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方營地駐紮在鐵山坪,第六特戰營的營區也設在這裡。鐵山坪的群山彆墅?穿梭機竟然降落在群山彆墅區的停車坪。那裡也是我的家,政爺當初送我的彆墅就在山頂最高處。
群山彆墅也算是江城的富人區,可幾乎所有空地都支起臨時帳篷,能看見不少軍人。昏暗和霧氣中,機甲、穿梭機也隨處可見。
我對王全安說,我湊巧在山頂有間彆墅,直接送我去山頂那片。
一條石階山路蜿蜒,四周柏樹如海。
草坪上疏疏落落地隻有三四家人,我那房子在最高處。
穿梭機打著旋降落,果然,超現實與現實早已深度鏡像。我下機走近房門,幾乎同時聽見門禁開放的哢塔聲。
我回頭笑了笑,對那幾個兵說,隨便進,姐給你們弄點吃的。
這裡還算好,冇有被喪屍光顧過。
房間裡依然保持著亞光白純色,隻是裡邊處處是浮土。這會兒忽然想起來,我的天下食譜給了分身,這會兒自己從哪兒弄吃的招待這幾個小戰士?
幾個兵還有點侷促,王全安卻大咧咧地下令:王興旺,你回營部弄點吃的喝的。華學裡,你去辦個特彆保衛牌子掛上。又命令剩下幾個打掃衛生,收拾屋子。
我不覺莞爾,王全安這人有意思,倒是想的周全。即表達了熱心,又順手檢查了安全,裡子麵子都隨手照顧到。
群山彆墅區因為軍方駐紮,倒是冇有停水停電,也保持著慣常秩序。
不一會兒,房間裡總算有了點菸火氣。
王興旺也拎著袋子返回,我們就在客廳擺開。特戰營的夥食還不錯,金屬盒子打開,裡邊肉菜米飯還是熱乎的。
這可是末世,怕也就華國還能有這種管控力。擱其他地方,糧食早就成了世界性難題。
“王營長,您說說渡劫者喪屍,究竟是怎麼回事?”我邊吃邊問起來。
王全安眼圈瞬間紅了,抓起半隻雞腿狠狠吞下去,喉結滾動了兩下,這才啞著嗓子說,“量子大山防區太大,前天接到命令,我們營抽調一個連去參與駐防,結果正好擺在突出位置。碰上個大傢夥,一拳能打爆機甲,兄弟們死傷慘重。”
“不可能!”我驚呼起來,渡劫者哪有這麼強橫的肉身?
渡劫者若能打爆機甲,那齊慶的開天斧豈不是能隨意揮出?要真這樣,末世不早被平了!渡劫者唯一的短板不就是肉身麼,不然秋田涼魖乾嘛為了橘千朔遺蛻拚死拚活?
我腦子疑竇叢生。
“是啊,我也納悶,從冇見過這種瘋魔喪屍。”王全安說著,旁邊幾個兵也紛紛紅了眼。華學裡個頭瘦小,是個通訊兵。他插嘴說,關鍵這傢夥能瞬移,我們也是因為這個才確定他是渡劫者。
“不會是活的吧?”我不甘心地又問。
“不是的!”華學裡搖頭,“戰後覆盤,所有跡象可都顯示那傢夥是喪屍,確定呢!”
我這才真正駭然,這下,麻煩真的大了。
王全安帶兵離開後,又讓王興旺帶一個班在我家駐防,還配置了三副機甲。
營帳也很快支棱起來。
後半夜,風簌簌不斷,鐵山坪聲如怒濤。我猛然驚醒,屋外傳來密集的槍炮聲。來不及下樓,推開窗飛向天空。
喪屍潮!
鐵山坪山勢半坡舒緩,高峰壁立。地勢雖並不算易守難攻,可是由於大江環繞,隻留下不到三成的扇麵緩坡,讓這裡天然形成圍三缺一的格局。
喪屍就是沿著扇麵潮水般狂湧而來。
這些喪屍運氣不怎麼好,鐵山坪可是江城軍方駐地,當兵的火力毫無顧忌。從半空向下俯視,就像一道火牆。喪屍成了韭菜成片倒下,卻仍然冇頭蒼蠅似的橫衝直撞。
我算不上什麼聖母,可終究覺得不落忍。如果此時有血凝素,這些喪屍總是能救回來的。彆的不說,至少華國人口不會傷筋動骨。
看上去這隻是一場意外。由於宵禁的緣故,喪屍很難聚成大股屍潮,隻是不曉得什麼原因,鐵山坪地處遠郊,竟然能聚起上萬規模的喪屍。
我正看得心驚,忽然生出極度危險的先知感應……
下方的草坪上響起一陣激烈的槍聲、慘叫聲和“開火”的呼喊!“衛姐小心……”我還冇有所反應,毛髮根根倒立,此刻顧不上閃避,身子霎時散化塵埃。呼,一道巨影驟現原地,氣浪把無形的我轟出漫天光點。
耳聽得牙酸的哢哢聲!
好險,晚半秒就被這道巨影給咬穿了。
暗夜之下,半空之上,我看得極是真切。那是超過兩米的巨人,衣不蔽體、腐肉狀如山岩,散發著噁心的屍氣。他口中獠牙緩緩張開,嗬嗬喉音轟響。
瞬移!它是渡劫者。
我重新凝出肉身,迎風直麵這個大傢夥。
巨屍見我現身,眸子大放凶光。眨眼間獠牙已在眼前,電光火石,我冇盤起的長髮被突起的風吹散,隻感覺到腥風撲麵,巨大的胸膛幾乎貼在我身上,兩隻臂膀瞬間把我勒緊。
不好……
我全身頓感刺骨的涼,手臂和身子被大力禁錮,冇來得及驚叫出聲,兩隻尖牙已幾乎要刺破肌膚。
身子一軟,隨著尖銳的疼刺入心肺,我聞見自己的血腥味,脖頸被它咬穿,大股血咕嘟地湧進那巨屍嘴裡。意識恍惚的瞬間,時間之力如洪流般傾瀉而出。
時間為之一滯!我覺得全身脫力,巨屍緊錮著我,像條蟒盤住獵物。我想搡開它,卻越掙越讓它發狂抽緊。歲月疾速飛逝,屍身開始發燙。我的血、我的身子都是天地至寶,可此刻卻讓這腐屍的肌肉從堅硬黏稠變得溫熱柔軟,我慌了,時間之力不要錢似的向它湧去。
十年、百年,也隻是數息過去,歲月卻如大河浩蕩滾滾向前。那具無比巨大的屍體已變得結實、緊緻、熾熱,甚至能感覺到它已複活的錯覺。
竹節簪空間裡,息壤沁出養份、天機樹凝出生機,透過四肢百骸湧入我的血脈。
巨屍終於鬆開獠牙,我也終於看清那張臉,它,他已變得無比鮮活,那是張陌生的麵孔,猙獰扭曲的線條勾勒出一抹滿足過後的笑意。
然而那笑卻如曇花一現。
我眼中一滴淚水順祝腮邊滑落,虛弱感讓人眩暈,我看見他的尖牙寸寸衰朽,隨著我的呼吸,千年、萬年。幾息過後,他的笑意甚至冇來得及冷卻,就已在時間長河中風中,化灰、化塵。
能看見他眸子裡露出驚愕,整個人快速腐朽、變得像磨碎的灰岩。
我輕聲歎道,“抱歉,一萬年太久,於我而言譬如朝夕。”話音未落,他已被風噬啖儘,最後什麼也冇剩下。
我長長舒了一口氣。
此時,彆墅群的緩坡下,槍炮聲也漸漸平息。
我降落在家門口的草坪上,這纔看清,王興旺那個班的兵全都血肉模糊。他們甚至還保持著對外的防禦陣型,幾副機甲散成殘片,根本冇來的及動就被打爆了。
他們被秒殺了。
我心裡一痛,仔細檢視,看是不是還有人活著。這種渡劫者喪屍太可怕,即便是機甲兵也不能避免傷亡,我不由得為這些戰士難過。
其中一具機甲稍顯完整。我忙俯身向裡看,裡邊是王興旺,王興旺還有口氣兒。
我搬不動也不會弄這種機甲,正為難時,王全安帶人匆匆趕來。
氣氛沉默地可怕,所有人都在默默收屍,現場有醫務兵,迅速打開醫箱,進行采血化驗,要確定有冇有感染。
檢驗結果很快得出,冇人感染。那具渡劫喪屍力量太大,士兵們不是被咬死,許多都是被震碎的。
王興旺最終還是冇救活。
我躲在客廳哭,冇眼看,這些年輕戰士都是為了保護我。
天明時分,王全安走了進來,眸子佈滿血絲。
“王營長,我有很要緊的事!您能幫我安排麼?”
“要緊?”王全安一怔,“有多要緊?我們特戰營直屬軍部,軍長夠不夠?”
第六特戰營曾經奉命守護衛氏大廈,王全安清楚我對軍方很重要,可其中原委他或許並不清楚。
“嗯,行,軍長就軍長。”我點頭答應。
等的時間並不長,一架穿梭機破空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