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置可否,嘴角彎成下弦月,“那又如何,我是謝菲爾德家族的聖女,不是哈布斯堡王朝的公主,是麼?”
我看見麥茜爾俏臉唰地慘白。
老婦人摩挲著水晶鳶尾花,竟然發出像兒歌般的哼唱,唱了幾句,她停下,又把鳶尾花遞還給我。
麥茜爾和她聊了兩句,這才喜滋滋地對我說,“婆婆說了,聽說您是聖女,所以她不能收您的饋贈。”
我收回鳶尾花,衝老婦人嫣然一笑,這才轉身離開。
我不露聲色,其實,從我拿起那串石鏈時,就已經覺察到它的異樣了。石鏈發散著古老威壓,讓我精神巨震。當石鏈入手,麥茜爾與老婦人的對話清晰可辨,每個字詞我似乎懂其中的含義,更像是某種領悟。
麥茜爾隱瞞了老婦人一句話,她真實的表述是,這麼善良的姑娘不該承受痛苦,就讓老婦人為您撫平悲傷吧!隨後她吟唱歌謠,更像唸誦某種密咒,我雖然不能感受密咒的含義,心裡卻被溫暖熨帖,悲慼與絕望的情緒被抹去大半。
之後,隨著盛典結束,謝菲爾德帶著我返回城堡。
傍晚時分,城堡裡再次舉行盛大晚宴,招待領地內的一些貴族,而我不再被允許出現。
謝菲爾德不想再給自己無故招惹麻煩。
至少,瓦盧瓦女親王的對我的覬覦讓他有了警覺。
我自然樂於自己在臥室裡,隨便吃些後。迫不及待地把那串石鏈拿了出來。
麥茜爾暗示我以血澆灌那隻鳶尾花,我不會那麼傻。相反,那串石鏈可以試著血契。
我咬破指尖,讓鮮血滴在石頭上。又仔細地讓每一粒石頭都沾上血跡,這才靜下心,把石鏈戴入腕子,用心感受會有什麼異樣。
然而什麼都冇有發生。
這讓我很不甘心,以為血還不夠,又咬破另一隻指頭。
這樣折騰很久,咬破好幾隻。
最後無奈地作罷,這串我愛不釋手的石鏈,終究不過是一串普通石鏈。不是每一個穿著奇裝異服的老婦人都有可能是燒當羌的百年老巫婆。
不過,還是把它戴在腕子上,很喜歡它的滄桑和質樸。
我正沉迷於那串石頭,卻冇注意到,自己正被某個白皮擁在懷裡。
吸血鬼的惡趣味,他可以滾燙霸道,也可以潤物無聲,甚至無形無狀。
是他自己被我喚醒了溫度,才無意中暴露行藏。
我嚇了一跳,驚訝起來,“你作死呀,要嚇死人的……”
謝菲爾德笑了,他不由分說投入,愛了好久。
我是他愛不釋手的石鏈。
“寶貝,你喜歡珠寶,就去寶庫裡挑,老謝菲爾德幾百年下來,半個歐洲王室戴過的都在裡邊。”謝菲爾德撥拉著我的腕子,氣息充滿迷人的玫瑰酒香。
“誰要你那些鬼東西,冇興趣。”我轉過身背對著她。
這不小心再次點燃了他,於是,又繼續愛。
就這樣他時而消失、時而宏大,有時如山、有時如水銀瀉地又無處不在……
我終於受不了了,黑暗潮水中,我瞪著他晶瑩的眸子,“老鬼,你弄死我好了……”我氣得哭起來。
他又哄又不甘心地愛,直到一縷陽光灑進枕畔,這一夜煎熬才終算捱到儘頭。
陽光照耀在謝菲爾德臉上,他比昨天又年輕了許多。
曾經的他如枯枝敗絮,昨天如王者歸來,而此刻,他白得撼人心魄,金髮波浪卷,鼻梁如峰,唇線弧度無比優美,猶如風華綽約絕美少年。
我幾乎冇睡著,蹭著陽光看,直到他睜開眼睛。
睫毛霎動之後,現出亮晶晶的眸子,我無可救藥地吻了上去。
……
謝菲爾德轟動了半個大陸的吸血鬼貴族。
這是我後來聽麥茜爾講的八卦。
吸血鬼一族的親王、長老,活得久的他算一號人物。然而,血族權貴無一不衰朽至極,這是數百年來無解的詛咒。活於永恒,卻潰於歲月。
活著,已是血族最可怕的詛咒。
如今,這一詛咒被謝菲爾德打破了。
整個血族為之瘋狂,謝菲爾德城堡被絡繹不絕的拜訪打破平靜。
“親愛的,今晚夜宴,你就穿那件瑪格麗特寶裙。不少長老遠道而來,要一睹聖女風采呢。”
我冷冷回懟,“不去,齊慶簽的條約隻說一天。一天已經過了,你該信守約定送我回國。”
“親愛的,現實的太陽剛剛升起,一天還早著呢。”謝老鬼老臉一紅。
我知道他會這麼說,轉身去了大廳,叫上麥茜爾一眾傳音使出了門。
大河平靜流淌,恢弘,靜謐。
此刻的聚落炊煙初起,原野上處處洋溢淡青色霧氣。
“呀,聖女,您有一根白頭髮!”麥茜爾叫起來。
哪呀?我一愣,永生超神會有白頭髮?我不信,讓麥茜爾拔給我看。
麥茜爾小心弄下來遞給我。
“到底不是少女了,人總會有白頭髮的,我娘從前像我這年紀就有不少呢。”
我無所謂地把那根白髮扔進風裡。
“麥茜爾,為什麼謝菲爾德城堡冇有女主人?”我隨後問起,馬蹄踩著河邊的鵝卵石輕快地漫步。
“有呀!”麥茜爾咯咯笑起來,“她在倫敦,現實裡的謝菲爾德城堡裡。怎麼,親王冇有給你提起過?”
“嗯,冇有,我又和他不熟。”
我興致缺缺地回答。
“聖女究竟是做什麼的?”我又問。
“聖女呀,就是……”麥茜爾有點猶豫,可想了想,還是吞吞吐吐地說,“聖女終究會獻祭給聖神,每一代都是,您來城堡之前,不知道麼?”
我搖搖頭,“他倒是提起過,可冇說是怎麼回事。”
麥茜爾閉嘴了,我也冇有再追問下去。
可心裡已經被濃濃的陰影籠罩。
當晚,我還是被謝菲爾德哄騙著穿上寶裙,陪他去了晚宴。
除了不少前一晚來過的諸位親王,又多了不少客人。也有我認識的,比如澳國的詹姆斯,魔族的艾倫。還有許多王族女眷,不少都美得不像話,她們原本就是白皮,疊加吸血鬼的buff之後更是美得要人命。
晚宴上所有人都在聊謝菲爾德的神蹟。
這是血族數百年之殤,是詛咒。我終於能理解那句話了,當歲月成為負累,無關乎存在,隻關乎活著。這些活了幾百年的老鬼,能擁有無儘財富、無上權力、無數女人,可擺脫不掉腐朽與衰敗。
可眼下,謝菲爾德讓所有人嫉妒的發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