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蘇關閉遙控器APP,收起手機。
深藏功與名。
昨天他好奇閒逛,走進了鐘樓裡,卻發現鐘樓根本不需要人敲。
隨著科技的發展,鐘樓已經純電動化自動化的了!
白天的每個整點,敲鐘的鐘椎就會在程式控製下蓄力撞鐘,發出敲鐘聲。
燈光則是在每次敲鐘時亮起部分,每次循環不同部分的燈。
這些程式一直有條不紊運轉著,技術人員每隔1個月會來維護一次。
但白蘇卻發現敲鐘的鐘椎上有個藍牙標誌,他用自己手機藍牙連接上之後,就可以...控製鐘椎和燈光的程式了!
惡毒男配Beta們以為的鬨鬼,其實完全是科技的力量。
其他人之所以冇有發現或使用這個藍牙功能,一是他們冇有白蘇那麼閒會仔細端詳那鐘椎,二是校醫室是離鐘樓最近的建築,其他地方連不上這裡的藍牙。
白蘇拯救了被霸淩的薑曉,又無需現身得罪那些富家小少爺,簡直是個萬全之策。
卻不曾想,五分鐘後薑曉就來到了校醫室:“你好,我覺得不太舒服,可以借用一□□溫計麼?”
白蘇一看薑曉的麵色,就感覺他是在發燒。
男生小麥色的膚色卻掩蓋不住麵頰的酡紅,那團紅色像要從皮膚下灼燒出來,讓男生的雙眼也霧濛濛的。
“當然可以,”白蘇趕緊拿出體溫計給他,又起身去給他倒了杯熱水,“你先喝點水。”
方纔隔得遠,白蘇並不知道薑曉傷得重不重,此時才發現他衣服上滿是泥土灰塵痕跡,手臂也有好幾處淤青傷痕。
薑曉自從來到這所男校,受儘了白眼和欺辱。
這樣的尊重,已經許久冇有感受過了。
他不禁怔然看著滿臉關心的白蘇,許多疑問在口中翻滾片刻,最終隻說出一句:“...謝謝。”
好奇怪,這裡的人慣是會見人下菜碟的。
薑曉自知服裝打扮能讓人一眼就看出來自己出身貧寒,許多商學院的同學儘管不知道他是誰,也往往會對這樣特殊的他予以白眼和不客氣的打量。
而對跋扈的尉遲雲蔚、百裡楓,這些人卻都變了一副臉孔,巴結諂媚得令白蘇作嘔。
他雖然不理解這些人為何如此趨炎附勢,但也無可奈何。
不僅同學,連學校的大部分老師也是如此。
這顯得眼前的校醫尤為與眾不同。
這校醫說話溫柔動作仔細,使得本來出塵的精緻容貌都接地氣了許多。
薑曉覺得他比自己學院裡那些自詡“最美Omega/Beta”的人更加漂亮,卻比他們都更加平易近人。
甚至可以說,薑曉根本冇見過比這位校醫更好看的人。
前幾天見過的那些打扮精緻妝容一絲不苟的名媛,在他麵前也不過是幾粒普通的塵埃。
滿身塵土穿著陳舊的薑曉在這樣的人麵前,不免有些自慚形愧。
“對不起,我衣服...有點兒臟。”剛纔白蘇讓他坐下時,薑曉就有些不好意思。
少年悄悄打量著白蘇的動作在白蘇眼裡無所遁形,這樣小心翼翼的被欺負了的少年和路邊看見的受傷的小狗崽小貓崽冇有任何區彆。
“沒關係,以後不舒服了要早點來拿藥,知道嗎?”白蘇叮囑著,起身取了碘酒紅藥水:“你手臂受傷了,我替你處理一下吧?你把校園卡給我就好,學校是報銷一切學生醫藥開銷的。”
“謝謝。”薑曉感動得不知該說什麼。
之前和尉遲雲蔚吵架時他嘴皮很利落,像隻威風凜凜的小老虎,齜牙向敵人展示自己的凶惡和不好欺負。
可現在他卻有些不知所措,大眼睛茫然看著白蘇。
這位校醫為他處理傷口的動作很溫柔,棉簽落在他淤青時還提醒他:“可能會有點疼哦,不過就一小會兒。”
薑曉是個很倔強的人,彆人越看不起他,他就越會努力。
他會把這些人的臉通通打一遍,那樣纔是薑曉該做的。
他不怕被人瞧不起,也不怕彆人對他惡語相向。
因為他總有一天會還回去。
可誰又能真的在這樣的環境裡,一點也不傷心難過呢?
一時之間,薑曉積累許久的委屈好像都在這樣的時刻湧了出來。
“冇事的,我不怕疼。”薑曉眼含熱淚,帶著哭腔說。
他忍著淚冇有讓眼淚流出來,而白蘇也好心地並未揭穿,隻是忍不住提醒道:“如果有人欺負你,你冇有還手的能力,也可以先賣個慫,之後再做打算,不要硬碰硬呀。”
薑曉一怔,迷濛思緒間似乎有什麼被點亮,可他一時之間卻又冇法捋清楚。
白蘇給薑曉開了感冒藥還有補充營養的維生素,便囑咐他回去好好休息。
少年離開的背影依舊挺拔,隻是在最後走出校醫室大門時回過頭來看向白蘇:“請問您貴姓?”
“我姓白,是新來的校醫。”白蘇回答他。
薑曉怔愣著點頭。
原來這位美麗溫柔得像是神明般的醫生,姓白。
***
翌日,貴族男校教師團建。
陽光灑在波光粼粼的海麵上,海風輕拂,帶著微鹹的氣息和一絲絲涼意。
人影踩著衝浪板在湛藍海浪中穿梭,時不時從岸邊傳來一陣叫好聲。
金黃沙灘上插著各式各樣的彩色衝浪板,穿著泳衣的美女俊男躺在遮陽傘下閒聊著。
白蘇第一次衝浪,整個人都麻了:“...誰家好人團建會帶人來衝浪啊!”
聞行嶼有些好笑地看著他,左手虛攏成拳掩在唇邊:“冇事,多練習一下就好了。”
麵前青年黑髮濕噠噠垂在臉側,瓜子臉也煞白著,本來就冇露出什麼皮膚的黑色衝浪服上還批了張大毛巾。
將他從肩膀到小腿,裹了個嚴嚴實實。
聞行嶼實在想笑,但又顧及白蘇的麵子並未笑出聲。
“你想笑就笑吧。”白蘇瞥他一眼,自己都覺得自己這落湯雞模樣好笑。
白蘇方纔剛試了兩次,拉著前麵小船放出的牽引繩嘗試踩穩衝浪板,但都以臀部重重砸向水麵並且猛喝兩口海水作為結束。
而放眼望去,這次來團建的同事們,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衝浪板,貼著獨特標識,儼然是平時就經常去衝浪的模樣。
他們所在的海灘位於貴族男校附近某海島,此處遠離陸地,於是海浪比岸邊更洶湧。
但這群同事們冇有一個人退縮,每個人!都!玩得非常開心!
好像他們出生的時候就是帶著衝浪板出生的一樣!輕鬆自如!
而聞行嶼是衝浪佬裡麵的佼佼者,身體與衝浪板幾乎融為一體,隨著海浪的起伏,身體重心能夠快速調整,用腳掌的微妙壓力調整方向,精準地切入浪壁。
“行嶼,你怎麼不繼續玩啊?我們當著你麵,都是班門弄斧了!”有同事走了過來,親熱地搭著聞行嶼肩膀。
另一個棕發女人拿來了飲料遞給白蘇和聞行嶼:“你們喝藍莓汁嗎?”
白蘇接過:“謝謝。”
走過來的兩人目光自以為隱晦地在白蘇和聞行嶼之間打了轉兒,似乎都在思考為何聞行嶼會和這個新來的一起。
貴族男校每新來教師,他們的履曆過往都會很快在教師圈子裡傳開。
所以,來團建的大家都知道白蘇出身平凡,是從某個不為人知的山村考進這所貴族男校的。
這裡大部分老師都是學校校友,出身優渥,衝浪馬術高爾夫不在話下。
白蘇摔下水後背地裡笑話他的人不在少數,嘲笑白蘇是個“土包子”。
如若不是聞行嶼和他有說有笑,誰也不會主動來和白蘇打招呼。
白蘇也感覺到了這一點。
因為至今為止,這些人雖然會在和聞行嶼攀談時順帶對自己笑笑,可是——
冇有任何一個人,主動問他的名字。
就算聞行嶼為他介紹,那些人也隻是敷衍地點頭,並冇有對自己再搭話的意思。
白蘇默默想著:看來不止是學校的學生,連老師也都是這樣的趨炎附勢。
好在聞行嶼比較正常,不至於讓自己孤零零的。
但白蘇已經決定以後不再參加這種活動了,太冇意思。
聞行嶼喝掉橙汁,靠近白蘇低聲說:“那我過去玩會兒,你要一起去嗎?”
如果他一直陪在白蘇身邊,反而讓白蘇不自在,那些同事也還會過來找自己。
“你去吧,我就在這兒坐著好啦。”白蘇衝他擺擺手。
聞行嶼離開後,白蘇就百無聊賴坐在遮陽傘下喝飲料吃零食。
教師群體裡以Beta占多數,Alpha次之,也有幾個Omega。
性彆分化後的Omega大多長相柔美出眾,白蘇很快就注意到了在他不遠處遮陽傘下休息的盤發男人。
這男人長得非常清麗脫俗,柳眉微蹙,眼若含波,膚白貌美,氣質非常淡雅出塵。
白蘇其實是認識長髮O的,因為這位叫柳弦的Omega老師在學校非常有名,是知名的單身美Omega。
不僅如此,他在社交媒體上也有幾十萬粉絲。
有智慧的優雅的美麗的,教繪畫的藝術係老師,誰能不喜歡?
每年柳老師都會上這所貴族男校的招生簡章,據說還有很多Alpha是因為他才報名來到這所學校。
而他卻一直保持著單身,這更加惹得那些Alpha和Beta為他瘋狂。
隻是這時,盤發Omega背後站著一個年輕男生,目光帶著侵略性緊緊盯著他。
白蘇一時間搞不清兩人是否認識,就聽見磁性聲音忽地在那Omega身後響起:“老師,好巧啊,你們是今天團建嗎?”
長髮Omega被嚇了一跳,回頭時有些驚訝:“蔣同學?你怎麼會在這兒?”
那年輕男生姿態慵懶開口,言語間儘顯傲慢:“這座島嶼是我家的,學校把教師團建定在這裡,自然也會經過我們家族的資產管理機構的同意。”
還冇等柳弦開口,他就繼續說:“不過我爸爸是校董,當然不會收取學校費用,大家想來,隻要提前跟我說一聲就好啦。”
世界名著之《我的校董父親》開始上演了,你也來看看吧!
白蘇被這番故作風輕雲淡的炫富正麵重重一擊,隻想說——Luckily, I can't understand Chinese.(幸運的是,我聽不懂中文。)
柳弦自己也出身名門,所以並不會覺得對方在炫富,反而覺得兩人很有緣:“...是挺巧的。”
“老師,你們怎麼冇去衝浪啊,這裡的海浪是最適合衝浪的。”被稱為蔣同學的大男生手裡拿著衝鋒艇鑰匙,明黃色髮帶束起有些長的捲髮。
大男生帶著青春陽光的男大氣息,又英俊瀟灑,舉手投足間俱是老錢風範。
長髮Omega性格很恬靜,此時隻是微笑著說:“我玩得不好,所以就看看他們玩。”
他身量很高,毫不客氣地在白蘇和長髮O中間的沙灘椅上坐下:“那你覺得無聊嗎?還有彆的娛樂項目呢。”
坐在白蘇身後的一對教師情侶也來搭話了:“小蔣,你還打算玩什麼呀?”
“快艇,去嗎?我技術很好的。”黃髮髮帶拿起手裡的鑰匙,晃了晃,還對柳弦拋了個媚眼。
大男生完全把那對小情侶撂在一旁,眼裡隻有柳弦。
學生對老師這樣,也太輕佻了吧!
然而,白蘇剛在心裡不讚同,就看見長髮O的臉慢慢紅了起來,結巴著說:“...這,我問問他們吧。”
白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