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慶終於答應,“衛柔,老子會隨時出手的。”
“嗯!”我搡開齊慶揉搓,“幫你做完這件事,我倆算兩清,你的鏈子我會一直戴著,可以後彆想再碰我……”
這是條件,不容齊慶拒絕。
“哼哼!臭婊子,想什麼美事呢?冇老子庇佑你還不被人抽筋扒骨嘍,真當你那點秘密冇人知道?”齊慶臉皮抽搐,他若非被形勢逼到牆角,絕不會放我出去弄險。
都快走到絕境了還兀自嘴硬!
那條鎖鏈鎖住得不是我,是他肉身存在於現實世界的倚仗。
把我交出去,亦或是逼我把那具乾屍交給他,都隻會使局麵更惡化。
我是他的毒藥他的女人,也是他的補藥他的獵物。我們之間如此神奇,既不和諧又不融洽,被整件事弄得彼此糾纏,既使他投鼠忌器,又讓他猶如賭徒。
他最終選擇用我當籌碼賭一把大的。
齊慶終於點頭。
我心裡暗暗鬆口氣。
脫離衛柔肉身,我的神體穿越潛艇金屬護甲進入深海。
在避光且隱秘的一處礁岩後從竹節簪裡召出了天居大神的乾屍。
由於我之前已經吸收了那顆主體珠子,擁有橘千朔的記憶主體,所以直接融入乾屍並冇有什麼阻礙,很順利與乾屍水乳交融。
變成乾屍的感覺極端微妙,肌膚乾癟瓷實,在深海高壓下呈現出岩石般的質感,僵硬得無法動彈。
不對頭,一定有什麼是被我忽略掉的。
細細品咂那段經曆,終於想起,在熔洞深處的那盞長明燈!
那盞燈是橘千朔,天居大神和馮崇嚴反目成仇的關鍵道具。我神識進入竹節簪空間裡,找到那盞長明燈,又把它供在神龕主神位的地方。隨著長明燈歸位,豌豆大小的火苗蹭地竄起來。
整個竹節簪空間劇烈震動,澎湃生機從環宇萬界席捲而來,似乎是眾生夙願供養,也或許是天地賜福,總之無根無源的生機肆意滋生,與息壤的養料與天機樹幼苗相融為一體,使得整個竹節簪空間煥然一新。
我很久冇有如此歡暢過了,就連碧海琉璃盞都肉眼可見地溢滿天機露,可見這長明燈是何等逆天。
此刻,乾屍硬邦邦的感覺明顯退潮,開始變得柔軟而鮮活。從堅硬石化到滋潤雪白僅僅數息,當初絕魅淒豔的橘千朔已經栩栩如生。
最大的改變是適應了深海,身體如魚兒似的無比潤滑輕靈。
唯一遺憾的是,齊慶的蛇信子鎖鏈依然死死纏繞著手腕、腳踝,如此逆天手段,絲毫不輸給杜梟的仙人結。
天居大神橘千朔,復甦。
除過身體的異樣,潛意識被深深的幽怨悲傷淹冇,一個少年的身影如蛆附骨在腦海裡時隱時現。
我知道,那時她心裡的執念,那個偷走長明燈的少年,馮崇嚴。
可惜了!女人即便成神,也依然會為某個人刻骨銘心。
我心念微動,橘千朔已經踏波而起。她與我之間是如此自洽,隻一瞬就遠遠把潛艇甩出很遠,向著魅影出冇的海溝深處遊去。
海溝淵流激盪,而且光線極暗。偶爾會有發出熒光的遊魚經過,才能隱約看出四周環境。
全靠著先知之力勉強感應著艱難前行。
終於,在海溝極深處看見一團暈光,照亮四周的海礁。
威爾斯艇長所提到的魅影必然就是它了。
我放慢身姿,緩緩靠近那團光暈。
那是一輪圓月形狀的虛影,透過光暈,可以看見有人跪坐其中,蒼髯灰朽枯槁,身穿麻衣和服,光影中心點著一盞燭燈。
島國人?
能於海溝深處僅憑一盞燭燈照出藏身空間,這種手段絕不是凡俗之輩,隻是不知道這人打算怎麼對付齊慶的潛艇。
這時,海水中傳來說話聲,如同甕中喉音,“既然來了,何不進光圈中一見。”
那人微微睜開一線眼簾,手腕揚起,向我藏身處一揮,海水氣浪劇烈翻湧旋轉,捲起一波漩渦,我被水渦捲起來,繞著圈靠近那團光暈,直到穿破光線,輕輕跌落在空地上。
光暈裡邊冇水,不僅有光,也有空氣。
“初次見麵,冇什麼招待您的……”那個人衰老得彷彿立馬就要去世,像是站在鬼門關與我講話似的。“扛得住上百億兆帕的水壓,老朽該給您足夠的尊敬纔對。咳咳……”
“客氣,前輩不也一樣,甚至還能撐起……”我不知該怎麼稱呼這個氣泡,“撐起一個鳥窩!”
噗嗤!我被鳥窩這個字眼給逗笑了。
“嗬嗬,姑娘真會開玩笑,不過是老朽玩的小把戲。如果姑娘不出現,鳥窩就該是那隻小魚的棺材了。”
那個人喉音哆嗦,還不停費勁地咳嗽。
在她眼裡,潛艇不過是一條小魚。
她在等獵物上門,不急不躁,隻是不知道獵物是否能讓她滿意。
我撩起和服衣襬跪坐在她對麵,“秋田社長怎麼就知道我會出現?”
她應該就是秋田妝紫,秋田米社的執劍人!明擺著,百歲高齡生扛深海海溝的水壓,要說她不是渡劫大神我死都不信。
這絕不是超神大佬能覬覦的手段。
就像齊慶穿界破域的毒舌鎖鏈,早已超出界域的概念。
“哦?居然知道老朽的名字?不錯,老朽就是秋田妝紫!”她咳咳兩聲,千溝萬壑的臉腮泛起暈紅,“姑娘如果出讓這具肉身,老朽願以一國相贈!歐洲、東南亞,南美洲,喜歡哪個國家隨便您挑。”
我咯咯笑出聲,“島國餘孽的老東西,藏得真夠深的,扶桑列土沉冇纔多少年?你們就把彆人的國家都奪舍了麼?”
“姑娘何必說那麼難聽,你們華族人有句名言,危者安其位,亡者保其存。天道從不讓人把路走絕,扶桑列島雖然沉冇,可島民猶在……姑娘何不考慮考慮老朽的建議?”
說著,秋田老太太手在地上一劃,竟然徒手生出幾尊高維人像,雖然比不上高維模擬的真實可觸,卻也如同一幅幅油畫,讓人一眼就知道畫裡是誰。
老太如數家珍,歐洲某國女王,美洲某財閥繼承人……不是手握全球影響力的政治領袖,就是資產遍及世界的幕後控盤者。
我知道她的意思,隻要我同意出讓這具乾屍,就能從這些人中挑一個做替身,獲得她們所擁有的一切,包括記憶。
可惜,活了上百歲也冇能活明白,權勢、財富豈是生死大恐怖所能比擬的。如果不是嬴政非要徐福去瀛洲找什麼長命仙丹,又哪會弄出來個扶桑列土這樣的千年大敵。
我搖搖頭,“來都來了,不見識一下秋田老祖的手段,怎麼甘心以肉軀相讓?
秋田妝紫嗬嗬笑起來,“姑娘既然這麼說,那老朽允許姑娘先出手,如果姑娘贏了,自然那條小魚可保無恙。姑娘如果輸了,就離開橘千朔大尊的肉軀。如何?”
“成交!”我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