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男人確信,這就是他上百年尋找的女體,血族至尊,他欣喜若狂。他一次次咬噬,答案還有一個,瑪格麗特無懼血族之吻。”
德古拉如同在複現當日情形,他一次次用尖齒咬噬我的頸子,血無數次被吸儘又滿盈。牙印創口癒合了又被撕開,彷彿隻是為了教會我放棄自己,把自己喂進他嘴裡……
不知道過去了許久,他終於漸漸平息了瘋狂。
大殿死寂地如同地獄……
我的眼睛漸漸明晰,癡癡看著德古拉,他俊俏而蒼白,紅寶石透著血紅色。
我低下眼眸,一滴眼淚跌落,輕輕歎息,“後來呢,公主真的,被那個男人禁閉百年麼?”
德古拉邪魅一笑,“是的,一百年過去。為了守住這個秘密,他偽造查理五世的旨意,以血族的名義,與哈布斯堡王朝簽下密約,以聖女瑪格麗特之名起誓,守護哈布斯堡的興盛。”
“殿下說什麼?密約是偽造的?”我幾乎不敢相信這個答案,如果密約是偽造的,那麼,我想到可怕的後果,捂住嘴,不敢再想下去。
“聖女猜對了,怎麼不說出來?聖女在發抖麼?”德古拉擁著我的身子緩緩上升,直飛上他的王座,他把我平鋪在他眼前,伸手觸摸我的睫毛,“那份傳說中的永生契約,是血族領主偽造的。”
我蜷縮著不敢看他,捂住自己的眼睛。
“彆躲開,聖女難道不想繼續聽?看著本王,想要聽下去麼?”
他拆開我的指縫,露出盈滿淚水的眸子,他附身低頭,唇在我耳邊輕語,“冇有永生契約,是瑪格麗特的全部生命獻祭了那個男人一百年,她無數次的逃,卻永遠逃不出他的掌心,鳶尾花賜予她永生的力量它,她卻用獲得的一切供養那個男人,直到某天……”
德古拉停下來,殘忍地詭笑,“鳶尾花終於耗儘,再也不能庇佑瑪格麗特,那個男人,血族領主決定,收回那件寶裙,尋找下一個,下一個瑪格麗特!”
我知道會是這個結果……我知道自己會是下一個瑪格麗特,我等待德古拉揭開謎底……
“然而當他咬死瑪格麗特的時候,荊棘刺穿了他的心臟,他的血,他吸取一百年的血,每一滴都重新被寶裙收回。而瑪格麗特化作詛咒,配享至尊!”
德古拉咬著每一個字講完這段故事,邪魅的笑容似乎永久定格在嘴角。
“穿上那條裙子的女人,將會是血族至尊。”他看著我的眼睛,眨了一下眼睛。
我漸漸從迷失中恢複自我,支撐著坐起來,“鳶尾花早已耗儘了生機,是麼?所以,永生來源於那條裙子,蘊藏著瑪格麗特一百年的永生之血。殿下,衛柔說對了,是麼?”
我輕輕歎息,“殿下也想把衛柔藏起來,享受百年獻祭,是麼?”
德古拉輕笑,“聖女為什麼不問,為什麼是瑪格麗特?為什麼隻有她能穿上那條寶裙,血族至寶,是不敢麵對嗎?”
我彆過臉,不敢看他。
這是最後一問。
“吸血鬼的始祖聖神,曾留下血族憲約,能獻祭天命聖女者,當為血族之主。每一代血族親王,都尋遍天下,試圖找到那個天命聖女。直到某天,血族從遙遠的東方獲得情報,太平洋航道爆發商戰,而戰爭的導火索,竟然是為了一個女人,一個據說,能讓男人返老還童的、女人。
德古拉扯動嘴角,露出一絲無聲的譏笑。
“老謝菲爾德支付無上代價換回聖女。聖女覺得,他究竟會把您獻祭給聖神、成為血族之主?還是像當初那個私自享用?讓永生不再腐朽,讓歲月不再衰老,能沐浴真實的陽光,能品嚐美酒佳肴,獲得像一個人,而不是一個鬼?”
我仰頭看向德古拉,“殿下,告訴衛柔,當初瑪格麗特,她是否也和衛柔一樣,能讓男人返老還童?”
德古拉臉部肌肉絲絲跳動。
“本王不知,或許,聖女隻能從老謝菲爾德身上得到答案。”
我心糾結而悵惘,木然起身,一步一級台階向下走去。
“聖女去哪兒?”
我冇有回頭,“殿下想要的都得到了,莫非真的要挑起血族內戰麼?”
德古拉冷笑,“聖女並不像看上去的那樣無腦,不過,你回去如羊入虎口,想重曆百年前的悲劇嗎?”
我腳步頓了一下,心裡無比淒涼,“在這一點上,殿下與他也冇有什麼不同!”
“聖女不想知道獻祭聖神意味著什麼嗎?”德古拉的喉音轟轟衝擊著我的神思,這是我對他恐懼到骨子裡的地方,那是對人靈魂深處的征伐,我死也不想再經曆第三次,。
我即將走到大殿的儘頭,那座堡門近在咫尺……
“殿下,您不是也麵臨同樣的選擇?衛柔倒想知道,您既已得償所願,是否還有把事做絕的勇氣?”
空氣沉凝有如實質,德古拉許久地靜默。
我屏住呼吸,向堡門邁出步子,
走出堡門的一刻,身邊一切儘化塵埃,又被一陣風吹散。再細看周遭環境,竟然依舊是大河之畔。
我悵然間仿若從噩夢裡逃脫,可又說不上是僥倖,還是失落。
我發現,我的馬兒找不到了。
回去找德古拉?那是不可能的!我無法接受自己被他引誘,他從未強迫我,他對我做的一切都是我潛意識裡情願的,這讓我無法麵對自己。
謝菲爾德不同,他強迫我征服我,給了我原諒自己的理由。
何況此時霧氣迷障,哪裡還能認出出方向,隻能在濃霧裡穿行。
不知不覺,天已破曉,淡淡的陽光在霧氣中如被截成一段段的彩練。
我摸索著前行,深一腳淺一腳。
我恨這身凡人軀體,飛也不能飛,空間也不能用。唯一不同的就是因為這身寶裙和鳶尾花,讓我冇有累這個概念。
寶裙認主,彆不能給人以永生。鳶尾花饋贈永生,可被謝老鬼用一百年吸取殆儘,結果永生之血全都轉移到給了寶裙。
鳶尾花反而成了靈媒,它吸取寶裙的永生血,反哺聖女。這就是我不再生白髮的原因。否則撐不到一個月,會被謝老鬼吸成老太婆。
血族聖神不知道有多老,他唯一的弱點就是老朽到極致。
他或許不會死,可衰敗到極致時,或許吹口氣,就會煙消雲散。
我心裡胡思亂想著,不知不覺已經腳踏平地。
就這樣心神恍惚地摸索前行,忽然腳下一步踏空,一腳踩進大河……
異域之河靜靜奔流,更兼霧氣糜爛!我毫無防備,突然就身陷深水,越掙紮越下沉,直覺要喊救命,可一張嘴,水頓時灌入……
我要死了麼,這種情況根本不可能有奇蹟發生,大霧氾濫之下,隻會死得無聲無息。
絕望中,我掙紮著高舉雙手,想抓住點什麼。
我又看見那枚戒指,那枚無形無狀、卻分明戴在我指腹上的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