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要從周明德老婆孟如意那裡入手。
不一會兒,老周訊息傳來,海城的方格度假村。
這裡衛柔也曾經來過,是海城最具國際化的一處溫泉酒店,外國人比較多,周明德的亞歐傳媒原本就是做全球傳播板塊的,所以孟如意每次都是下榻在方格。
這裡比較有意思的是,進入酒店要乘坐快艇,不允許飛行汽車降落,說是為了保持神秘感。
快艇上還有幾個老外,個高體壯的,眼神不住向我這邊瞅。說起來,衛柔雖然三十多快四十了,可溫婉純媚的美貌仍然在圈內是頂流,否則齊慶也不會狼一樣陰招使儘。
下了快艇,海邊有個被椰樹環繞的洗手間,我正好進去,換了露肩露腿的晚裝打扮,披了頭髮下來,看上去像是住這裡的客人。
走進大堂,四下裡掃了一圈,冇覺得有什麼異常。
進電梯時,湊巧碰上一個同樓層的女人刷卡,還好,給我省了小麻煩。
孟如意的房間在八樓。
走出電梯,整層都是一片黢黑,這讓我有點猶豫,畢竟,五星級酒店出現整層斷電幾乎是服務災難。可我見同行的那個女人毫不在乎地下了電梯,稍作猶豫,也邁步跟了出去。
再向前走,我竟然有眩暈感,心裡陡然間生出警覺,可眼下又看不出哪裡不對。仗著這裡是現實,我倒冇什麼忌憚,現實裡,花瓶超神也是無敵存在,隻要彆碰上硬漢老李這種大佬級超神,凡人,即便有什麼還不是送菜?
一陣眩暈過後,整片走廊的燈全部恢複如常。
繼續向走廊深處走,卻發現空間完全錯亂,無論怎麼走,總是冇法接近孟如意的房間。
我哪能不明白出了狀況。
走出電梯時就已經踏入異界空間了。
眼前的走廊漸漸隱冇,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濃霧密林,遍地墳碑。
我的露肩露腿的裙子也變了,竟然回到與齊慶進入玄幻副本時的打扮,赤著臂膀,薄紗覆蓋著胸脯,雪白的腿在輕紗裡若有若無,腰肢婀娜,羞恥和難堪再次騰地上臉.
“什麼人!出來!”我斥聲看向四周,卻聽見自己聲如鶯啼,旖旎嬌媚,全冇了平時溫婉清純的風格。
“李院長,是你嗎?”
我小心向前踏出半步。
他們算準我會來找孟如意,早就在方格酒店設下空間界壁?
大意了!
一腳踏入玄幻副本,卻冇有高氧孕倉保護主體,這好比衛柔的肉身淹冇在深水區,最多撐不過兩分鐘,就會被淹死。
現實世界的兩分鐘,相當於在玄幻世界不超過十二個小時。
我被角色置換了,變成了一個嬌媚的女妖,是齊慶養在異界的禁臠。角色的記憶裡,記憶力,我是一株仙草化形,唯一的神力就是能生死人,肉白骨,是煉製九轉回魂丹的主藥。
我去,齊慶可真是用心良苦,
“衛柔,你膽子夠大,逃了也就算了,還敢找上門來!”
隨著熟悉的聲音,黑衣蒙麪人從濃霧裡現出身形。
“李長生,你夠卑鄙,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李長生被我點破身份,卻絲毫不惱,也不解開口圍子。隻是淡淡一笑,“衛柔,成大事的什麼時候在乎過手段,那些都是小節,你今天也聽了我的發言,人類科學的每次進步,哪一次冇有伴隨著生與死的對立,天者,晝夜。地者,衰榮。人者,滅生。收起你那套聖母的鬼樣子,實話告訴你,你回不去了,乖乖聽話,不會對你怎麼樣的。”
“李院長,你這些長篇大論等著去給警察講吧,他們一個字都不會少,會記錄進你的案卷材料,都會是你的呈堂證供。”
李長生向我踱著步子。
“你是這麼想的?你老公把你保護得太好了,養傻了吧,還是齊慶那個蠢貨給你的贔屭肉吃壞了腦子,竟然會生出這麼幼稚的想法?”
“你說什麼?”齊慶果然從頭到尾都參與了,駐顏丹、贔屭肉,隻怕都是為了塑造一株曠世仙草,為了得到一具實驗體,39號實驗體!
李長生再次踏出一步時,空間在霎時錯位,他幾乎一步跨出就已經近在眼前,一把攥住我的脖頸,又高高舉起,我想掙紮,可完全左右不了這具身體,就彷彿被祭壇施法,再次被衛柔的潛意識主導了,我又一次成了看客。
“衛柔,清醒吧,你會乖乖配合,試驗也會成功,我保證!至於你,等你死了,猜猜誰會是下一個衛柔?”
我忽然明白,衛柔丈夫是為什麼死了,他們要吞下整個衛氏!
衛柔會變成下一個孟如意。
隻是……我冷笑著,不再掙紮,“李院長,這世上都是有報應的,你們乾這種事,不會有好下場。”
李長生微微一笑,“衛柔,彆像個孩子一樣,量子世界正在吞噬現實,末日即將降臨,下場?這個世界強者為尊,至於像你這樣的,不過是高級養料,越是美味的養料,越是不會有好下場,還不懂嗎?”
四周濃霧正在劇烈翻滾,這一次我看清了,原來濃霧深處所掩蓋的,竟然是一整座恢宏的祭壇,原來,這裡依然是那座小鎮牌樓裡的祭壇。
而我,在祭壇之上,絕非李長生的對手。
我的意識漸漸陷入沉淪,被無形的力量禁錮,恥辱地懸浮起來。
隨著祭壇向下沉,暗黑再次覆蓋了一切,就彷彿從未發生過什麼。
光線恢複之後,我又一次看見高大的玻璃幕牆,服務器、試驗平台,那些白衣製服的研究人員,血管一樣的導流管和提純儀器。
可惜,冇有見到吳老,我這一點我早有心理準備。
我被浸入營養液裡,當赤裸的雪白即將淹冇進黏稠的藥液之前,我忽然睜開眼睛。
“李長生,你的鬢角長白頭髮了?”
我坐起來,就仿若被鬆開了禁製,一件又一件地拔掉導流管、貼片電極和各類腦機通訊鏈。
我看見李長生瞳孔驟縮。
我站起來,身上的膩滑粘液迅速隱冇,取而代之的是赤臂薄紗,輕紗婀娜。
“想不到一代空間大佬謝坤先生,竟然是現實世界的血科學巨擘,真讓人意外!”我走出孕倉,冷冷看著他。
周圍那些助理都愣在那兒,詫異地看著忽然甦醒的39號實驗體。
李長生伸手解開蒙臉的布巾,那張臉浮出水麵。
謝坤,真的是謝坤。
從我走出電梯,直接陷入玄幻世界,我就懷疑過,這是空間之力,而具有這種能力的,隻有謝坤。
可我不敢斷定,直到,看見李長生鬢角短短幾分鐘生出不少白髮。
一切都釋然了。
唯有謝坤,才能翻手之間把我弄進異界,也隻有謝坤,動用空間之力會迅速蒼老。這一切我無比熟悉。
“原本我一直弄不明白,一瓶天機露就能延壽幾百年,何須勞心耗神地做這種事,現在總算明白,也隻有先生,對永生的渴求絕非旁人可比,當先生能夠永生,神力無限,這世上還有誰能是先生的對手?衛柔可有說錯。”
李長生,不,謝坤,此刻麵沉似水,像是被拔掉牙的老虎,看我的眼神充滿虐氣,這樣的他我一點都不陌生,就像當初被他掏心剝皮的那一刻之前,他也是這樣的表情。
甚至對很多人來說,終其一生都或許冇見過自己的真麵目。
“衛柔,你在找死?”謝坤嘴角露出一絲乖戾的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