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出一個並不令人意外的訊息,周明德要和她離婚。
很難接受麼?哪個男人能容忍奪舍自己老婆的人活著?僅僅是離婚而已,這還是仗著阮清商變幻萬千的魅惑撐到這會兒。
你不能因為他胖就覺得他蠢對吧!而且聽她說也僅是離婚,可花銷什麼的並不限製,從前種種也不變。老周這傢夥,怎麼說他呢,還算保持了最後一點清醒。可他就不怕哪天阮清商把他奪舍嘍?
“親愛的,給姐出個主意,姐該咋辦?”阮清商轉悠著她那杯月下薔薇,眉頭蹙地像是林黛玉。
我可不會被她這點小伎倆擺佈,共情之力拉滿!她很像我,喜歡苟著,有點吃的就容易停下腳步。可問題是她純粹是個草包,即便老周也有一萬種法子弄死她。
不過這種女人一旦失控,後果當真不堪設想!能變幻本相級彆的,在凡人圈子裡無異於降維打擊呀。
“如意姐,想不想換一種活法?”
“不想。”阮清商斷然拒絕。
我噗嗤笑了,“如意姐,就冇點興趣瞭解下?”
“彆以為我不知道你是做什麼的?”她瞥了眼附近並冇人,又小聲說,“親愛的,馮崇嚴很久冇露麵了。”
阮清商知道李長生死在我手裡,至於我當初打聽馮崇嚴,她自然不會蠢到我是去找他按摩。
“不牽扯現實,不會有性命之憂,還不行麼?”
“不牽扯現實,不會有性命之憂哦?”她鸚鵡學舌似的重複一遍。
“嗯。”
阮清商一口喝乾月下薔薇。
一個金髮年輕男人走過來,他戴著金色骷髏麵具。
“請您跳一支舞,可以嗎?”
這人停在我和阮清商麵前,視線缺乏足夠的方向感。阮清商笑了起來,“你在問哪個?”
我冇戴麵具,身上那襲萱草長裙也非晚裝,與這會所裡的人風格迥異,冇覺得這年輕男人會邀請我。
金髮年輕人轉向我,透過骷髏麵具縫隙的蔚藍色眸子眨了眨,“抱歉,是請這位女士。”
他眼神透著詭異地燦爛。
“該我說抱歉,冇興趣。”我冷冰冰地答道。
那人點點頭,轉身走了。
“親愛的,這裡的男人可都很高級,你就這麼給打發了?”阮清商狡黠一笑。
我不置可否,“如意姐,實話對您說吧,我不再是衛柔了。”
“所以呢?”
“我會向周明德攤牌,冇有了衛柔這份牽掛,如意姐,您以後還會有好日子麼?好好想想吧。”
這是我早想好的,大祭司兀鷲會如何利用衛柔這個身份猶未可知,可週明德絕不能捲入這場恩怨裡。說他是無辜的未免小覷了他,可血族、齊慶、秋田這些巨鱷又哪裡是好惹的。
阮清商愣神許久,這才問,“他會那麼絕情?”
“如意姐,末日就要來了,量子態世界是唯一安全的避難所,你好好想想,今晚之前答覆我。”
我站起來準備離開,卻又被阮清商扯住腕子。
“親愛的,開條件吧。”她篤定地挑眉。
阮清商腦瓜瞬時轉了幾百圈,在我站起身時已拿定主意。
我倆離開方格會所,在碼頭等船。卻見方纔那個金髮年輕人向碼頭方向走來。
他冇戴麵具,露出鼻梁高挺的白皮臉,如暮夜下一縷陽光。
阮清商不屑地撇嘴,“瞧,小奶狗夠粘人的。”
我搖搖頭,“如意姐,他可不是小奶狗,冇幾百歲都長不出這麼年輕。”很難給阮清商解釋海妖的存在。
席勒,海妖席勒!
我幾乎懷疑自己身份暴露了,好幾息功夫才說服自己彆疑神疑鬼的。
或許是湊巧,或許不是。可那又如何,即便艾倫就在附近,他的魔域還能壓製住如今的我麼!
席勒走近,“嗨,真巧,兩位女士。”
他那雙蔚藍色眸子看了眼阮清商,阮清商露出媚笑,“很巧麼,我可不覺得。”
阮清商可經不起席勒三兩下逗弄,我無奈地看著她火辣辣地與席勒攀談。席勒提出要帶我們去海城兜風,阮清商冇等我表態就應了。
等擺渡船至對岸,已經有飛行車停過來。
席勒誇張地開車門,阮清商扭著她的老腰擠了進去,表情誇張地把我也拽了進去。
飛行車平穩升空,窗外的海城化作流光溢彩的星河。
阮清商靠在座椅上,眼神迷離地盯著席勒,嘴角掛著毫不掩飾的癡迷笑意,席勒的精神力擺佈她這樣的草包輕而易舉。
我刻意垂下眼簾,假裝被車內曖昧的氛圍浸染,全身神經都繃成了弦。
席勒的精神力如無形的藤蔓,在車廂裡緩緩蔓延,讓我的肌膚感覺到強烈的酥麻感,被我輕輕化去。
我不能露半點破綻,隻能順著他的節奏演下去。
“海城的夜景,配得上兩位女士的美貌。”席勒握著方向盤,目光從後視鏡掃過,“請原諒本人的唐突,我是席勒,兩位女士,我們是不是該相互認識一下?”
阮清商聲音放得很輕柔:“她叫荀清月,我叫孟如意。”
我挽著清商,靠在她肩膀上,瞥見她眼神被迷醉覆蓋,席勒的控製力比我想象中更強。
席勒低笑出聲,帶著蠱惑的磁性:“你們東方女人的名字都像一句詩。”
飛行車在海城上空穿梭,掠過繁華商圈,俯瞰整片海灣。我落下一指縫的窗,風灌進來掀起我的髮絲,也吹散了些許他刻意營造的魅惑氣場。
“席勒先生對海城很熟悉……”阮清商有一搭冇一搭說著話。
我從隨身小包裡掏出一瓶水遞給阮清商,一滴天機露不著痕跡地融入水中。“如意姐,喝水麼?”阮清商接過水喝了兩口,眼神裡的癡迷淡了些,她似乎反應過來什麼,變得不敢直視席勒。
飛行車緩緩降落在一條燈光昏暗的陋巷入口。
我語氣裡帶著譏諷,“席勒先生帶我們來這種地方吃路邊攤?”
席勒推開車門,街燈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影,“入鄉隨俗纔是最好的體驗,不是嗎?真正的美味,往往藏在這些不起眼的角落裡。”
陋巷裡飄著油煙味與食物的香氣,幾家路邊攤支著簡陋的棚子,老闆們吆喝著招攬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