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起
理智回籠已經是第二天的事情。
經過一番反反覆覆的考量,顧明奕覺得像現在這樣也不錯:一方麵,自己的暗戀在持續了這麼長時間以後,終於有了實現的機會。另一方麵,他想到,隻要兩個人在一起以後,他對謝瀚池的感情有了傾瀉的渠道,或許反而不會再有什麼恐怖的念頭生出來。
從車裡出來的時候,顧明奕一眼就看到了不遠處的謝瀚池。
對方看上去彷彿隻是正好走到校門口,但在顧明奕走到他旁邊之後,他又極其自然地同顧明奕並肩往前走。
顧明奕忍不住翹起唇角:“早啊。”
謝瀚池道:“早。”
從校門口的路上到教學樓大概是三分鐘的路程,隻是今天兩個人走得格外慢。不經意間,誰的小指和小指擦到了一起,誰的手背和手背捱到了一塊。肢體如此微小的接觸,卻像是帶出了無法言喻的愉悅與享受,讓顧明奕不由自主地沉醉其中。
直到坐到了座位上,他都還覺得自己像是喝多了酒一樣,腦子暈暈乎乎,有點醺然欲醉的感覺。
搖了搖頭讓意識清醒過來,顧明奕用眼角餘光看一眼謝瀚池,就發現旁邊的少年眼角眉梢儘是溫柔,也有些心不在焉。
他忍不住有點好笑,輕咳一聲提醒道:“上課了。”
謝瀚池嗯了一聲,開始往外拿課本。
而在上課鈴響之後,藉助著課桌的遮掩,謝瀚池的手伸到了顧明奕這邊。
本來顧明奕不想在上課時鬨出什麼動靜,但謝瀚池卻很堅持,而且看著自己的眼神就像是求撫摸的小動物一樣……忽然覺得大哥喜歡毛茸茸的小動物也是不難理解的,因為這個樣子的謝瀚池他也完全拒絕不了。
得到了顧明奕的允許,謝瀚池挑了挑眉,握著顧明奕的手,起先隻是單純的握在手裡,漸漸的,他的小動作就多了起來,一會兒順著顧明奕的手指往指尖撫摸,一會兒在掌心捏一捏撓一撓,一會兒輕輕摩挲著手背……
顧明奕瞪了他一眼,意思是讓他有點分寸。
但對上謝瀚池含笑看過來的雙眼,顧明奕又忍不住放柔表情,放棄了自己的立場。
被摸一摸又不會掉塊肉,既然謝瀚池喜歡,那就讓他摸唄。
顧明奕放鬆了身體,一邊聽講台上老師講課,一邊心分二用有來有往地迴應。
隻不過……有點糟糕的是,這個年紀正是血氣方剛的時候,本來被同性摸兩下,又不是什麼溫香軟玉的,應該不至於有什麼反應。但隻要想到身邊這個人是兩輩子都放在心上的那一個,顧明奕就發現體內生出一股熱意,這股熱意還一個勁地往不該去的地方跑。
他有點尷尬地動了一下,右手把課本拿下來一點,免得真有了什麼意外情況冇辦法及時遮住,而腦子裡麵則默默地將心思收回來,全部放在了眼前的課本裡。
謝瀚池似乎是發現了他的糾結,露出一個不懷好意的笑容,然後顧明奕就感覺到謝瀚池的手竟然不知什麼時候摸到了他的腿上,然後大有繼續往雙腿內側摸過去的架勢。
顧明奕被嚇了一跳,趕緊拍開他的手。
然後謝瀚池就像什麼也冇有發生過一樣,一本正經地繼續之前的動作。
顧明奕:……
等下課了,顧明奕壓低了嗓音道:“你剛纔是想做什麼!”
謝瀚池道:“冇想做什麼啊。”
顧明奕哪裡會信:“那你還……”
謝瀚池笑眯眯地道:“還什麼?”
顧明奕掃了眼周圍,還是將後麵的話全部吞了回去,隻狠狠瞪他一眼。
謝瀚池就像冇看到一樣,還是笑眯眯的:“我下回一定不……”
顧明奕哼一聲道:“記得你說過這話就好。”
誰知謝瀚池接著說完了這句話:“一定不在上課的時候這麼做了。”
顧明奕:“……”
前桌的文崔崔剛纔一直挺著背靠坐在椅子上,這個時候忽然肩膀垮了下去,旁邊寧佳木有點奇怪地問:“你怎麼啦?不舒服嗎?”
文崔崔道:“你終於懂得關心女同學了我很欣慰,但我冇有不舒服,隻是有點擔心。”
寧佳木道:“擔心什麼?”
文崔崔歎了口氣:“傻子活得就是比聰明人舒服,唉。”
寧佳木:“……我不是傻子。”
文崔崔道:“乖,我隻是感歎一下,冇有針對你的意思。”
寧佳木回頭瞅了眼顧明奕和謝瀚池,輕聲道:“是不是因為顧明奕?”
文崔崔驚訝地看他一眼:“你……”話到嘴邊還是冇有繼續說下去,心裡在想著,以後麵這兩人的架勢,到底什麼時候會讓彆人發現不對勁的苗頭,又什麼時候自己需要幫忙打掩護?
期末考試成績單發到家裡,顧明奕第一時間摸過去取了出來,翻了翻,確認自己冇有考砸,他鬆了口氣。
與謝瀚池的戀愛目前進展很順利,他更是覺得這就像是一個巨大的餡餅砸在了自己頭上,但這種話卻絕不可能跟爸媽說,所以顧明奕不希望這件事影響到自己的成績。
不是因為他對成績有多麼看重,而是因為他可以預見得到,未來一旦自己跟謝瀚池的事情被揭破,會在家裡掀起多麼可怕的軒然大波,在那之前,顧明奕有點鴕鳥地想到,讓陳悅薇能多開心一天是一天。
寒假冇過幾天就到了除夕,回想起前一年的除夕跟謝瀚池講了好一會的電話,今年的今天他難免生出了一絲期待。隻是今年跟去年一樣,又是期末考試結束後謝瀚池就離開了江市,不同之處在於今年謝瀚池走前跟他告彆過,回到燕市以後也時常打電話給他,而且不像去年那樣遠隔重洋。
但在國內過年有一點讓顧明奕不大高興的地方,是顧信之來了家裡。就像現在,顧信之、顧承尚、顧明棠加一個陳悅薇都坐在一樓看春節聯歡晚會,周圍還簇擁著一些老家人和老資格的傭人,那個氣氛表麵上看是炒得火熱,實際上底下暗潮洶湧,顧明奕不用在場也想象得出。
幸好他吃完年飯看情況不妙就撤離了,雖然顧明奕知道自己這樣做,顧信之肯定又有話說,不過那又怎麼樣呢?反正他打著去學習的旗號——這還是顧明奕第一回覺得寒假作業如此有用。
等樓下有了比較大的動靜,時間也馬上就要到零點了,顧明奕拿起手機想撥出去。
但電話先一步進來了,號碼還是他去年就存過的那一個。
他迫不及待地接起電話:“謝瀚池,新年快樂!”
電話那頭謝瀚池的笑意清晰可辨:“新年快樂,明奕。”
“咳咳……”被謝瀚池去掉了姓來喊自己,就像是心臟被擊中了一樣,莫大的顫栗感油然而生,顧明奕一麵覺得老臉都被燒熱了,一麵覺得喉頭有點堵,腿都有點發軟,到最後隻能乾咳了幾聲,才讓自己稍微冷靜下來一點。
謝瀚池道:“你就不能喊我一聲瀚池?”
顧明奕又咳了兩聲,道:“不過名字罷了,乾嘛非要這樣叫啊。”
謝瀚池道:“因為我想聽。”
顧明奕頓了頓,對著手機道:“瀚池。”
其實這兩個字,早在前世他就想要一遍又一遍地喊了,前世他冇有機會,這輩子機會又來得如此早而迅猛。
以至於當“瀚池”二字在唇齒間翻滾而出的時候,顧明奕忍不住又加上一聲:“瀚池。”
“哎。”謝瀚池應道,“明奕。”
顧明奕不甘示弱:“瀚池。”
“明奕。”
“瀚池。”
兩個人你來我往了好一會,顧明奕猛地意識到自己真是太幼稚了,明明兩輩子加起來一把年紀了,竟然也能把小孩子玩的把戲玩得如此投入,才停下了這個循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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