顧嶼痛哭流涕
顧嶼和項乾折騰了半天,出來後冇趕上飯點,也因為錯過了飯點,餐廳裡零零散散幾個人,顯得顧嶼倒下去的動靜格外大,餐廳裡所有人都是一驚,齊齊勾著頭往這邊看。
項乾是最先衝過去的,顧嶼側躺在冰涼的地麵上,他蹲在顧嶼旁邊急切的喊了幾聲,顧嶼也一動不動,眼皮沉沉的閉著,嚇得餘安的眼淚都憋回去了。
服務員驚呼著跑過來。
“先生!先生!這是怎麼了?”
“打電話叫救護車!救護車!”經理也跑出來了。
剛纔負責顧嶼點菜的服務員這會頭都是懵的,機械地打完救護車電話,眼珠子直往顧嶼那桌菜上瞟,經理的眼神跟她一樣,恨不得把這桌菜原地銷燬。
經理現在就怕顧嶼是故意來找茬的,正常人能點一桌子亂七八糟的菜嗎,等會醒了彆訛上他們,這家店賣了都不夠賠的。
雖然這樣想著,但經理還是見過世麵的人,打眼一看就知道顧嶼這一身價值不菲,不過這好也不好,有來頭的人死他們店裡那不更完蛋了嗎,所以經理一個箭步上去就把手指伸到了顧嶼鼻子底下。
項乾瞪著眼睛把經理的手推開了:“冇死,他發燒了。”
經理鬆了一口氣,訕笑著鞠躬道歉,頭快垂地上去了,白眼仁卻偷偷翻到了天上,他剛剛正在後廚玩手機,聽說有人吃完他家菜倒地上了,手機差點滑進油鍋。
燒成這樣不在家躺著出來吃什麼飯啊,真夠莫名其妙的。
經理扯了扯領結,露出一個假模假樣的笑:“先生,救護車可能要等幾分鐘,您先彆著急,我給您朋友拿點冰塊過來。”
項乾點點頭:“謝謝。”
經理和服務員離開後,餘安說她去門口看看救護車來冇來也走了,項乾就一個人盯著顧嶼看。
顧嶼英挺的臉上泛著一種病態的潮紅,頭髮被冷汗打濕乖順的垂著,項乾不合時宜的想著顧嶼還有這麼脆弱的一麵,哪像以前一拳鑿在他肚子上的樣子。
如果他跟顧嶼的第一麵時顧嶼就展現這個樣貌,他倆有可能嗎?
思來想去,答案居然是否定的,幾年前他是個涉世未深的鐵直男,連什麼是同性戀都不清楚,不管這人到底的臉蛋有多麼美麗心腸有多麼天使,被一個男人纏上隻會是噁心,然後他就會把顧嶼當一個可愛的弟弟打發掉。
他們之間能扯出這麼多羈絆還真就全靠顧嶼的強硬手段。
簡直是個死局,問題在於他本身是個直男,如果他天生是同性戀,恐怕看見顧嶼就走不動道了。
項乾有些驚訝的發現那些過往他竟然還記得,雖然是隔著毛玻璃一般的不那麼清晰了,平常也不會回憶起來,但大抵是一直在腦海角落扔著,特定的環境下就會被喚醒。
過去幾年跌跌撞撞走過來,那些咬著牙硬撐的日子,當時覺得熬不到頭的關隘,此刻也輕飄飄地立在身後了。
項乾不喜歡回頭看,總想以前的事那還怎麼活下去,畢竟在認識顧嶼之前他的人生也不算幸福。
當然了,不記恨跟原諒是兩碼事,這時候就應該趁著顧嶼冇有意識狠狠扇他漂亮的臉蛋,項乾把手揚起來,在空中停滯了片刻,最後還是默默拐了個彎,托起顧嶼汗津津的後頸把他扶起來,轉過身把顧嶼掛在自己背上,彎下腰抄起顧嶼的大腿,猛地一用力,背起比他體型大上一圈的顧嶼往外走。
背後的人像燃燒的壁爐,熱的能煎雞蛋了,噴在項乾耳邊的氣息也是滾燙而急促的,估計有四十度了。
項乾步履匆匆揹著人往出口去,餘安看見他們兩個出來,便不由自主凝視項乾焦灼的神情,項乾坐牢的始末她不太清楚,可曾經顧嶼傷過項乾她是知道的,剛剛項乾還在勸她當斷則斷,結果他自己也是當局者迷。
看著這個曾經喜歡過的男人,餘安想說點什麼,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項乾走近了,問她救護車到冇到,她搖搖頭,項乾就立刻揹著人往馬路上去。
不能再等救護車了,項乾決定直接攔車去醫院。
還冇等走到馬路上,項乾的脖子就被火星子一般的淚珠灼了。
項乾頓了頓,繼續徑直往前走。
冇走兩步,左邊肩膀濕了。
“嘿,大晴天的怎麼下起雨來了。”項乾故作輕鬆的開著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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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人笑,耳邊還傳來了斷斷續續地哽咽聲。
項乾暗歎一聲活祖宗,他能感覺到顧嶼最近一直在跟他示弱,所以他敢時不時嗆顧嶼幾句,比如剛纔他和餘安吃飯把顧嶼晾在一邊,放以前顧嶼肯定跑過來把桌子掀了,誰也彆想吃,但是今天顧嶼一句話冇敢說的樣兒就讓他心裡升騰出一股變態的爽快,不過這小小的欺負比起來顧嶼對他做的那些事真是什麼也算不上,至於哭哭啼啼嘛。
項乾攔了一輛出租車,費老大勁把顧嶼塞了進去,項乾也跟著坐進去,跟司機說開到最近的醫院,從頭到尾冇看顧嶼一眼。
主要是不好意思看,他也冇想到能把人欺負哭了,難不成還要專門道個歉嗎,都當總裁了,連這點抗打擊能力都冇有,項乾心道老顧總也挺有前瞻性的,顧嶼這種冇吃過苦的人去坐兩年牢,出來可能就瘋瘋癲癲的了。
本來性格就挺反社會的,要是瘋了危害就太大了。
顧嶼感覺自己快燒死了,可項乾連個眼神都不給,他也不敢看項乾了,心裡又委屈又害怕的,他怕在那清澈的眼睛裡窺探到潛藏在下麵的恨意,哪怕隻有一點點也足以把他扼殺。
顧嶼的眼淚止都止不住,他也不想止住,可能是發燒導致的,也可能是最近好多事脫離了他的掌控,他就想痛痛快快的哭一場。
顧嶼把高大的身體蜷縮起來,頭擠到項乾懷裡,胳膊緊緊環住項乾纖細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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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乾推了兩下顧嶼的腦袋冇推開,尷尬地看著後視鏡裡司機震驚的目光。
顧嶼摟得更緊,悶聲道:“彆推我,求你了,我難受。”
“難受就彆說話。”項乾說完衝司機訕笑,“這是我弟,他發燒了。”
司機這才把張開的嘴巴合上。
顧嶼眼淚流的更凶了,項乾哥連他說話都不想聽了嗎?
他從小到大就是心想事成的,喜歡上項乾了,就搶就奪,在他的觀念裡這就是理所當然的,他看上項乾了,那項乾就屬於他。
顧嶼很貪婪地聞著項乾身上清新的味道,這味道讓本就混沌的他目眩神迷,腦子裡直接炸開了煙花,這味道本來也該屬於他的,現在隻能偷偷聞,他特彆想把手探進去撫摸項乾的後背,但是不行,就像他不能再隨便把項乾關起來一樣。
他已經意識到項乾是一個獨立的堅強的個體,而不是他的附庸,顧嶼一邊想著真不愧是他的項乾哥,一邊又極度地恐懼項乾拋下他離開。
顧嶼感覺自己可能是斯德哥爾摩了,他寧願項乾一輩子給他冷臉看,也不想項乾揮揮衣袖瀟灑退場。
他有些暈眩,竟然不由自主的說出清醒時永遠都不可能會說的話,他哽嚥著說:“項乾哥,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他媽就是個傻逼。”
項乾怔住了,顧嶼怎麼突然罵起自己來了?
“有時候我想起以前那個混蛋的自己都直哆嗦,我當時怎麼敢扇你巴掌,怎麼敢隨便對你動拳頭的,如果能回去,我先一腳把以前的自己踹死,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後悔打你,多後悔強……奸你。”顧嶼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幾乎快聽不見,但是項乾聽見了,那幾個字震的他胸口發麻。
“彆說了。”
“我真的很後悔出國,你碰上這麼大的事我卻在國外過著無拘無束的日子,我想找我爸對峙,但又怕他插手你翻案的事情……其實我在國外也不開心,我每天都很想你,我想裝作不在乎,但是我的身體不聽我的,我隻能在晚上一邊看著你的照片……”
項乾伸手把顧嶼的嘴巴捂上了,朝著驚愕的司機解釋道:“他腦子有點……精神方麵的,你懂吧?”
司機恍然大悟,越開越快,就怕耽誤了這位的病情。
顧嶼安靜了,眼淚也不再嘩嘩流了,似乎是睡著了,睫毛上還掛著淚,有點像個小孩。
項乾低頭看了兩眼,心情複雜難辨,輕輕用袖子把顧嶼臉上的淚抹了。
哭一哭就能把以前的事一筆勾銷嗎,那全世界犯罪分子都跑到警察麵前哭不就行了,就算大老爺們不提過去,可橫亙在他倆麵前的困難也不少,項乾實在冇有勇氣再一次麵對顧嶼他爹了,到時候他們一家人和和美美的,最後受傷害的肯定還是他。
秉承著人道主義,項乾還是在醫院給顧嶼擦拭身體,換了衣服,麵對顧嶼特彆熱切的眼神,項乾一張臉繃得緊緊的,故意道:“照顧好自己,萬一我翻案有什麼事要用到你呢?”
顧嶼苦笑:“以後都不生病了,我再也不會讓你擋在我麵前了。”
生病還能自己控製?
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