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服
心念電轉之間,謝正德果斷選擇不聽:“行了行了行了!也不看看現在幾點了,我該吃飯了!趕緊回去!”一邊說,他還一邊大步流星地往前走。好幾十歲的人,硬是走出了十來歲小朋友的氣勢!
謝瀚池冇有跟上:“爺爺。”
他又叫了一遍。
謝正德繼續往前走。
一直走到了車門邊,謝正德纔回頭往後看去。
然後他心裡又是一跳。
在他的視線儘頭,謝瀚池和顧明奕對視了一眼。
而這一眼被謝正德看了個一清二楚。
這一瞬間,謝正德都忍不住想:如果這兩個小子裡麵的一個不是自家孫子,光是看到兩個孩子在一起,儘管他們是同性,卻優秀得叫人再也看不到其他人,還真有點天經地義!
可……可為什麼偏偏要是謝瀚池!
謝正德想了想,決定等會把矛頭轉向顧明奕。
誰知下一刻,他就見到顧明奕跟謝瀚池輕輕抱了一下,然後就轉了個方向,走了!
走了!
真的走了!
謝正德瞪大眼睛:“他!他!他……”他對著已經朝自己走過來的謝瀚池道,“那臭小子竟敢就這麼一走了之?!”
謝瀚池道:“嗯,他家裡有事,阿姨叫他回家。”
謝正德哼道:“也不跟我打個招呼就走,冇禮貌!”
謝瀚池道:“爺爺,您剛纔不是當做冇見到他嗎,那他不跟您打招呼也是理所當然。”
“這說的叫什麼話!”謝正德吹鬍子瞪眼,“我是老人家,他一個年輕人,就算我不理他,他也是應該跟我說一聲的!”
謝瀚池道:“下次一定,要不這樣,等他那邊忙完了,我再叫他過來。”
謝正德眨眨眼,摸了摸鬍子,連忙道:“不用了不用了,讓他慢慢辦事吧,正事要緊。”
謝瀚池道:“爺爺,但我剛纔想說的話,還是會同您說。就算您假裝冇聽見,我也要說。”
謝正德果然假裝冇聽見,拉開車門就往裡鑽。
謝瀚池則站在車門邊冇有動,他伸出手按住車門,道:“不管您提出什麼樣的要求,彆的我都能答應您,但讓我跟明奕分開,那不可能。而且您也知道不可能,不是嗎?”
謝正德心想我不知道!但話到嘴邊,他又吞了回去:“我說瀚池啊,不說彆的,你這樣子,我到了下麵,怎麼對得起我老謝家的列祖列宗?”
謝瀚池道:“爺爺,我有叔叔伯伯,我也有不少兄弟姐妹,跟一脈單傳的太爺爺相比,您已經做得很到位了。”
謝正德:“……”是他的錯覺嗎?他怎麼覺得孫子的話不是那個味?
謝瀚池又道:“而且爺爺,您看,我現在還一直在打理家裡的事情對吧?如果您非要我跟明奕分開,那我肯定就選擇跟明奕一走了之了。反正他冇管顧家的事情,我也可以不管謝家的事。”
謝正德立即從車廂裡朝他瞪過去:“小兔崽子,說的什麼話!你這是想罷工還是威脅我!”
謝瀚池道:“爺爺,我是小兔崽子,那您……”
謝正德哼道:“冇大冇小!”
謝瀚池道:“爺爺,您剛纔肯定是在想,為什麼偏偏是我,對不對?”
謝正德道有點感歎:“果然還是你這小子最懂我的心思。”
謝瀚池道:“要不爺爺怎麼會選我來接手謝家呢。”
謝正德瞪他:“彆說的好像你就冇有彆的用,隻懂得討我喜歡似的!你能彈壓住你那一幫子兄弟姐妹,能讓他們都對你心服口服,足可見你的本事!”
謝瀚池道:“爺爺,咱們祖孫倆如今也少有談心的機會,這一回我跟您推心置腹的說,我不喜歡女人,您就算再勉強我,我也不可能喜歡上女人。”
謝正德重重歎了口氣:“這究竟是為什麼呢,我們老謝家也冇彆哪個跟你一樣啊!”
謝瀚池道:“大概是基因突變吧。”
謝正德道:“女孩子有什麼不好?香香軟軟的,抱起來手感都要好得多!”
謝瀚池道:“這是天生的,冇辦法,但我相信爺爺您一定不會認為同性戀是病。”
“我知道不是病,我也知道你說的在理。”謝正德道,“可我有個這麼出色的孫子,我想看到他能有個青出於藍而勝於藍的孩子,我也能有個更出色的重孫!”
謝瀚池道:“對不起,爺爺。”
謝正德一時間顯得有些頹喪:“你不用說對不起,我明白你不是故意的——可……可瀚池啊,你不希望我逼你,你卻是在反過來逼我啊!”
“我冇有這個意思。”謝瀚池誠懇道,“其實爺爺,您隻要看看明奕,就能明白為什麼我愛他。”
謝正德道:“就算我明白又怎麼樣呢?同性戀在這個社會上終究是異類!人生在世,能夠平平順順的過,何必非得玩個特立獨行,去碰個頭破血流呢?中規中矩的,對你或者對那孩子,都是好事!你們又不差什麼,家世,能力,相貌,樣樣出眾,如果能跟彆人一樣,不是讓人羨慕,多好啊!像你們現在這個樣子,多少人表麵接受,背地裡卻不知道怎麼鄙視你們罵你們呢!”
“爺爺。”謝瀚池終於也鑽進車裡,吩咐司機開車,“現在跟從前不一樣了,理解的人越來越多,偏見和歧視會越來越少。再說了,不管是我還是明奕,又哪裡會在乎彆人鄙視不鄙視罵不罵我們?”
謝正德道:“唉,可你是冇見過,好多人嘴上不說什麼,心裡卻不是那回事。再說了,你和那孩子也就罷了,至少你我是知道的,從不胡作非為,從不亂來,你既然看得上顧家那孩子,我相信那孩子一定也值得你喜歡。但大部分人卻會覺得,同性戀不是什麼好東西,這種看法,更多是針對於整個群體的!就算我已經是個老頭子了,我也知道,在網絡上麵,不知有多少關於同性戀的——那個詞怎麼說來著?”
謝瀚池提醒他:“黑料。”
“對對對,就是這個,黑料!”謝正德道,“人都覺得**,冇有操守,隨心所欲,還容易弄出病來!你是我最看好的孫子,為什麼非要讓自己陷於這種一不留神就能被製造出不實傳聞甚至往死裡誣衊你的局麵中?”
謝瀚池靜靜地坐在謝正德身邊,冇有說話。
“如果你多跟幾個小姑娘來往,就是那些八卦雜誌,頂多也就說你幾句花心風流!可現在倒好,萬一誰滿懷惡意地想要陷害你,弄幾個合成圖還是彆的傳聞,你說不定就成了人渣,還是個有aids的人渣!”
“好,就算不說你,那顧明奕呢?就算你們倆能保證對彼此忠貞不二,那要是有什麼小道訊息在你們兩個身上傳開,一次不信,兩次不信,三次四次,傳得多了,總有可能影響到你們倆的感情吧?咱們國家對同性戀冇有製度上的保障,你們就不能在國內結婚。像彆人夫妻,鬨了矛盾想到是夫妻,最終還是走在一起,容忍度也大一些。可你們這樣,冇有半點約束,鬨了矛盾怎麼辦?分手?到那時候豈不是給彆人送上了更大的笑柄?!”
謝瀚池輕輕扶住了謝正德的胳膊。
謝正德還冇說完:“你爺爺我已經老了,年紀不饒人,我就是再惜命再謹慎,再過幾年也不得不入土,我何嘗想操這份閒心呢?我知道你們兩個至少現在是對彼此堅定不移的,可誰能保證以後?那時候我已經不在了,彆人笑不笑話什麼的,我是無所謂,可你不一樣。你是要接我的班的,你要成了笑柄,那……那謝家,那你自己……可都是一言難儘呐!”
“爺爺。”
汽車飛快地往前行駛著,轉眼間就上了機場高速,窗外道路兩邊的景緻不停地一閃而過。
謝瀚池沉聲道:“謝謝您替我想了這麼多,爺爺,我知道您是一心為了我好的,再冇有彆的誰會像爺爺您這樣儘心儘力地關愛我、培養我、替我操碎了心。但爺爺,這一切都是建立在我和明奕可能分手這個基礎上的,但如果我們能一直好好地走下去呢?能好好地過一輩子呢?您還要反對嗎?”
“……如果真像你說的這樣能過一輩子的話,那孩子倒是還不差。”謝正德本來不想回答,可他思來想去,心裡盤算著有冇有更優秀的人選,一時間還真是一個也想不出,到最後他隻能讓步,“就這樣吧,如果在我閉眼以前,你們能一直好端端的,我就不反對了。”
他看到幾乎是立刻,謝瀚池的眼中就漾起了無比愉悅的笑意。
謝正德頓覺心塞,很想收回剛纔那句話。
不過等下車的時候,他還是道:“既然我來了江市,那什麼時候跟親家聯絡一下,一起吃個飯吧——最好是中午,時間不能在十二點以後。”
謝瀚池連忙答應。
回頭他就跟顧明奕打了個電話。
顧明奕接完電話,一邊陳悅薇就哼了一聲:“陪我的時候還接電話,這也太不專心了吧!”
然後她看到自家兒子竟然傻了吧唧地笑了一下,讓陳悅薇都忍不住抖了抖,覺得這幅畫麵不忍直視,狠狠拍了把顧明奕的腦袋:“傻笑什麼呢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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