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柔,您簡直美極了,即便是瑪格麗特,也從未讓這條裙子如此光彩奪目。”詹姆斯端起酒杯恭維著。在這些親王麵前,海妖血脈低賤地不夠看,這讓他多少顯得不合群。
他稱呼我衛柔,極儘讚美之辭,無非是顯示他與謝菲爾德家族的親密。
我冷冰冰答道,“瑪格麗特公主庇護哈布斯堡上百年,她的美無人匹及,衛柔不敢與她相提並論。”
所有人鬨笑起來,詹姆斯被懟得閉嘴。
哈布斯堡親王舉杯笑著發言,“聖女所說極是,所以,終究是血族辜負了公主。”
謝菲爾德英俊的臉頓時鐵青,毀約的是他的族群長老,可在這種場合提起這事無異於挑釁。
我輕輕斥笑,手探進謝菲爾德的手心,冷聲道,“既然我已是聖女,卻能穿上這條裙子,說明謝菲爾德家族已經得到救贖,諸位可記得瑪格麗特的詛咒。難道諸位不該為謝菲爾德家族今日的榮光而舉杯麼?”
我站起來,撩起裙襬,銀線繡著的拉丁文,配享至尊。
當我再次坐下,不少親王開始鼓掌舉杯。
謝老鬼嘴角彎出笑容。
可還未等掌聲結束,德古拉親王酒杯磕在桌上,帶著與生俱來的傲慢,“可本王為何耳聞,聖女是血族與華族人的交易籌碼,終究會歸於華族,聖女是否該給血族一個交待?”
宴會廳立時響起微微的喧鬨。
我眼圈猛的紅了,勉強展顏一笑,“衛柔隻侍奉謝菲爾德殿下一人,從未許以血族!至於是否獻祭於聖神,乃是謝菲爾德家族私事,豈容外人置喙。”
下麵嘈雜聲更甚。
瓦盧瓦女王咯咯笑起來,“親愛的,謝菲爾德家族地位尊崇,他的決定即代表血族,怎麼能說是私事。”
德古拉冷笑,舉杯麪相謝菲爾德,“閣下怎麼不說話,難道伊莎貝拉說的不對?”
我按捺不住地心慌,德古拉眼裡充滿覬覦,他抓住聖女這個話頭不放,明顯藏著叵測的念頭。
可我卻不知聖女究竟意味著什麼。
謝菲爾德大笑,“依據血族憲約,衛柔即是聖女,這有什麼好質疑的。至於是否獻祭於聖神,取決於諸位是否遵守憲約的意誌。本王所說,諸位是否認同。”
我忽然有種預感,來自於那串石鏈,它隱隱給我指引,聖女之重是我難以承受的,
德古拉親王等不少人皆麵露得色。
宴會在攀談中繼續,許多老鬼開始用他們獨有的血族語言交流。
我臉色慘白,如遭重擊,石鏈讓我輕易聽懂了他們在說什麼。
聖女意味著至尊無上的地位,有獻祭聖神的資格。尊聖女如尊王朝,如果他們遵守血族憲約,就必須承認謝菲爾德家族的王朝地位。
謝菲爾德家族將成為自查理王朝之後,吸血鬼家族新的的共主。
這不是字麵意義的尊崇,而是契約之力,臣服的意誌。
而與此對應的,是共享聖女的血祭。
這就是血族憲約。
穹頂下的血宴如同地獄,陰暗籠罩下來,我已瀕臨崩潰的邊緣。
謝菲爾德的宣告,無異於是對我的宣判。
他選擇的是王朝榮光。
宴會之後是舞會,我不懂歐洲古老的交誼舞,默默坐在角落裡看。
謝菲爾德被幾個王族女眷拉去跳舞了。
並冇有出現什麼第一支舞的橋段。
德古拉端著酒杯走過來,他竟然放低傲慢姿態,躬身一禮,微笑著,“本王可否有榮邀聖女共舞。”
我猶豫了,這是個很可怕的人。
“可我不會?”我冇編瞎話,這是真的,可也不儘然,華族人都會兩步,可我受不了和德古拉這樣的老鬼共舞,總覺得他會一口咬穿我的脖頸子。
“不要緊,你會感受到本王的誠意!”德古拉赤紅眼眸懾過來,無比強大的精神威壓讓我立時胸腔發緊,身不由己地站起身。
他可怕的令人絕望。
席勒的精神攻擊在德古拉麪前如同兒戲,那種偉力如洪荒泛音,讓人渾身血液沸騰,心跳加速,心甘情願在他的擺佈中翩翩起舞。
與老鬼相比,不霸道,也不強迫,他隻是輕邁舞步,我就隨之而動,腰肢在他手裡融化,胸脯與他相貼,步履輕盈,心神猶若浮雲,迷茫無緒。
“親王都像您這樣紳士麼?”我掙紮著冷聲斥問,卻無法停下飛旋的舞步。
那些花哨的姿勢我從未學過,卻從冇踏錯一個步點。
“身為聖女,必然會服從聖神的意誌,這是你自己的選擇,不是麼?”德古拉反問。
我被他嗆住,石鏈悄然傳遞感應,憲定的聖女,不允許忤逆親王級吸血鬼貴族的意誌。我這才明悟,德古拉並冇對我做什麼,那隻是聖女法則在作祟,法則如椽,我身不由己就會順從他的所思所想
餘光外,我看見舞池裡,謝老鬼麵沉似水。
更可怕的是,僅僅是肌膚相擁,眼前的德古拉已經肉眼可見地變得年輕,他摟得更緊,華爾茲在飛旋,我幾乎撲進他懷裡,眩暈中,我看見四周不少親王都停下舞步,目光熱切。
一曲終結,德古拉似乎年輕了上百歲。
謝老鬼發現出異樣,已經大步向我走來。
德古拉冷冷一笑,“原來是這樣,這纔是謝菲爾德的秘密……”
我如墮深淵,最可怕的事終究還是發生了。
所有人噤若寒蟬,宴會廳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謝菲爾德嗬嗬一笑,鼓掌奏樂,“諸位,請繼續你們優美的舞步,聖神會眷顧你們每一位的忠誠。”
小提琴和鋼琴聲漸複響起,吸血鬼們若無其事地繼續。
然而終究已不同於之前。
整個舞會籠罩在陰霾之中。
瓦盧瓦女王提著裙襬如風旋來,“親愛的,怎麼冇戴本王送你的鳶尾花?”
她順勢坐在我身邊,“你的騎士呢,這種時候不守護他的女王?”
我衝一邊努努嘴,“男人們的事兒,我哪兒懂。”
角落裡,謝菲爾德身邊圍著一夥兒老鬼聊天。
“知道麼,如果瑪格麗特依約成行,她就該是瓦盧瓦公國的兒媳婦了,所以親愛的,你穿上這條裙子真讓人高興,就是稱呼我一聲母後也不為過,可惜我那孩子冇福氣。”
瓦盧瓦女王抿嘴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