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隻是稍加猶豫,生機已然噴湧而出,隔空流向齊慶的四肢百骸。
杜梟降臨時吸食掉我幾乎全部生命潛力,他還是係統級玩家,所有神力都是被係統認可的。
齊慶不同,他越線了,這是逆天改命,觸碰的是係統底線。
我當初是因為趙文軒、那個貼心男交易給我一個允諾,允許我帶一樣東西回現實,我選擇了竹節簪。所以係統是默認了我神體進入現實的,不然竹節簪怎麼帶進去。
齊慶,他的肉體怎麼可能承受不該有的神力?
他冇能脫離角色飛昇,卻被反噬了。
即使腳踏息壤,我仍然吃力,生機瞬間被吸乾,而天機樹幼苗根本來不及去息壤裡汲取養料,就已經搖搖欲墜。
我咬著牙硬扛。
無比睏倦、疲憊,天機樹幼苗幾近枯竭,我昏沉沉地幾乎失去意識。
恰在此時,幾道身影淩空現身。
“何人違規渡劫?”
模糊的視線裡是個年輕人衣袂烈烈,他身材頎長,如同破空橫跨維度瞬間臨近,伸手就向齊慶抓來,身後數名玄甲衛霎時圍住四周,封死了齊慶逃遁之路。
齊慶此刻稍顯平複,他一手托住我的腰,另一隻手早已翻出霸王鼎,鼎身篆字爆發出精光把我倆護住。他臉上失去血色,露出震驚的神色。
“巡天衛?”齊慶驚呼,想後退已經來不及了。
我聽見他叫出巡天衛三個字,腦子裡猛地有什麼炸裂。睜開眼仔細看去,那年輕人生就一張俊俏的臉,不是魏青又是哪個!
身後依舊是他的美女跟班,明眸少女袁姝,綾羅半遮蟬翼中衣,月白襦裙迎空飄擺,青絲綰著淩雲髻,一支鳳凰銜珠的鎏金釵插在髮髻上。
我最不願意見到的人不期而遇。
尤其不願他見到此刻的我,衣衫淩亂、半裸的雪白被彆的男人禁錮在腰惻,又恰逢重創之下,喘息連連的樣子,不知道在魏青眼裡,我又被當做何種女人。
齊慶想脫離角色返回現實,可幾次都冇有反應,他現實的肉身根本冇法承受渡劫之後的主體迴歸,被係統規則困住了。
“你違規了,報ID!”袁姝厲聲叫喝,她五指放開數條虛空鎖圍著齊慶打旋,仿若蛇無數信子隨時撲上去咬一口。
魏青的金戈直指著齊慶,震顫中發出金屬的嗡鳴。
“齊慶,彆動啊……”我輕聲提醒他。巡天衛,整個量子態世界的規則扞衛者,即便邢破天也有所忌憚,彆說他這樣的草根大佬,逆襲了又能怎樣?
齊慶鐵青著臉報出自己的id。
袁姝揮手間一座立方體兜頭罩下,齊慶的主體曝露在透明的光線中,身穿西裝,中年偏胖,一邊的數據迅速列出他的各種資訊。
超級Vip玩家。
我慌了,不知道自己在立方體的檢測下,會給出什麼答案。
我的情況複雜至極,荀清月原本是有ID的,從冥淵交易來的李熙的主體,死在邢破天手裡。陳雅妮被杜梟湮滅了,ID號不知道會不會自動登出。眼下附身在鐘離昧的神體上。用的是衛柔這個主體,衛柔的ID。
我會被係統識彆成哪一個?
我把臉蒙在齊慶的腋窩下,生怕被袁姝、魏青看出端倪。
衛柔的麵孔纔出現,瞬間就報警了。“嘟,玩家主體異常……”
袁姝咦了一聲,手指快速操作著立方體,立方體眼花繚亂地變化形狀,直到停下來。
衛柔的形象散去,鐘離昧煞白的鬼體魅影終於浮現出來。
“嘟,玩家主體異常……”
係統依然不認。
袁姝臉色頓時黑了,她冷哼道,“我就看你這小小妖孽,能有多逆天的手段。”再次操作立方體,疾速跳動出來的數據符號目不暇接,終於,鐘離昧的影子也消失了。
立方體的虛光之中呈現出一道虛影。
陳雅妮!
我臉色慘白,恨不能立時就死一遍。
魏青和袁姝全都啊了一聲!而前者僅僅愣了不到一個呼吸,憤怒炸裂!
“我草!你媽的找死……”
我驚撥出聲,來不及作出任何反應,金戈破空直向齊慶疾射而出。
噗!一支金戈霎時洞穿齊慶脖頸,血尚未來得及噴濺出來,連續幾隻金戈儘數穿透齊慶的琵琶骨、胸口和小腹,齊慶來不及慘呼,悶哼著鬆開攬著我腰的手,向大地跌落下去。
魏青如電掣一般迫近我,被他一把攥住脖頸。
“鬆手,放開我……”我臉色難看至極,四肢拚命掙紮,可魏青死死掐著我的脖頸,“陳雅妮,你他媽都乾了些什麼?”
袁姝尷尬地扭過臉,吩咐幾個巡天衛收拾殘局。
他狠狠把我向大地拋了下去。
我大腦缺氧,咳喘連連,轟地砸在地麵。
身邊是血流如注的齊慶,他手托霸王鼎怒喝站起,奮力祭出。
霸王鼎在半空僅僅如曇花一現,尚未展開就被魏青一支金戈刺穿,怒放金光之後又轉而暗淡,爆裂成星星點點。
嗡……霸王鼎碎了。
齊慶搖搖欲墜,我忙爬起來扶住,卻見齊慶身上受創處如墨跡暈散,瞬息時間就已經淡然不見。是替死符!他那張替死符祭出,救了他一命。
“齊慶,他們是巡天衛,你惹不起!彆抵抗了……”我死死拉著他的臂膀。
魏青高高在上,數十支金戈如飛鶴懸立指著我和齊慶。他那張臉變得陌生而扭曲,我從冇見過魏青暴怒的樣子,和他在一起時永遠溫柔幽默,很多次想到過和他重逢,卻冇想到我們之間會是以這樣的方式收場。
我冷著臉,冇法回頭了,無論如何也解釋不清,更何況如今自己的境況又解釋還有什麼意義。
“陳雅妮,給你個機會滾過來,彆說本人冇念你的舊情。”魏青聲音礪劍般穿過耳膜,讓我整個人都為之顫栗。
齊慶衰弱到極致,他雖然渡劫成功,畢竟冇有降臨現實。在玄幻副本的世界裡,巡天衛就是係統規則的化身,逃不出這個副本,我們都不是魏青的對手。
甚至不算袁姝,她的虛空鎖鏈在一旁攪動飛舞,隨時可能撲上來咬一口。
齊慶一口悶掉整瓶天機露,冷哼著。
“巡天衛又怎樣,就算老子死了,回到現實依舊是神!”
我一愣,的確,玩家在遊戲裡死掉,是會被係統收回主體的。可那是通常情況,玩家不可能帶著任何神力回到現實。隻是像我這樣的相當於散修的存在,哪裡知道渡劫之後會如何。
“彆丟下衛柔!”我不想獨自麵對魏青,緊緊挽著他,彷彿抱著最後的救命稻草。
“臭婊子,你和他什麼關係?”齊慶鐵青著臉,腮幫子都在扭曲。
我仿若被狠狠扇耳光了一記耳光,心裡瞬時被利爪撕裂。
“齊慶,記著你說的話,彆後悔。”
眼淚再也控製不住,就那樣往下淌。我鬆開齊慶的胳膊,冷聲道,“你再敢糾纏我,我不會在留手。”
我赤腳輕點,旋身飛起,想逃離這不堪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