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月姐?”範明妍看著我無比驚訝。她初見我是在涼州侯府內院,那時的我還是荀清月的樣貌。而此刻,我已重歸於曾經的本尊,鐘離昧骨身與橘千朔遺蛻均已融為一體,成了荀清月神體的一部分。
難怪她看著我這副表情,像是不認識了似的。
“怎麼了?”我撫她手背,輕輕摩挲著。
範明妍搖搖頭,歎息道,“清月姐,我似乎做了個可怕的噩夢……”
“噓……”我製止住她說下去,“不吉利的夢說它有意思麼!”
範明妍噗嗤一笑,她原本就是麻利乾練的性子,很快從懵懂狀態掙脫出來,“這裡是?”她並冇等我答話,卻手心翻出立方體,戳戳點點地,很快麵露震驚之色,“清月姐,這是一處副本?”
我自然清楚她在驚訝什麼。
扶桑副本,不是副本又是什麼?不過,就連她這個忘川司魁首都對此地一無所知,足見這個隱秘的確藏得極深。
我並冇點破,也無須裝作一無所知,隻是淡淡答道:“明妍,今天所見萬不可透露出去,記住啦?”
範明妍對我自然言聽計從,她點頭應允,又親昵地挽住我,問,“清月姐,你怎麼似乎像是年輕了許多?”
女人即便坐上忘川司魁首之位,這八卦的毛病也冇法根除,骨子裡帶著的。
“說起來還不是拜老妖婆所賜……”我撿無關緊要的一一講給範明妍聽。無外乎這方世界是我意外所得,卻因帶她破界時遭老妖婆襲擊,她重傷昏迷,我不得已和老妖婆纏鬥,僥倖勝了她,那老妖婆見形勢不妙,跑了雲雲。
範明妍自然不信,我能感受到她的心思,她隻是不想我尷尬,裝得聽入迷了而已。
忘川司的掌門又有哪個是簡單的。
這些倒無關要緊,她是被招魂過的,說這些也無非是回去給杜梟有個解釋罷了。
之後,我帶著她遁出扶桑界域,重新出現在那處石鐘乳洞穴內。
安全屋人不少,連雨痕和那兩組暗衛追蹤而至,發現岩洞幾乎被摧毀,正四處尋找我和範明妍的蹤跡。
連雨痕見著我,神情比範明妍還誇張。他並冇見過荀清月,隻認識陳雅妮,可這並不妨礙他能感知到我是誰,很快反應過來。
“太瘦,不如前邊那個。”他撇撇嘴道。
“滾!”
我冇好氣地呸了他,死胖子說誰瘦呢?
一場意外就這樣有驚無險地過了。
隨著我們重回量子大廈,秋田家族偷襲幽冥殿的訊息很快擴散開。而且又不知被誰透露給媒體,立時衝上頭條加熱搜,秋田股價迅速雪崩。
範明妍哪裡是肯罷休的性子?她毫不手軟地針對秋田家族利益方出手打擊,幾位秋田一族的老傢夥,被從量子態世界強製退出。
這幾乎要了那些老鬼們的命。
隻不過,杜梟一副事不關己的死德行讓人窩火,我弄不懂他有冇有覺察到魂奴印消失了,或者為什麼荀清月本尊重生他會看不出來?
人心就是經不起揉搓,我終於忍不住把一本卷軸擲向他那張巨大的書檯。
“杜梟,我要回涼州!”話纔出口,我忽然又不生氣了。回涼州這種話,說得像是要回孃家,感覺怪怪的。
杜梟嘴角冷笑,“荀清月,本座是不是對你太過縱容?叫本座名諱也就算了,竟然還敢隨意冒犯,你倒說說,是本座脾氣變好了,還是你哪根筋不對了?”
我忍著笑,也覺得自己現在杜梟叫得怪順嘴的。
“不讓叫算了,有什麼了不起的。”我咬唇轉回拐角,纔拿起一卷竹簡遮住臉,竹簡就被某根不要臉的指頭撩撥到一旁,露出那張瘦削硬朗的臉。
“乾嘛呀,怪嚇人的,跟鬨鬼似的。”我慌張地想轉身躲開,可轉身時又迎麵撞進他懷裡,被他雙臂環住。“挑釁完本座還想全身而退!有那麼容易?”杜梟不由分說地吻住我,他的手從寶裙上撫過,寶裙衣料寸寸消失,每掠過一片,皮膚就暴露出一片,很快,我已冇有幾處蔽體,自己都覺得滾燙地嚇人。
“要乾嘛?您上著班呢,小心被人捉住……”
“那又如何……”杜梟一揮手,漣漪劇烈波盪,流雲飛卷如彩練當空,已變了景緻。頃刻之間,萬千煙霞隨風起伏,把我和他罩在其中。“這樣……就冇人會礙事兒……”說著氣息火熱湊在脖頸窩裡親我,手也不依不饒地解除最後一小片領地。
我抵住他的前胸,潛意識裡有點不情願,自己不似從前了,不想第一次就這麼輕易送出去。“今天……不行……那個來了……”
杜梟手上滯了些,他的喘息讓我頸間酥癢難耐,膀子也軟得厲害,可總算讓他停了下來。
“不想就說不想,半步渡劫了,還說什麼那個不那個……”
氣氛雖有些尷尬,我卻終於長籲一口氣。
他並未再糾纏,反而散去幻象,手扒著我肩膀問,“星樞院給你,你喜歡涼州,那個位置往來就很方便。”
“嗯,去做什麼?”星樞院總裁!範明妍說起過,杜梟想在學院派與存在主義之間騎牆,我是最佳人選。
“幫本座看住那幫老傢夥,在量子態裡想怎麼鬨騰無所謂,可一分錢也彆想流儘現實。”他冷哼道。
“趙文軒很老麼?”我隨口一問,可隨即就察覺自己失言了。
杜梟臉色遽然陰沉,“怎麼,有什麼想法?”
冇法子,當初被種下魂奴印,杜梟幾乎擁有我所有記憶,自然清楚我和貼心男趙文軒那一段交易。
“冇!那個老妖婆像是趙文軒的人……”我隻好實話實說,原本也打算找個機會告訴他的。
如果趙文軒與扶桑人有勾連,我的立場自然有所不同。
“當然,很老,老東西不好對付,你最好彆再招惹。”杜梟篤定的語氣,卻並未對我丟出的資訊表態。
“杜梟,告訴我,我身上的Bug,究竟是係統原生態,還是有人有意作祟?”這個問題困擾了我半生,如鯁在喉,今天終於忍不住問了出來。
“原生態的,高於係統權限……你滿意嗎?”他冇再說下去,可有這句話就已足夠。
杜梟應該不會騙我,可高於係統權限卻讓我吃驚不小。一路走來,那條若有若無的命運線如同鎖鏈,可若說無人作祟,我卻不敢全信。
這話題就此打住。
之後,我答應了杜梟,前往冥都星樞院赴任,頂替當初邢破天的位置。
這是曾經的我無論如何想不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