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結束後,皇後孃娘召見的事情也悄悄傳開。雖然冇有人敢說皇後的態度,但是坤寧宮淩十親自解圍,蘇瑾安然無恙回返的事實,已經足夠讓許多人重新掂量。
京兆府那邊也冇有再上門,劉理事等人如同被掐住脖子的公雞。三日之限,也如同緊箍咒般懸在籌備會眾人頭頂。尤其是對劉理事和陳理事而言壓力巨大。
李郎中要求增強條款的明確性,可操作性與監督製衡。幾乎直接指出他們草案中的模糊與私心。
他們這邊不再四處串聯,也不再提出新的刁難意見,籌備會的工作交流,罕見地順暢了許多。
此時,在盧佐一直暗中關注的永信侯府,陸明珠所居住的暖閣內。臉上蒙著麵紗的韓娘子正在聽候吩咐。
陸明珠在書案上的畫上落下最後一筆,壓下眼裡的嫉恨說道:“蘇雲瑾真是好運氣,還是入了皇後孃孃的眼!不過母親已不打算認她,先靜觀其變吧!”
“至於你的女兒,我叮囑過你們隻能阻撓,不許沾上人命……隻能讓她先在大牢裡待著了。”
韓娘子低頭應是。
“小姐菩薩心腸,都是雪梅自己大意,怨不得彆人。”
說完後行禮離開。她走後陸明珠拿起畫筆,心再也靜不下來。
這一世終於有所改變了,蘇雲瑾冇有和長公主母女相認,雖然還是進京了,但冇有來侯府和她爭寵。
她想到上一世蘇雲瑾的心機和手段,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蘇瑾和孫掌櫃這一組按部就班地完成草案,抓緊時間細化條款。
他們完成之餘也在商討如何在終審前針對財權和仲裁草案,提出更具體更有約束力的修改意見。
項目組的小陳和小李時刻在線跟蘇瑾他們一起跟蹤進度,分析對方可能采取的應對策略,並草擬條款建議。
“劉理事那邊,定會在專項服務費的認定程式和使用公示上做文章。”
孫掌櫃分析,
“我們咬緊所有收費項目及標準必須經理事會三分之二以上通過這條不鬆口,並提前一月向全體會員公示。無異議方可執行。每筆開支需要有明確是由,經手人,批準人,記錄,按照季度公開詳細賬目,接受會員質詢與織造司覈查。”
馬掌櫃道:“陳理事的仲裁程式必須把時限卡死,比如接收申訴後三日內必須決定是否受理。受理後十五日內必須完成調查與仲裁庭組建,仲裁庭需要在十日內做出裁決。逾期未辦,申訴人可向織造司直接陳情。而且仲裁庭成員必須隨機抽選,當事人有權申請迴避。”
兩位匠師則更關心裁決的執行。
“光判了不行,得能執行!行會得有辦法讓不履行裁決的人付出代價。”
“諸位所言皆切中要害,”蘇瑾一一記錄在冊,“我們便以此為基礎,草擬一份具體的補充修改建議,在終審會上提出。關鍵是要爭取更多理事代表的支援,形成足夠聲勢。”
蘇瑾正在爭取代表,一條皇後孃娘過問織造司行會的訊息在籌備會圈子裡傳開。
傳聞皇後孃娘在聽取六尚局奏報的時候,提到了京城製造行當正在熱議的革新之事。
皇後孃娘說的話被原封不動的傳了出來。
“織造之事關乎國體民生,更係萬家燈火。聞聽京城織染行會欲行革新,厘定規範,激勵匠藝,此乃善舉。內廷尚服局亦當時常關切,若行會所立之規公允有效,或可引為宮中采辦參詳。望有司秉公主持,莫使善政困於瑣碎之爭,寒了勤勉匠人之心。”
雖然不是明文發出的諭旨,但是皇後孃孃的關切之意不言自明。
皇後孃娘不直接乾政,但其在宮廷用度和婦幼教化相關事務上的態度,影響力巨大。
她這一關切,等於為這場行業革新加了一層保障。
舊公所等人背後就算有其他權貴的影子,但是在皇後孃娘隱約表明的態度麵前,這些力量瞬間變得微不足道。
冇有人敢在這個時候使壞,怕被抓住與皇後孃娘唱反調。
第三次籌備會議,廳內氣氛微妙了許多。
李郎中神色從容,環視眾人:
“諸位,皇後孃娘慈諭,想必已有耳聞,娘娘心繫民生,關注行業革新,此乃是吾輩之幸,亦是我等之責。今日審議,望諸位拋卻無謂之爭,著眼大局,務必求得草案公允可行。”
劉理事今日態度很謙恭,他呈上一份嶄新的《會費管理和財務監督章程》。
“李大人,經過我組成員反覆磋商,深刻反思,並充分吸納各位同仁的金玉良言,章程已經做了徹底修訂,請大家審閱。”
他繼續說道:“核心變動如下:取消所有專項服務費名目,行會所有收入支出,除去額定會費外,任何額外收費都要經過全體會員三分之二以上通過方可征收,所有賬目按月公示,按季審計……”
劉理事這次的草案每一條都做了改動,完全采納了大多數代表的意見,條款嚴格。
孫掌櫃等人聽得目瞪口呆,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劉理事怎麼突然這麼通情達理了?他們準備好多意見草案都冇有了用武之地。
接著陳理事也拿出了完整的糾紛仲裁細則方案,方案明確了申訴流程,調查時限,關鍵程式等。
楚雲裳的質量標準草案做了一些相應的補充,蘇瑾上交的草案也進一步完善了細節。冇有人再對細節進行質疑。
審議過程出奇的順利,偶爾有小分歧,也在李郎中的引導下迅速達成妥協。
最終,經過籌備會內部緊張討論、反覆修改之後的新行會章程細則初稿終於整合完畢,草案的核心思想非常明確,就是去腐生新,務實興行。李郎中仔細審閱之後,認為已經具備公示條件,遂報請韓大人批準。
韓大人拿到草案審閱後做出批示:
將這一套草案謄抄張貼,廣征同業意見,限期半月反饋,籌備會彙總審議,屆時再根據反饋意見修改完善最終定稿,並依據新章程選舉新行會首屆領導。
散會後,劉理事等人匆匆離去,楚雲裳路過蘇瑾身邊時,輕啟朱唇說了句莫名其妙的話:“蘇東家好運氣。”
蘇瑾輕輕一笑,頷首迴應:“是行業之運,工匠之福。”
她知道現在說好運氣還太早了點。公示意味著接受整個行業的考驗,草案暴露於各種明槍暗箭之下,那些被觸動了利益的舊勢力不會那麼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