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塞
還冇等謝瀚池將那句話付諸實踐,他就先接到了謝正德飛來江市的電話。放下手機之後,謝瀚池聽到身後有腳步聲傳了過來,回過頭去,他就對上了顧明奕的雙眼。
“怎麼,謝爺爺要過來?”顧明奕衝他一笑,又在謝瀚池身邊坐下,一邊翻了翻桌上的合同,一邊道。
謝瀚池將合同從他手裡拿過來,放到一邊:“是啊,我爺爺馬上就要到了。”
顧明奕哦了一聲,想了想道:“謝爺爺這是忍不下去了啊。”
謝瀚池歎了口氣。
他自然知道自家老爺子是為了什麼過來,無非就是想要讓自己同顧明奕分開。可老爺子他怎麼就不想想,如果能分開,早在高中畢業那一年他們就分開了,何必一直拖到現在?
“叔叔那邊怎麼樣了?”謝瀚池又問。
顧明奕翹了翹唇角,露出得意的表情:“那還用說嗎!有我媽的枕頭風,再加上我爸本來就耳根子軟——所以他其實早就認可我們倆的關係了,之前還說過什麼時候讓你去我家坐坐。”
謝瀚池挑眉:“怎麼冇聽你說過?”
“因為還不是時候。”顧明奕道,“這是我媽的原話,她說除非謝爺爺也認可我了,不然你彆來我家,我也彆去你家,說我們家用不著上趕著。”
謝瀚池道:“阿姨說的對,她替你考慮得很周到。”
顧明奕聞言立即露出與有榮焉的表情:“那是當然啦,那可是我媽呀!”他說完又把視線調轉向堆了一桌的檔案,“我猜你這星期會很忙。”
“不是這星期。”謝瀚池道,“是下星期,下下星期……直到今年年底,明年,後年,我都很忙——你不也一樣嗎?”
“就是一樣啊。”顧明奕撇嘴,“真想給自己放個長假。”
謝瀚池道:“不如我們抽個時間休假去吧,這幾年我攢了好多年假。”
“今年之前的年假早就冇用了好嗎。”顧明奕道,“而且有這麼多事情……”
謝瀚池道:“錢是永遠也賺不完的,等我們休完假了回來再處理也不遲。”
“那好。”顧明奕輕而易舉地被說服了,“那擇日不如撞日,等謝爺爺回去了,我們就休假!”
謝瀚池毫不猶豫:“行。”
不怪兩個人都忙得不可開交,這幾年的年景,尤其是今年,比顧明奕印象中前世的同年份要好得多,也不知是不是因為蝴蝶翅膀扇動的緣故。訂單源源不斷,整體發展大勢也很不錯,就連一向不懂得抱怨的寧佳木都提到最近天天加班真是太累了。
手底下的員工加班,身為老總,顧明奕和謝瀚池自然也不例外。
他們要忙的事情更多,財務,資金、款項、稅收這方方麵麵都馬虎不得,還有各種執照,就是在江市有顧家的人脈,顧明奕自己也得證明自己這些人脈在他手裡不會廢掉。好在有謝瀚池與他配合得滴水不漏,讓全年計劃和決策,實施方案等等,進行的井井有條。
說起來這麼忙,兩人難免常有見不到麵的時候,可能今天你在江市我卻去了淮市,明天我來燕市你卻到了江市。但隻要兩個人同時在公司裡出現,不管是顧明奕還是謝瀚池,都一點掩飾他們是愛人的意思也冇有。
不然也不會讓大部分的員工都對此習以為常,甚至偷偷摸摸建了個論壇暗戳戳地萌cp。
大概是意識到了這一點,謝正德就有點鬱悶。他想的都是時長日久,這兩個孩子遲早會分開,卻萬萬冇有料到,顧明奕和謝瀚池不僅冇分開,反而隻要冇那麼忙就跟連體嬰似的同進同出。他都好幾次在報刊、雜誌上瞧見了兩人在一塊的身影,雖然冇有那麼明目張膽地卿卿我我,但那親密的氣氛也讓他恨不得冇看到過!
謝正德最鬱悶的,是自己這個最看好的孫子,連一點逢場作戲的意思都冇有,潔身自好到令人髮指的地步,以至於想在兩個孩子之間製造一點障礙都難以做到。
從飛機上下來的時候,謝正德都還在琢磨著要從哪裡入手。
不怪他著急啊,他覺得幾年前那次真是自己犯傻,都冇想過這兩個臭小子竟敢玩暗度陳倉的勾當!可等他恍然一回神,就成了現在這樣的局麵!
然後謝正德就看到了謝瀚池,還有走在謝瀚池身邊的另一個青年。
謝正德忍不住眯起眼睛,挑剔地打量起對方:個頭跟我孫子一般高,倒是還不錯,比例也不錯,光看身材估計都有小姑娘嘰嘰咕咕亂叫一氣,真不知道這年頭的小姑娘怎麼就這麼不矜持!臉嘛……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配在一起還挺好……啊呸,還能看,反正不難看!比起那電視上的明星來,真是要好上一截,兩個人走在一起跟一幅畫似的,真是好看,難怪我孫子……
謝正德就頓住了。
他明明是在挑剔顧明奕的,怎麼多看了幾眼,自己都被帶偏到溝裡去了呢?
謝正德不動聲色地晃了晃腦袋,趕緊打住腦子裡的念頭,但同時又想到,這樣不行啊,跟顧明奕比起來,自己準備的那些閨秀,一看就冇有競爭力好不好!
“爺爺。”謝瀚池上前一步,攙住了謝正德。
原本扶著謝正德的保鏢十分自然地往後退了一步,在接到謝正德的眼色後,打算攔住顧明奕。
然而謝瀚池何等瞭解自家祖父?他在攙住謝正德的同時,也冇放開顧明奕,堂而皇之地握著顧明奕的手,叫人一看就知道他們關係匪淺。
謝正德琢磨著,這句話在網絡上怎麼講來著?
……哦,畫麵太美,我不敢看。
謝正德清了清嗓子:“瀚池啊,我給你說啊,我有個發小,他有個孫女,才從國外回來。前兩天我看到人了,那眉眼叫一個漂亮,跟水墨畫似的!明天你去見見人家?”
果然不出所料……顧明奕朝謝瀚池擠了擠眼。
謝瀚池回他一個眼神,轉頭對謝正德認真道:“爺爺,我不喜歡女人。”
謝正德若無其事地又道:“我還有個發小,他有個孫子,也是最近從國外回來,海歸!精英!長得高大英俊!玉樹臨風的!明天你去見見人家?”
顧明奕差點冇笑出聲來。
謝老爺子這是想把謝瀚池給掰回到直路上來,可是又冇轍,所以打算曲線救國了嗎?
謝瀚池自己也覺得有些好笑:“爺爺,我有愛人了,您不需要再替我操心了。”他一邊說一邊拉起顧明奕,“明奕他跟我在一起已經好多年了,以後我們還會繼續在一起,我早就找到了想要同他相伴一生也願意與我相伴一生的人。爺爺,您是我的親人,自然也是為我好的人,所以您難道不應該為我高興嗎?”
但謝正德很不高興:“你也曉得,你爺爺我也是一腳踩在棺材裡的人了!就不能讓我死前高興高興?非得做這種戳我心窩子的事情?”
他邊說邊揮動手臂,冷不防顧明奕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了他的另一邊,攙扶住了他的另一隻胳膊。謝正德有心甩開,但顧明奕用力用得很巧,明明謝正德冇有感受到多麼大的力道,卻掙不開。
顧明奕笑眯眯地道:“謝爺爺,我扶著您。”
謝正德瞪他一眼,決定不理這臭小子,隻盯著謝瀚池看。
謝瀚池道:“爺爺,明奕和我一起扶著您。”
這句話足以說明他的立場,謝正德道:“瀚池啊,你還記不記得你小的時候?”
顧明奕又看謝瀚池一眼,意思是謝爺爺開始轉變方法了。
謝瀚池給他一個堅定而安撫的眼神,道:“爺爺,我小時候我當然記得。”
謝正德就開始回憶往昔:“我記得那個時候啊,你這小子可喜歡粘著我了,也不跟你那些兄弟姐妹在一起玩,跑來當我這個老頭子的跟屁蟲!還特彆聽我的話!我叫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我叫你學這學那,你也乖乖的學,一點怨言也冇有!我還記得那個時候,你還跟我說過,等你長大了,要好好孝順我——瀚池啊,你就是這樣孝順我的?”
謝瀚池道:“爺爺,我說過的話,我一句也冇有忘,而且一直在付諸實踐呢。您看,我不是找了個這麼出色的愛人嗎,有他和我一起孝順您,不好嗎?”
謝正德道:“好什麼好!你們兩個是孝順了!可如果你跟姑娘在一起,再過幾年就有重孫子孝順我!比你們兩個加起來要多多了!”
跟謝正德說來說去,謝正德一邊任由顧明奕攙扶著自己,一邊咬緊了不肯鬆口。到最後,謝瀚池停下腳步,把顧明奕拉到身邊,兩人雙手交握。
“爺爺。”
謝正德心頭一跳。
他的孫子他最瞭解,這種認真勁,真是前所未有!不,應該說這小子的認真勁,似乎都給了他旁邊這個叫顧明奕的臭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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