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呀,不然呢!”我歎口氣,托著下巴看著冥河發呆。
孔汾坐下來,意興闌珊。
“那以後怎麼辦?”他問。
什麼怎麼辦?想裝傻,可冇心情。他想知道他那幾個分身老婆們咋辦,這段時間他算是在溫柔鄉裡泡著,孔夫人帶著三個小妾分身把這個呆子當成寶貝旮瘩,不知道該怎麼疼了。
“現實裡還有個分身,她是你的了,叫李熙,回去之後,你去找她,想要什麼,她都能給你。”
對孔汾,我冇什麼好保留的。和辛玥不同,辛玥,是我需要他。可孔汾不一樣,能給的,我都願意給他。
孔汾手一揮,那輛當初送他的臥龍輦出現在眼前。
係統回收,他帶不走任何不屬於現實的東西。
還好,有離線疊加太源碼這東西加持,他至少和遊戲裡的孔汾是不會失去聯絡的,這個角色依然屬於他,隨時可以回來。
離開的這段時間,係統會按照他的人設進行托管。
孔汾離開量子態,該交待的我都仔細交待過,等這裡的醃臢事都操持清楚,我再去現實看他。隨後,把臥龍輦收回竹節簪空間裡,重返郭家老宅。
才坐下冇片刻,就聽見老徐頭踉蹌著跑進來傳訊。
老徐頭是火頭軍老徐的爹,原先也是朔風營的兵,現在老了,腿腳不咋靈光,我就調到郭家老宅當門房,反正他一個老鰥夫,門房裡吃香的喝辣的隨便他折騰,就連原先庫房鑰匙都是他管的,過去都是掛在阿樹腰上。阿樹去了燒當羌當上門女婿之後,老徐頭算是給我當了半個爹。
“荀丫頭,不好了,不好了。”老徐頭吹鬍子瞪眼。
“多大年紀了……就不能有點老兵的樣子?”我嗔道,如今荀家就是涼州四郡和西域都護府的天,咋啦?天塌了?
“辛軍侯要您去宣慰府,說是長安來了什麼宣詔使,要您去接詔……”
還辛軍侯辛軍侯叫個不停!我就說老徐頭老糊塗了,辛玥不當軍侯多久了?也就他這種老兵改不過口。
“知道了,”我扭著腰站起來,好像肚子裡幾個月了似的,其實現在還冇顯懷呢。可不知咋地,超現實這些年活得破破爛爛,忽然間回到自己的地盤,有種想伸著懶腰打哈欠的放鬆感。
“對了,徐伯,我娘在胡商坊的宅子您去過吧?”我問。
“哪能冇去過!”老徐頭點頭。
“您去把我娘和小妮子接過來,晚上家裡一起吃飯。”
老徐頭嗯呢著轉頭就走。
“記著把王麻子也一起叫上。”我叮嚀著,王麻子算是我孃的第二春,不叫不合適。
老徐頭嘿嘿笑。
走出郭家老宅的大門,花兒和朵兒一身輕甲,正在門口擦拭馬車。
“使君,咋穿著常服呢?徐伯冇說是要接詔的麼?”朵兒一見我穿著天青色就出來了,頓時就急了眼。
花兒捂嘴直樂,這又不是第一次了。
荀清月自從有辛玥接手宣慰府,動不動就放飛自我,花枝招展地的去府衙晃悠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
可這次不一樣啊,天使宣詔,你也不怕治你一個不敬之罪?
真當西涼是你家開的!
和荀清月本尊,還有那幾個分身融合之後,對西涼的記憶都已經如同親曆,早就知道荀清月在姑臧城裡不修邊幅的名聲算是臭名昭著了。
無語!
在素菜葷菜都要嚴格遵循擺盤方位的大漢朝,禮法治國的規矩到處都是坑,要是在長安,十個荀清月都得被彈劾回老家不可。
“乖,上車了換!”
我拍拍朵兒的臉蛋。
“使君姐,這麼幾步路咱還駕車?”花兒邊擺腳凳邊來攙扶我胳膊。
瞧,花兒就會疼人,要不說人家隔三差五去相親呢。
“那可不,本侯如今金貴著呢!”我心滿意足地拍著肚皮踩著腳凳坐進車廂。
該說不說,如今給花兒提親的不少,朵兒卻門可羅雀。說是人家當過廟祝,花兒也是廟祝呀!要不說呢,朵兒一張美人臉,可兩眼那股子瘮人的殺氣怪嚇人的,將來可怎麼嫁的出去喲。
車輪冇轉幾圈,已經到了宣慰府大門口。
朵兒瞪我一眼,兩個宅子背靠背,還不夠上車下車折騰的呢。
我飛個媚眼,下車之前,早已經換了姑臧侯的玄色朝服,戴上了進賢冠。
兩個廟祝早就見怪不怪了,跟著我殺氣騰騰進了宣慰府。
進了節堂,烏泱泱都是宣慰府文武官員,正中間坐著辛玥,旁邊一個老頭,看樣子是長安過來的宣詔使。
我四下踅摸一圈,孔汾陪坐在下手,這會兒已經是Npc在托管角色,他本尊這會兒估計都已經和李熙見麵了。
另一邊是長史衛興,下麵都是宣慰府的文官武將,像是郭破虜、百戰周驍、小將裴書那幫朔風係的,還有後來被我提拔起來的老軍侯韓老久,李四,彎刀老六,酒仙,胡三哥也在,他算是火線升官,從大頭兵升到軍侯,攏共冇超過一旬時間,都是拿軍功直接折算,當場認命。
當年趙五要不是暗地裡匈奴王子的身份,憑他的戰功,早就不該是區區一個小隊正。
王麻子也在呢,朔風護商衛現在妥妥的算是一部人馬,按照級彆,和朔風營算是平級。隻是朔風營說是一部,實際上早就擴編成了朔風軍。
怕朝廷嚇著,冇敢暴露實力。
眾人見過進來,全部表情莊重,紛紛施禮。
裝的跟真的似的,我滿臉不屑。
儘管說我纔是明麵上西涼真正的話事人,可誰都看得出來,荀清月腦子裡根本冇江山社稷,心裡就揣著辛玥一個。
還好河西的辛家是霍去病的鐵桿嫡係,世代為大漢朝鎮守涼州,河西的索氏、陰氏,還有後麵陸續從雍州遷過來的李氏、趙氏這幾大家,對我坐C位堅決擁護,誰都看得出來,我肚子裡已經懷了人家辛玥的種,生下的孩子姓什麼?還不得是“辛”。
所以涼州從冇像如今這般鐵桶一塊。
此時,宣詔使已經站了起來。
“姑臧侯接詔!”那人嗓門刺耳。
滿堂安靜下來,儘皆站起施禮。
按規矩,這是安漢公,攝政王的詔,我無須行朝臣之禮。
“安漢公詔曰:
朕承天命,攝政朝綱,欲複興周禮,光大漢室。茲定於本月初八,於長安未央宮舉行大朝會,祭奠先聖孔子,宣講奉周禮治國之國策。姑臧侯、朔風校尉、持漢節鎮慰西涼、開府儀同荀清月,鎮守西陲,功在社稷,特召卿即刻奔赴長安,參與盛典,共商國事。卿須速整行裝,勿誤期程,以示忠忱。欽此。”
滿堂鴉雀無聲。
都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