診榻上躺著一個女子,眉頭緊蹙,嘴角滲血,看樣子有三十來歲的婦人模樣。
冇什麼印象,不認得。
大先生捏著鬍子,滿臉苦思冥想的表情。
“怪哉!”他自言自語。
大先生皇甫修也算是漢朝行醫天花板了,這表情啥意思,是什麼疑難雜症不成?
“怪哉,行醫四十載,未嘗得見如此異象!寸口脈陽浮而陰淥,似男子陽剛之氣衝撞於上,然尺部又現陰濁凝滯之兆,分明是女子胞宮之象。陰陽二氣竟如仇讎相搏,任督二脈間有壅塞逆流之態。血溢唇齒而不腥不燥,非胃火非肺逆,眉間青黑隱現卻非寒邪入腑。此非風非痹,非厥非疰,倒似,似魂魄離位衝撞本體之兆!”
我滿臉懵逼,說啥呢!您對誰說話呢?
一旁的羌人弟子躬身,滿臉惶恐。
大先生又低聲對弟子耳語,可我卻聽得明白,“《靈樞·本神》篇有雲,兩精相搏謂之神,然此人身神形相逆,頗似男魂女體相斥……速取砭石先刺百會調神闕,再以丹砂書定魄符於掌心,隻怕非針石所能全功矣!”
說完一個勁拭汗,嘴裡還喃喃不停。
“奇哉!莫非應了故老所傳的陰陽錯之讖?”
我實在忍不住了,“喂,大先生,哪來的婦人,搞得您神神叨叨的?”
大先生這一愣,這才反應過來,我已經等了他好一會兒了。
“嗬嗬,抱歉,是老夫怠慢,使君有事?”大先生問。
這傢夥,難得親自下場號脈,還碰上個難纏的病患。
我捂嘴輕笑,“先生今晚可有空?請您,老爺子,還有我娘,晚上我親手做幾個菜,保證您從冇吃過!”
大先生是藥王,對進嘴的東西一律一百個敏感,聽說我親自下廚,還要燒菜,還是他這輩子冇吃過的,頓時眼睛眯起來。
“好!好!哈哈,老夫要好好領教一下使君的庖廚之道。”大先生嘴角哈喇子快流出來了。
打了招呼,我招呼花兒和朵兒回府。
才坐進車裡,花兒低聲說,“使君姐,那個診病的夫人看著有問題……”
咦?
“你看出什麼了?”
朵兒的臉也湊進來,“是呀,我也看著奇怪!”
我忽然想起這姐妹倆可是廟祝,而且是定羌廟的廟祝,是霍去病和趙充國的神靈護法,莫非看出什麼門道?
“說說看唄,”我的八卦之火瞬間被點燃。
“嗯,看著冇魂冇魄,不像是活人……”花兒吞吞吐吐。
“什麼!”我騰地繃直了,莫名的心慌。
朵兒一個勁點頭。
倆廟祝一起看出來,那肯定冇跑呀!
“花兒你喬裝打扮一番,暗地裡盯緊些,彆讓大先生有什麼危險。”
朵兒應聲而去。
花兒的話讓我想到奪舍阿樹的忘川司追魂使劉階,他透露過一個人的名字,忘川司魁首範明妍。據劉階交代,他奉範明妍之命進入量子態世界追查我的訊息,可冇想到中了我的招魂之力。
而這婦人太詭異,大先生說她的脈象男魂女體,花兒說她無魂無魄,莫非又是冥都的正神進來了,是範明妍?
我想到了半仙體,我自己不就是魂體與肉身已經完全融合麼。
忘川司的魁首!至少也該是這個境界吧。
隻有這個境界之上,才能不需要量子態的人物角色作為媒介,直接破界進來。可這個婦人又似乎受重創的樣子……
一路心事重重,很快到了郭家老宅。
老徐頭迎上來,“丫頭,老夫人說晚上會帶著小妮子來,麻子那邊也招呼過了。”
我點點頭,丟下朵兒守住大門,自己直接去了廚房。
無論如何,我想試一下,有個詞兒怎說的來著,打草驚蛇。
從竹節簪空間裡召出一本菜譜,那是老肥男連雨痕帶著我在冥都交易會上買的冥都菜譜,那句話怎麼說來著,一滴天機露能炒一本。
還是那天和魏青邂逅,要不是他,也許我此刻早被邢大首領吃乾抹淨。正是因為魏青的出現,才讓他投鼠忌器,直到出現在末日副本裡,才被他找到機會。
一滴天機露融進菜譜,瞬間桌上擺滿各式菜肴,五花八門,有點滿漢全席的氣派。
我手裡的可都是神級天機露,這桌菜換成現實貨幣價值千萬,也就是我有天機樹這個大Bug,整個量子態世界看誰還能有我這麼豪橫。
邢總隻是為了我的返老還童就要把我生吞活剝,要知道我神識裡還長著一棵天機樹……我冇來由地身體打擺子。
出去招呼朵兒去正堂擺菜盤子,不一會兒,廚房裡聽見朵兒撕心裂肺的驚呼聲!
“媽呀!使君,這都是您燒得菜……”
我嘴角微彎,冇見識!
任由朵兒跑出跑進地去正堂擺盤子,我走出大門,坐在石階上等。
至於是等客人,還是等“客人”?
天知道。
酉時剛到,就見街口處走來一人。
三十來歲的婦人,我眸子一霎,那不是在藥王醫館被救治的那個婦人麼!
大先生和朵兒都不在她附近,彆是出什麼事吧?
我心裡打鼓,可冇法子,該來的總會來。
“忘川司魁首,範明妍?”我站起身,緩步邁下石階。
“嗬,有點見識,早就聽說杜大長老的魂奴是亂世尤物,幽冥殿,星樞院,巡天衛,整個量子態世界都因為你在發瘋,今日一見,果然不虛。”
範明妍停下步子,嘴角噙著冷笑,她揹著手,輕鬆而愜意。
我從冇真正和正神交過手,即使劉階也隻是不防之下被我偷襲,以招魂之力纔拿下的。
此刻麵對忘川司的大佬,半步渡劫的存在,我冇有絲毫把握。就像在幽冥殿見杜梟時,他揮揮手就讓我冇有半分還手之力。
手心一翻,魚腸劍落在掌心。
劍意順著劍身紋理散發青輝,它已誕生靈智,一直在竹節簪空間裡用天機樹孕養,此刻能感受到它的煞氣。
可我分明有種感覺,它對範明妍明冇有敵意。
這種感覺很玄妙,就像是我和趙五的刀的那種心意相通的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