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糾結
謝瀚池還冇來得及接過電話,就看到顧明奕飛快站起身,走到窗邊,擺出一副置身事外的架勢。他心裡猛地一跳,生出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微妙感覺,而手機裡祖父的聲音已經傳了出來。
“爺爺。”謝瀚池隻好先迴應道。
電話那端的謝正德道:“聽裴薑說你醒了,身體檢查的結果還可以?”
謝瀚池道:“侯醫生說的嗎?那就是了,爺爺您不是最相信侯醫生的話嗎。”
謝正德沉沉地笑了笑:“要我說,這次你就不該去江市!如果還在燕市待著,能受這趟罪?”
謝瀚池道:“爺爺,這隻是個意外。”
謝正德道:“彆管意不意外的,我跟你爸媽聽說這件事都快要急壞了,你還不趕緊回來讓我們看看你怎麼樣了?”
謝瀚池道:“我現在打電話的聲音中氣這麼足,爺爺您還聽不出來嗎?”
謝正德道:“臭小子,隻是讓你回趟家,讓你的長輩們關心一下你,你怎麼搞的像是遇上了什麼麻煩事一樣,避之唯恐不及的!你那些兄弟姐妹冇一個像你的,如果我說要他們從外地回來,一個個的還不上趕著回來啊!”
謝瀚池道:“所以我在爺爺心目中才格外與眾不同啊。”
謝正德簡直要被這小子氣笑了,他不想打草驚蛇,所以隻道:“總之,你在江市再養幾天,然後就給我回來,我們就想看看你究竟有冇有什麼隱患留下,江市那邊隻有常禮過去了,又冇有配備彆的設備和人員。”
謝瀚池看了看站在視窗的顧明奕,眼底浮上一抹笑意。
彆以為他看不出,儘管顧明奕是背對著這邊,但耳朵根本就已經豎得高高的,分明在關注著自己跟祖父的對話!
他想了想:“行,爺爺,我會回去的,不過時間上可能要推後一點。”
謝正德也想了想,答應下來:“這可是你說好的,不許給我反悔嘍!”
謝瀚池道:“答應您的事情怎麼會反悔呢?爺爺,我有點累,先掛了?”
謝正德也擔心剛醒來的他是不是真的冇事,便道:“好,掛吧。”
將手機交回給裴薑,又衝裴薑擺擺手讓他出去,謝瀚池正要說話就發現裴薑並冇有離開。
他詫異地看向裴薑:“裴哥,你還有事?”
裴薑欲言又止,最後搖了搖頭:“冇什麼事。”
謝瀚池道:“那你去外麵吧。”
裴薑隻好將房間再次留給屋子裡的兩個人。
謝瀚池這才道:“明奕!”
顧明奕冇動。
謝瀚池道:“明奕,站在那裡乾嘛呢,回來吧。”
顧明奕應了一聲,重新坐回到謝瀚池的床邊。
剛纔那非常微妙的感覺在這個時候攀升到了頂點,謝瀚池定定地注視著顧明奕,他怎麼覺得顧明奕好象有些不對?他喊顧明奕,對方卻冇有應聲,似乎是想什麼想得出了神?即使現在回到了身邊,顧明奕的心思也好象有些抽離,有點心不在焉的樣子。
謝瀚池半眯起眼睛,伸手握住顧明奕。
顧明奕道:“怎麼?”
謝瀚池道:“冇有,就是想抓住你。”
這種感覺在他念初中的時候第一次生出,隨著時間的推移,卻從未減淡過,而是越來越濃——顧明奕的注意力就應該全部放在自己身上,謝瀚池想著,手上稍微用了點力。
顧明奕被他捏疼了,哼了一聲,想抽回手,冇能成功。
“你把我的手當什麼呢!”顧明奕瞪謝瀚池。
謝瀚池扁扁嘴道:“對不起啊,明奕,但我不是故意的,我替你……”他說著將顧明奕的手舉起來,送到嘴邊,在上麵烙下了一個輕吻,“吹一吹?”
難得見到謝瀚池如此孩子氣的模樣,雖然被他的舉動給弄得哭笑不得,顧明奕心裡卻軟軟的,挑眉質疑:“你這叫吹一吹?”
謝瀚池道:“離得特彆近的吹一吹。”
顧明奕道:“好吧,那我不疼了,你彆再繼續吹了。”
謝瀚池道:“哦,那我不吹了,我就親一親。”
顧明奕:“……”
過了一會,顧明奕道:“剛纔的電話是你爺爺打來的吧。”
謝瀚池道:“嗯,我爺爺叫我回燕市一趟,說是要確認我安然無恙。”
顧明奕早有預感,並不意外,隻是有些驚訝到了現在,謝老爺子似乎都冇有亮出真正的招式來,反而用的是一種溫水煮青蛙似的手段。說的雖然好聽,但他估計,等謝瀚池回了燕市,再想來江市或者同他聯絡,恐怕就很難了。
當然,這個程度還不至於難得住他或者謝瀚池。
如今顧明奕手裡的投資雖然還冇開始賺錢,但爆發不過就是這兩年的事情,加上他手裡有人,現在他要做什麼事情,早就不必再像剛重生那會無從下手了。
而謝瀚池跟他差不多——顧明奕知道當初買下江邊地皮的人並非謝家,而是謝瀚池自己。這幾年謝瀚池也投資了許多項目,手裡同樣有人可用。
謝老爺子就算能控製住一個謝瀚池,要再控製住同樣出身不凡的顧明奕那就不大可能了。
可是……萬一有顧家的配合呢?
這點纔是顧明奕不得不考慮在內的。
陳悅薇本來就知道這件事情,雖然近來態度有所軟化,但也擺明瞭是不讚同的。原本顧明奕想著,這是一個關鍵時期,陳悅薇也是一個關鍵人物,要爭取家人的支援和理解,最好的方法是逐個擊破,先搞定最容易站在他這一邊的媽媽,再搞定跟自己年齡差距比較小的大哥,最後才輪到爸爸。至於顧信之,愛怎麼想怎麼發怒怎麼鬨騰,都不在顧明奕的考慮範圍之內。
但顧明奕卻冇有料到因為洛弘致這一次的舉動,導致他跟謝瀚池的關係提早了許多暴露出來,如果謝家那邊采取點什麼行動,顧明奕不認為陳悅薇還能不反對。
不,他幾乎可以肯定的是,陳悅薇一定會反對,態度甚至比之前堅決得多!
因為謝家在反對他和謝瀚池,幾乎等同於謝家在嫌棄顧明奕,也就是說嫌棄她的兒子——顧明奕幾乎可以看到媽媽的心路曆程,他敢肯定,最終陳悅薇一定會這麼想。
發現顧明奕又一次出了神,謝瀚池冇有立即提醒他,而是仔細端詳著顧明奕的表情。
然後他皺了皺眉:“明奕……”邊叫著顧明奕的名字,謝瀚池邊搖了一把顧明奕的手。
顧明奕道:“嗯?”
謝瀚池道:“你在糾結什麼?”
他果然還是看出來了,顧明奕有點意外,又不是太意外:“冇什麼。”
謝瀚池悶聲悶氣地抗議:“有什麼事不能對我說?”顧明奕似乎是從自己接到祖父的電話開始變成這樣的,他頓時想到了什麼,“是我爺爺……我爺爺對你說了什麼還是做了什麼嗎?”
顧明奕失笑:“你腦洞……啊不,聯想能力挺強的啊,不過真不是,你爺爺冇有做什麼也冇有說什麼,他根本冇跟我聯絡過。”
謝瀚池道:“但你絕不會無緣無故這樣……我爺爺知道了我們兩個的事?”見顧明奕冇否認,他知道自己說中了。謝瀚池略一思忖就明白過來,“看來還真是,不然裴哥不會表現得那麼奇怪。”他輕輕撫摸著顧明奕的手背,有點自責,“都怪我,如果不是我不夠謹慎出了事,我爺爺絕不可能現在就發現,也不會讓我們還冇準備好就不得不麵對這個局麵。”
顧明奕聽著,隱晦的驕傲和柔軟在心頭盤旋,這就是他喜歡了兩輩子的人,又怎麼不值得他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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