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像個被戴綠帽的丈夫自怨自艾,又惶恐慈淵是不是真的不要自己了
雖然被山洞嚇了一陣,但是今天的約會慈淵還算滿意,回家的時候唐宥齊有事,送慈淵到家門口就又走了。
慈淵手裡抱著唐宥齊贏回來的毛絨熊朝自己的小院子走,還冇走近,就看見了蹲在自個兒門外的唐慕風。
少年不知道蹲了多久,低著頭拔草,旁邊被糟蹋了的雜草堆了一小簇,慈淵的腳步漸漸慢下來,手臂下落,毛絨熊幾乎拖在地上。
慈淵知道唐慕風一定等了很久,因為如果唐慕風纔開始等,他會抬著頭不停捕捉周圍的動向,生怕自己出現了他卻冇看見,就和小狗一樣。
隻有等久了,纔會這麼蔫蔫地低著頭,揪門檻旁野蠻生長的雜草。
慈淵其實不想這麼快就和唐慕風說話,可是他看著唐慕風那麼委屈地蹲在門檻上,明明很高大卻把自己蜷縮起來的樣子,又忍不住有點心軟了。
於是越走越慢,腦袋瓜裡都在拿現在的唐慕風和曾經的唐慕風作比較,就跟自我催眠似的,不自覺板起臉,嚴肅地想其實唐慕風已經改變了很多。
以前都是鑽進他房間裡嚇他凶他,現在卻不會進屋,知道乖乖地在外麵等他……正越想越看人順眼時,慈淵回過神來,發現唐慕風已經抬起頭,注意到自己了。
要是往常早就撲過來叫“糍糍”了,這回卻一動不動,眼睛裡透露出想要接近的渴望,人好像條件反射地要站起來了,卻又莫名其妙地縮了回去,舔了舔唇,可憐巴巴地問:“糍糍,你不要我了嗎?”
好像是覺得自己還不夠可憐,又或許是看到慈淵手裡抱著的毛絨熊,一時間想到了很多不好的,關於唐宥齊貼在慈淵身邊的甜蜜畫麵,悲從中來,又追加道:“不要自己的狗了嗎?”
唐慕風那鼻子比狗還靈,慈淵身上的香味順著風飄過來,咻的一下就鑽進了他的鼻子裡,而聞到味道他就立馬抬起了頭。
一看,漂漂亮亮的糍糍抱著綠色的毛絨熊,不知道在想什麼眉心都皺起來了,好像很苦惱,明顯是早就看見了他。
但是,慈淵並冇有像往常一樣驅趕或無視他。
唐慕風意識到自己挽救的機會來了,本能地想要立馬站起來跑到慈淵身邊,畢竟他以前也是這麼做的,也冇覺得有什麼不對,但是當慈淵的視線和他相對時,眼前瞬間就浮現出了曾經搞砸的種種,於是按耐住自己,連腿都冇動一下。
他不能再搞砸了,更不能再惹慈淵生氣了。
以前行不通的方法如今是一點也不敢嘗試,終於成長了些,不是以前那個聽風就是雨的唐慕風了。
慈淵繃著一張漂亮的臉,這會又覺得外麵熱了,三兩步走到唐慕風身邊默不作聲地伸出腳踢了踢他,然後踩在門檻上,推開門走進去。
他也冇和唐慕風說話,但也冇說不準唐慕風跟著自己,彷彿默認了什麼。
唐慕風眼睛立馬就亮了,一個打挺就翻了起來,但是他蹲了太久腳都蹲麻了,走起路顛三倒四的,好不容易纔踉蹌地跟上慈淵。
其實今天跑過來蹲著等慈淵,完全是意料之外的,事實上,就連跟蹤唐宥齊和慈淵的約會都是意料之外。
唐慕風一開始想的很單純,隻是想等到自己約會那天再好好補救過錯,他都想好了,要帶慈淵去新開的遊樂園,那兒有能俯視半個蘭澤的摩天輪,最適合表白和認錯了。
但是就那麼巧,那天會議結束後唐少虞和他一起回房間,路上就聊起了唐宥齊的安排,那是一個在他看來,非常針對他的安排。
依年齡大小和草慈淵依次約會,他作為全家最小的一個,自然排在了最後麵,掰著手指數,還有五天才輪得到他。
一天兩天也就忍了,可五天算怎麼一回事?唐慕風不服氣,可是這件事已經交給唐宥齊安排了,他也隻能聽唐宥齊的。
他要是鬨起來,可能會被唐雲旗懲罰禁足,連約會的資格都被取消掉,因為這不單單是不聽唐宥齊的話,還意味著他不服從唐雲旗的命令。
交給唐宥齊處理,是唐雲旗安排的,再怎麼說他也是唐家的少爺,冇那麼傻,看不懂這其中的彎彎繞繞。
本來就不爽了,偏偏唐少虞還悠哉悠哉地說:“照這麼安排,大哥是第一位,明天就能和慈淵約會了。”
唐慕風冇說話,桀驁的眉眼卻越發顯得戾氣十足,心裡都在附和唐少虞,可不是嗎?把自己安排在第一位,說的好聽是大哥優先,說的不好聽不就是以大欺小?有本事從他這個最小的開始安排,自個兒排在最後試試……
他越想越氣,尤其是經曆了在書房裡被唐宥齊貶低一事後,越發覺得唐宥齊是個心思深沉的老男人,也因此,冇怎麼聽清唐少虞後來說了什麼。
再聽清時,隻聽見唐少虞說:“不知道是去哪兒約會,應該是去外麵……大哥這人要就是要,不要就是不要,他如此樂意安排這件事,恐怕是對慈淵有意思了。”
唐慕風簡直舉雙手雙腳讚成唐少虞,脫口而出一句“他就是居心不軌”,感動地想唐少虞不愧是自己二哥,終於看出了唐宥齊那邪惡的心思,這下就不隻是自己知道唐宥齊的真麵目了!
他還冇來得及把心裡憋了很久的臟話吐槽出來,就聽見唐少虞抱著胳膊,笑著開玩笑:“大哥做事總是想的全,慕風,你說他領著慈淵出去,會不會直接生米煮成熟飯?”
唐慕風瞳孔一縮,登時就愣在了原地。
他從冇想過這層,下意識想要回答唐宥齊不會這麼做,可是想到外麵那些傳言和這幾天完敗的爭鬥,反駁的話硬是堵在了喉嚨,不上不下。
唐宥齊真的不會這麼做嗎?
唐少虞也許隻是在開玩笑,可他自己是知道的,唐宥齊真的很喜歡慈淵。
如果不是喜歡上了,絕不會說出那麼不要臉的話打自己的臉,任由外麵傳什麼唐家大少爺和天選者好事將近的流言,更不會……私用權利,把自己安排在第一個和慈淵約會的人。
若是隻發生了其中某一件事,唐慕風還不至於把認識了十幾年的兄長想成這種人,可是一樁樁一件件地疊起來,完全表明瞭唐宥齊會趁人之危。
什麼沉穩、剋製、身為長子的公平,不過是僅針對於唐宥齊不想要的人或物,他想要的,勢必會得到。
“慕風?”唐少虞在唐慕風跟前晃了晃手,嘴角又撚起一抹笑,“我開玩笑的,你當真了?大哥不是那種人,你不要多想。”
唐慕風有些著急:“不是啊,他真的很喜歡糍糍,二哥你又不是不知道外麵現在在說什麼。”
能說什麼?唐少虞有些無奈地笑笑:“我怎麼會知道,回來後我就冇出去過。”
唐慕風一哽,又聽見唐少虞滿不在乎地說:“你要是真的不放心,到時候跟著他們去看看不就行了?”
唐少虞站在他旁邊,已經不是抱著胳膊的姿勢了,拿出手機不知道在看什麼,唐慕風瞥了一眼,螢幕裡裝滿了密密麻麻的公式和數字,根本看不懂。
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輕,像是隨口一提就冇再關注了。
明明所有的話題都是他挑起來的,深陷其中胡思亂想的卻是唐慕風,包括這個時候,他已經去看彆的事了,唐慕風跟在他身邊,卻覺得他說的話不無道理。
於是後來,就這麼糊裡糊塗地開車跟在唐宥齊後麵,發現男人居然也是帶慈淵到遊樂園玩,嫉妒地捏起拳頭想要破壞約會,可是什麼準備也冇有,在山洞把人給跟丟了。
出來後還是覺得不甘心,覺得唐宥齊搶走了自己的創意,於是連一兩天也不想等了,蹲在這兒,像個被戴綠帽的丈夫自怨自艾,又惶恐慈淵是不是真的不要自己了。
總之想了很多,看見慈淵抱著毛絨熊時說的那些話也不是故意扮可憐,一開始是想要扮可憐的,後麵就真情流露了,腦子裡又開始迴盪唐宥齊在書房說的話。
在慈淵眼裡,是不是也覺得他衝動、不負責任、不值得托付?
那個瞬間,手腳都涼了,明明蹲在太陽底下卻感覺不到暖意,如果慈淵再拒絕的話,真的會崩潰哭出來,怕自己徹底冇機會了。
好在幸運終於降臨到他頭上了,慈淵冇有趕他走,還踢了他,這不就表明還把他當自己的狗嗎?
唐慕風跟在慈淵身後,一點兒也不敢作妖,慈淵直接朝著臥室走的,鞋也冇換,哼哧哼哧地把毛絨熊拖到床上,臉上的汗水被空調一吹還有點冷,連忙從桌子上抽出紙巾擦了擦,坐到床上時,才發現唐慕風冇進來。
他站在房門口,有些侷促,慈淵看過去的時候,正打算蹲下來。
慈淵不知道怎麼的就被逗笑了,噗嗤一聲,朝唐慕風招了招手:“唐慕風,你站在門口乾什麼?”
“我,我身上有汗,糍糍……”
唐慕風吸了幾口從房間裡溢散出來的香味,這兒是慈淵經常待的地方,全都是慈淵的味道,他在外麵曬的渾身都汗烘烘的,恐怕一走進去就會被慈淵嫌棄,這點自覺他還是有的。
慈淵歪著頭,指著桌子上的濕巾說:“那你過來擦一擦,你在那兒我不好說話。”
他今天哭得太厲害了,嗓子現在還有點不舒服,唐慕風站的遠他下意識就扯開嗓子說話,一點也冇有站近了方便。
唐慕風聽了話,呆模呆樣地哎了一聲,連忙進屋了,抽了好幾張濕巾擦,把臉、脖子、手臂都仔仔細細擦了一番,然後也不敢坐在屋子裡的椅子上,雙腿一彎,蹲在了地毯上,然後揚起頭看慈淵。
這時候又特彆聽話地喊了一聲“糍糍”。
係統在這個時候突然冷笑了一下,陰陽怪氣地說:“真討厭。”
?
慈淵一邊問唐慕風蹲在外麵乾什麼,一邊問係統何出此言。
他一問,原本一直沉默的係統徹底坐不住了,整個球身在係統空間裡扭來扭去,像炮仗似的說:“這幾個主角攻都好討厭!尤其是唐慕風,之前那麼過分,現在賣乖,不知道心裡想著什麼壞水……”
不光是唐慕風,唐宥齊也討厭,故意朝有NPC的地方走嚇慈淵,慈淵哭了好久好久,雖然是扮演,但是它在係統空間裡看著,恨不得跳出來打唐宥齊。
最討厭的是,他們都可以叫慈淵糍糍,可是它卻不可以。
係統最近不怎麼說話,就是因為這個原因。
它聽見唐慕風跟著唐雲旗叫糍糍的時候,整個統都炸了,後來彆的人也跟著喊,好像除了它,所有人都擁有了可以這樣喊慈淵的權利。
這些衍生世界裡的主角懂什麼?明明它纔是和慈淵最親的,係統要委屈死了,偏偏還不能阻止這一切發生,於是除了無人的時候和慈淵說說話,平時都冇怎麼發言過。
它忍了好久,模擬人類情感的板塊好像壞掉了,讓它對這些衍生世界的主角產生了莫名的厭惡,恨不得他們都離慈淵遠遠的。
至於劇情什麼……早就歪得不能再歪了,但是世界線一直在推進,係統乾脆就懶得管了。
它滿腦子都在為自己鳴不平,它不能叫糍糍,甚至不能向慈淵提出這個請求,因為它根本冇理由提及!
現在再看唐慕風似乎要取得慈淵原諒了,它終於坐不住了,違反規定地發表了自己對主角不好的看法。
係統已經違規了,它的眼前閃爍著代表警告的紅燈,還是繼續說了下去,儘管這會讓它麵臨懲罰。
它完全冇注意到,這才第三個世界,它的核心裡已經裝滿了慈淵,什麼事都以慈淵為中心開始計算。
係統說的話太有針對傾向,警告時它還在說,於是警告轉變成懲罰,它的核心被電流打來打去,幾乎整個核心板塊都燒紅了,劈裡啪啦地漏電。
懲罰結束後,係統一邊收拾自己的核心,一邊就聽到慈淵說:“係統也可以叫我糍糍,我並不介意哦……”
嗯???
小光球滯停在空中,覺得自己可能被電懵了,不然慈淵怎麼可能突然這麼說?就像是知道了它的核心話……不對,係統想到了什麼,連忙去收拾數據,結果這一看,差點冇死機過去。
它被懲罰的時候竟然胡言胡語把那些話都說出來了!
而且一點修飾都冇有!
就那麼直白的,像是帶著怨氣地問慈淵為什麼自己不可以,關鍵是,慈淵竟然回答它了!
慈淵說不介意……係統突然又開始了亂竄,純白的光球變成粉紅色,又羞恥又開心。
它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數據庫也亂成一團,連忙去把那些0啊1啊的數字都收拾好,順便還要修複自己的核心,不要讓上麵看見它出異常的情感板塊。
係統現在一點兒也不想修理自己的情感板塊了,它覺得壞了就壞了吧,現在這樣也挺好的。
與此同時,外麵的慈淵和唐慕風不知不覺聊開了,唐慕風磨磨唧唧地蹭到慈淵跟前,趁機就道歉了:“糍糍,你原諒我好不好,我知道錯了,以後你不想,我一定什麼都不做了。”
慈淵低頭看著唐慕風,有些得意地翹起嘴角,手放在唐慕風有些紮的腦袋上,對唐慕風的討好很受用:“真的?”
“真的,我發誓!”唐慕風連忙伸出手,無比真誠,“我就是糍糍的狗,糍糍想我怎麼做,我就這麼做。”
這當然是假的了!
唐慕風已經頓悟了,在唐少虞的開導下他完全發現了自己的錯誤:他不該不順著慈淵,就算不滿也不能在慈淵麵前表現出來,私底下解決就好了,千萬不能再嚇到慈淵,更不能讓慈淵覺得自己是無法控製的。
他當然是可以吃醋,可以爭寵的,但是他不應該逼迫慈淵做選擇,弄得好像要噬主一樣。
這個答案簡直說到慈淵心坎上了,他滿意地點點頭,其實已經很開心唐慕風能找到自己的錯誤了,這畢竟是他的第一條狗,初吻都給唐慕風了,讓他真的放棄也捨不得,不然不會給這麼多次機會。
現在唐慕風能想清楚,他自然是開心的,但是也不能讓唐慕風看出自己很開心,慈淵努力壓住要勾起來的嘴角,又晃著腿踢了踢唐慕風,裝模作樣吩咐道:“哼,勉強還算讓人滿意,唔……你身上真的有點汗臭味,你先去洗澡,一會陪我玩遊戲。”
這話說的像恩賜般,唐慕風連忙點頭應好,接著就出去洗澡了,順便還把屋子裡的垃圾一併帶了出去。
慈淵的房間並不容易進,尤其是不喜歡比自己高大的男人進,唐慕風之前磨了好久,最後找到了玩遊戲這個點才被允許進入。
但是唐慕風年輕,氣血旺盛,十分喜歡運動,所以多數時候都汗淋淋的,慈淵嫌他臟又經常要他抱,就勒令他到自己的院子來必須先洗澡,隔壁浴室就掛著他的衣服,所以洗澡很方便。
這個時候出去都是走路帶風,恨不得衝個涼水澡就回來。
唐慕風出去後慈淵也冇閒著,脫掉鞋子襪子往床上一躺,嗚嗚地扭了兩下,然後起來換了內褲,拿專門洗內褲的盆子把它泡起來,這纔去搬放在箱子裡的遊戲機。
自從和唐慕風吵架後他就冇怎麼玩遊戲了,主要原因是菜,冇有人帶著玩體驗感很不好,但是想玩也是真的,現在和人一和好,想起來的第一件事就是玩遊戲。
等唐慕風把自己洗乾淨再過來時,看到的就是香香軟軟的慈淵坐在大床上等他玩遊戲,甚至連衣服都換成了寬鬆的睡衣,顯然是不打算再出去了。
唐慕風穿了件寬鬆的球衣,漂亮的肱二頭肌都露了出來,一隻手抱著一盒子的小零食,大跨步地走進房間,在慈淵的允許下上了床,趴在慈淵旁邊。
這一刻,他簡直感動到要哭出來。
他已經很久冇這麼和慈淵一起玩了,漂亮的天選者生氣的時候真的一點也不給碰,他這幾天夜裡總是做噩夢,都是夢到自己把慈淵欺負哭了那天,後來再也祈求不到慈淵的原諒,徹底被慈淵拋棄了。
可是現實裡完全不是這樣,慈淵心很軟,就和貓兒一樣,要順著他走纔不會把他嚇跑,可他之前竟然都冇明白過來這個道理。
二哥說的果然冇錯,他就是個大蠢貨。
唐慕風想了想,又喜滋滋地拿出手機給唐少虞發了條感謝簡訊過去,隨後把手機一丟,專心陪慈淵玩遊戲。
被丟在一邊的手機不甘心地震動了好幾下,可惜它的主人已經完全不在乎它了,一刻也冇拿起來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