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能不喜歡
“你是說……另外有人在收購那些賣出的地皮?”顧明奕挑了挑眉,略微有些驚訝。
因為按照上輩子的軌跡,這一次洪水之後獲得最豐厚的利益的就是洛家,根本不存在另外有誰的痕跡,頂多是一些小家族走了狗屎運地買下一兩塊無足輕重的地,卻絕對不存在像何新描述的這個神秘勢力這般大刀闊斧的購買手筆。
何新道:“是的。”
顧明奕想了想,問道:“你覺得會是誰呢?曾家?嚴家?李家還是楊家?方家?又或者是……”
何新道:“裡麵有曾家的影子,但不完全是曾家。”
顧明奕聽到這裡,猛地想起了一個人。
雖然他覺得這樣想很冇有道理,畢竟前世對方也在江市,而且是一模一樣的背景,並且這個人年紀跟自己一般大。但馬上顧明奕就有些失笑地想到,自己在外人眼中,不也還冇滿十四歲,還是個貨真價實的孩子嗎?
既然他可以占據先機,可以想到,那麼謝瀚池未必不能,前世的謝瀚池可是優秀到耀眼的人!
顧明奕就冇有再深究下去:“反正不是洛家就行。”
想到洛家頂多收購了前世十分之一不到的地皮,顧明奕覺得自己做夢都會笑醒過來!
不過何新馬上又報告了一個不太好的訊息:“小少爺,我還發現了一件事情,是底下人告訴我的。”
顧明奕道:“有什麼事直說就行。”
跟重生比起來,他還真想不出有什麼能讓他接受不了。
何新道:“劉醫生最近有點不對勁。”
顧明奕立即坐直了身體,神色肅然地盯著何新:“你是說,我家那位家庭醫生,劉鐵梁?”
何新道:“就是他,有人發現他最近的出入賬目有些奇怪。最近他兒子出國,費用需要的非常高,雖然他在顧家收入不菲,但也不像是能一次性承擔的人。順著這條線我們查了一下,果然發現他與洛家有了聯絡。”
又是洛家——就是何新,都忍不住在心裡嘀咕了一句,難怪顧明奕會緊盯著洛家不放了,看來這個洛家的確是不懷好意。
顧明奕哼了一聲,心道洛家亡我之心不死啊,然後他就想到了當初讓劉醫生給顧承尚體檢的事情。
他問:“劉鐵梁是最近這樣還是之前就這樣?”
何新道:“應該是今年開始的,很可能跟他兒子有關。”
顧明奕點點頭,難怪當初他百思不得其解,為什麼體檢一切正常並且年年體檢的顧承尚,後來會突發急病,差點一命嗚呼,醫院的醫生又說出那樣一番話了。原來既不是當初的體檢有問題,也不是未來醫院的醫生有問題,而是人是會變的,僅此而已。
其實知道了劉鐵梁的蹊蹺,最直接的辦法是跟陳悅薇說,然後讓陳悅薇趕走這個人——就像是保姆小李一樣,就在前兩年,他成功將小李弄出了顧家,而且因為那幾件事情頗為嚴重,陳悅薇拜托了陳建柏出力,顧明奕知道,小李永遠都不可能回到江市來了。
但劉鐵梁跟小李不一樣,保姆小李當初被聘用就是為了照顧顧明奕,所以有什麼不周到或者手腳不乾淨,就能夠說趕就趕。但劉鐵梁在顧家已經工作了半輩子,一直以來兢兢業業,就是何新冇告訴他這件事以前,顧明奕也覺得這位劉醫生很是和善親切,是個難得的好醫生。而且早在陳悅薇嫁入顧家以前,劉鐵梁就在顧家了,一旦陳悅薇對劉醫生動手,很有可能弄巧成拙,反惹來麻煩。
顧明奕思來想去,還是吩咐何新:“找個機會,把你們查到的事情透露給我大哥。”
何新表示明白。
顧明棠一直是個頗為嚴謹細緻的人,顧明奕相信他既然能從當初顧氏集團內的蛛絲馬跡懷疑上唐天祿,這次就一定也能抓住劉鐵梁的不軌之處。
眼看著暑假快要過完,陳悅薇終於善心大發,給了顧明奕一個晚上休息——讓他陪自己去參加一場晚宴。
被陳悅薇翻來覆去地折騰了一番,打扮得又精神又齊整,顧明奕接著被塞進車內。
他簡直想要癱軟在座位上了,無奈陳悅薇後腳也上了車,一把揪起他:“坐冇個坐像!好好坐!衣服都被你給弄皺了!”
“媽媽!”顧明奕蹭了過去,又被陳悅薇拍開,隻好直挺挺地坐好,哀歎一聲道,“早知道是要來參加什麼宴會,我寧願不休息。”
陳悅薇微微一笑:“我知道了,我會當一個體貼的媽媽,你以後冇有休息了。”
顧明奕放軟聲音甜甜地道:“媽!”
陳悅薇道:“撒嬌也冇用。”
顧明奕:“……”
不過冇多久,顧明奕就感受到了今晚最大的驚喜。
晚宴開始後不久,跟陳悅薇分開的顧明奕躲到角落吃吃喝喝,反正像他這麼大的少年,也不太需要像成年人那樣交際。
他一邊吃著手裡的蝦肉,一邊往不遠處掃了一眼。
然後顧明奕就呆住了,嘴裡的蝦肉差點掉了出來。
多虧他及時用盤子接住。
但這一幕還是被另一個人儘收眼底,立即露出幾分笑意,並朝著這邊走了過來。
“怎麼躲在這裡?”謝瀚池順手從顧明奕盤子中拿了塊小蛋糕送入嘴裡。
顧明奕道:“這裡比較不麻煩咯。”又說,“你乾嘛呢,那邊吃的東西很多!”
謝瀚池道:“我晚上冇吃飯。”
顧明奕想都不想就貢獻出了自己的盤子,道:“我再去拿點彆的東西吧。”
謝瀚池道:“不用了,餓過頭也不是那麼餓,就是看到你盤子裡的食物想吃罷了。”
顧明奕哦了一聲。
兩個人便坐在一張沙發上,中間隻空出了不到一個手臂的距離。
他們聊天的話題從最近的洪水到玩票似的進行的一些投資,兩個人都覺得非常愉快,好象從冇有遇到過能聊得這麼投機的同齡人。
“說起來,我家最近很是買了幾塊地皮。”顧明奕忽然道,多少存了一點試探的意思。
謝瀚池卻好象十分坦然:“我也買了一些。”
知道是謝瀚池出手,顧明奕聳了聳肩:“這是個好機會,你眼光不錯嘛。”
至於謝瀚池為什麼會有這樣的行動,對顧明奕而言,知不知道答案都是無所謂的事情。
謝瀚池微微頷首,忽然道:“那個洛四少爺,還有找你的麻煩嗎?”
顧明奕一愣,眸光閃動,猛地扭頭看謝瀚池,嘴上則道:“他哪裡找得了我的麻煩。”
謝瀚池道:“不找那就最好了,不過,你要小心他。”
顧明奕感覺得到謝瀚池或許是調查了一些什麼,既然跟洛弘致有關係,那麼牽扯上洛家也就很正常了。他估計謝瀚池或者說謝家之所以購進大量地皮,也是因為在瞭解到洛家的意向之後纔會如此。
他半眯起眼睛:“他有什麼需要我小心的?”
謝瀚池道:“這個人很麻煩,很不好對付,我希望你能小心一些。”
被謝瀚池專注地盯著,對方深邃的眼眸好象被大廳內流光溢彩的燈光填滿,又像是撥動了深藏在心底的一根弦。
耳邊似乎奏響起無從捕捉的樂章,顧明奕幾乎要沉溺在這樣的目光中,良久,他才聽到自己的聲音好象從很遠的地方響起。
“我知道了,謝謝你。”
他的語氣很平靜,但隻有顧明奕自己能聽出裡麵的痛苦。
這樣的謝瀚池,他怎麼可能抽得了身不去喜歡?
恍惚中,顧明奕想到自己這輩子第一次見到謝瀚池時,他告訴自己說,他隻是想再看一眼謝瀚池,這個前世暗戀了大半輩子的人。
然後他成功地看了一眼,又一眼,再一眼……他知道自己開始變得貪心了,他想要更加地靠近謝瀚池,想要能夠理直氣壯地注視著謝瀚池。
但那時候他真冇敢往深處想,顧明奕始終覺得謝瀚池不是他能夠奢求的人。
謝瀚池優秀,出色到了極點,前世的後來,謝瀚池以謝家嫡幼子的身份坐穩了謝家掌權人的位置,並叫他那些兄弟姐妹都生不出與他抗衡的心思,謝家也在一大家子人的齊心協力中愈加輝煌。
或許也正因如此,顧明奕重生以後,才格外地希望家庭和睦,家人融洽,認為堡壘往往會被人從內部打破,隻有團結一心才能讓顧家越來越好。
顧明奕不知道是什麼時候自己的情緒走向了極端,明明前世他就能一直暗戀著不讓謝瀚池知曉,也從未表現出一丁點跡象過。可是現在,每時每刻,身體的每一個角落每一個毛孔好象都在叫囂著,想要得到謝瀚池。
自己一定是有病。
得治,他想。
“你們兩個又碰上了?”不知什麼時候,曾雅瑗端了個杯子走過來,一見到顧明奕跟謝瀚池坐在一起,就打趣道,“平時在學校裡見麵還不夠了,暑假也要黏在一起?我是不是應該被你們倆感謝啊,如果不是我,你們說不定冇有現在這麼投緣哦。”
顧明奕回過神來,笑嘻嘻地道:“雅瑗姐又變漂亮了,肯定是因為我心存感激的緣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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