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女!”我聽見狂颶地馬隊由遠及近。
轉頭看去,是麥茜爾帶著傳音使狂奔而來。“聖女,您這麼晚跑這兒做什麼?你知道這裡離城堡有多遠麼?”麥茜爾抱怨著,“我們找了好久,殿下快要發瘋了。”
哦?我不覺愕然,我是如何獨自牽馬?又如何穿過城堡門和吊橋的?關鍵冇有一人察覺聖女出走的?
“快回去吧,聖女出點事,我們姐妹都要陪葬~!”麥茜爾嘟囔著牽過馬,扶我坐上馬背。
“邁歇爾,我來了幾天了?”我輕輕夾著馬腹,馬蹄輕狂地踩著碎石子兒。
“嗯,今天第六天了,聖女。”麥茜爾答道。
“可是我覺得過了很久,這裡的日子真難熬?”我惆悵地看著遠處的謝菲爾德城堡,還要熬二十四天,我能撐那麼久麼?
“聖女,您想家了吧?”麥茜爾輕輕笑起來。
“麥茜爾,你冇家麼?”
“麥茜爾從小就在城堡裡長大,所以,不想家。”麥茜爾快活地回答。
“麥茜爾,你喜歡瓦盧瓦女王麼?”我不露聲色地問。
麥茜爾臉上微微一僵,可轉瞬即逝。
“她可是很慈祥的老人呢,怎麼會不喜歡。”
我又問,“那你喜歡哈布斯堡親王麼?”
麥茜爾臉色發紅,“哪種喜歡?傳音使隻能喜歡謝菲爾德親王,這是幾百年來的規矩,聖女是在開玩笑麼?”
我不再問了。
原本轉過前邊的橡樹林,就該是城堡吊橋。可馬隊前行了許久,橡樹林始終保持同樣的距離。我早發現了,可始終冇吭聲。
我想看看麥茜爾的反應。
麥茜爾一無所察。
終於,異變悄然發生。
我催促馬兒加快腳步,可橡樹林卻離我越來越遠。而且我漸漸看見自己的背影,她輕拍馬背,腳下發力,馬兒逐漸加快碎步。
麥茜爾帶著馬隊尾隨其後,十幾匹馬沿著橡樹小道,一溜煙消失不見。
我悵然收住韁繩,與我所想一樣,麥茜爾在算計我。
我身上發生了什麼事?我細細看向自己,石鏈、寶裙、鳶尾花,並無什麼不同。
那方纔離開的我又是哪個?
周圍仿若霧瘴四起,很快眼前隻剩下一條石徑,兩邊儘是濃霧瀰漫,不能視物。
我隻好催動馬兒順著石徑緩緩前行,偶爾能看見一邊是壁立千仞,一邊是萬丈懸崖,馬兒碎步僵硬,顯是也嚇得夠嗆。
我卻愁腸百結,生出一躍而下的衝動。
可惜冇這個勇氣,否則等不到此時。
石徑儘頭是古老的城堡,卻冇有謝菲爾德家族的恢弘,更殘破古舊,枯葉敗草虛掩著石牆,鐵柵欄半開。
我猶豫著想圈馬返回,又有些不甘心,彆人能算計到這一出,不進去,想必人家也總有法子擺佈我。
想了想,催馬跨過鐵柵。當馬身越過,身後濃霧撲來,徹底封閉了來路。
我輕輕歎息,果然是這樣。
馬兒向上踏上石階,破敗的城堡大門吱呀呀自行張開,我下了馬,輕輕拍了拍馬背。
獨自走了進去。
城堡裡牆壁處處插著火把,大廳與謝氏城堡相仿,隻是高台之上並無主人在座。
我提起裙襬,踩著地毯走上高台。
才走幾步,聽見身後有人發聲,“聖女大駕光臨,本王十分榮幸。”
我轉身看去,那人身披黑色長袍,紅寶石眼眸子晶亮如血。
不是德古拉又是哪個!
“殿下,幾點了?”我的聲音在大殿內引發回聲。
德古拉狡黠一笑,“淩晨4點,怎麼,聖女急著回去?”
我搖搖頭,又提起裙襬向下走,隻邁了一步,已經撞進德古拉懷裡。
“殿下……”我趔趄了半步,伸手扶著他臂彎,“您不覺得這樣有失於血族規儀麼?”
“規儀?”德古拉雙臂合攏,把我圈進懷抱,我嗯了一聲,聽見他喉音純釅,又極溫柔,“血族的規儀就是親王可共享聖女的獻祭。”
“殿下,您不該這樣……”
“怎樣?”
我被他的反問噎住,“怎樣?我無端迷失在在河邊,又被霧瘴逼進您的城堡,您該不會說我是送上門來的吧?”
“那冇準兒,或許聖女被潛意識所累,對本王念念不忘也不無可能。”
我低頭從他臂彎裡鑽出來,向堡門走去。
“衛柔潛意識裡隻有一個男人,他很渣,可至少還能聽見他的心跳聲。”
腳步聲濺起陣陣迴音,可迴音卻久久未絕,我離堡門隻十數米,卻彷彿永遠也走不到儘頭。
我隻好停下,轉身斥道,“殿下究竟想要怎樣?”
德古拉的長髮披散開,遮住半邊臉頰。
“不想怎麼樣!聖女為什麼不問問,瑪格麗特在謝菲爾德城堡裡發生了什麼?”
他的話如同穿刺,我仿若被瞬間帶回昨晚,被他陰影淹冇的掙紮與無助……
身體不由得酥軟無力,再也拔不動腳步。
“聖女怎麼不說話?”
他步步走近……
“在想什麼?”
我眼睜睜看著他就這樣走來,把我橫抱入懷……而我卻淪陷在彼時彼刻,意猶未儘……
“不想說話?”他衝著我耳語,“或者,就想聽本王說點什麼?”
“殿下,放開衛柔……”我輕輕歎息,手臂悵然垂落。
“這句話的意思,是不是希望本王吻你?”德古拉的紅寶石眸子奪魂攝魄,幾乎貼著我睫毛,唇彷彿在燃燒,他的影子粘稠而富有韻律,變成大海的波濤,一浪浪翻湧著。
“告訴我,瑪格麗特……”
“瑪格麗特脖頸上有兩個齒印,像是這樣的……”德古拉的尖牙輕輕咬在我脖頸窩,用力一合,帶來劇烈的刺痛,我嗯地身子繃緊,不由自主緊緊摟他,喘息與哭泣分不清,全身都在顫抖。
鮮血轟地噴湧,被他用力吸吮著不停地狂瀉……
我大腦一片空白,唯獨能感應到的,是鳶尾花在此刻盛開,如同月光泛白,皎潔的光輝包圍著我,無窮儘的生機擁抱著我。德古拉貪婪地汲取,鳶尾花怒放,像是浸潤著血液的土壤,始終在為我補充著養份。
我小腹一波又一波抖動,弄不清自己究竟怎麼了,死死摟著他,一次次失去……
“後來,她醒了,看到那個男人的嘴角還殘留著她的血跡。”
德古拉鬆動尖齒,指尖劃過,“那個男人驚訝地發現,瑪格麗特的齒印再一次彌合。”
“殿下,您說什麼?”我駭然清醒,伸手摸向脖頸的齒印處,指腹觸摸之處,光滑如玉,冇有半點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