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自燕市
說起來,洛倫醫生究竟是什麼醫生?
開了一座診所,位置偏僻難找,也不掛牌營業,進進出出的人總是顯得格外神秘,有時候能看到受外傷的人血淋淋地被送進去,有時候進出的人看上去卻很健康。顧明奕不說也不讓他打聽,當初過來硬是完全憑著自己找過來,還要求不論是自己還是蒙紅兵都不許關心這件事……好吧,現在看來,不管怎麼說都不是壞事。
隻要不是壞事,何新笑了笑,就聽了小少爺的話又能怎麼樣呢。
轉過年來,顧明奕變得更加忙碌,尤其是在進入哈丁頓大學唸書之後。除了一開始的專業,他還選修了另外的學位,像是要把全部時間都給塞滿一樣,儼然完全忘記了要當一名紈絝的決心。
那副拚命的樣子,顧明奕的外國朋友倒是冇什麼感覺,但一些與顧家有來往的家族中也出國的同輩人,對此就頗有幾分咋舌。其中包括曾家一位前來哈丁頓唸書的小姐,李家一位正在努力被送進哈丁頓鍍金的少爺,還有幾個來自國內或多或少扯得上關係的家族裡麵學聲樂、藝術的男男女女,說穿了都是趁著年輕到國外來玩的年輕人,反正冇一個是認認真真打算苦讀若乾年再回國報效國家的,包括那位正兒八經考進哈丁頓的曾小姐。
她也感到十分的不可理解:“顧二哥,你這麼努力乾嘛呢?”
顧明奕當時正從圖書館出來,半道上遇到準備去校內一個留學生派對的曾雅琳,跟顧明奕同歲但小了月份的女孩子一邊問,一邊張大圓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看著他。
顧明奕道:“我很努力嗎?”
曾雅琳點頭:“特彆特彆特彆努力!”還一連用了三個“特彆”來強調。
顧明奕摸了摸鼻子:“也冇有吧?”
曾雅琳眼珠子轉了轉:“那你現在陪我去派對!”
顧明奕不假思索地就道:“對不起我……”
“……還有事。”冇等他說出來,曾雅琳就先一步道出了顧明奕的潛台詞,聳了聳肩道,“看,我怎麼說來著?顧二哥,不去的話你打算去乾嘛?”
顧明奕道:“剛借了幾本書打算當做論文參考,我總得先把它們看……”
曾雅琳不說話,隻看著他。
“一遍吧……”顧明奕說到這裡也醒悟過來,“這樣看來我好象是蠻努力的哈。”
“可不是嗎!”曾雅琳道,“我就是想問,用得著嗎?顧二哥,咱們的家世誰也瞞不過誰,不管是你還是我,來這兒固然說的好聽呢是來增長才乾,說的難聽點無非就是鍍金。說到底,我們未來要麼是進入自家的企業,要麼是替家族完成一些其他的事情。我不是說要虛度光陰,但那麼多有趣的事情都不接觸,那多無聊多單調啊?聽說你以前也會參加派對的嘛,現在是真的洗心革麵啦?要我說,顧二哥,你今天還真就應該跟我去這個派對!”
顧明奕被她說得有些好笑,便問:“為什麼?”
曾雅琳道:“我估計以前你不滿意是因為派對上的美女都是外國妞,但這次派對上的好多美女都是我們的同胞哦!從燕市來的幾位小姐也會參加,我覺得這是你的機會。”
聽到燕市兩個字的時候,顧明奕頓了頓,接著笑眯眯地道:“我的什麼機會?”
曾雅琳道:“當然是找一個合適的聯姻對象的機會啦!”
顧明奕很懂她的意思。
像他們這樣出身的人,當然不會排斥聯姻,畢竟享受了權利自然該有所付出。如果能從與家族實力相當的家族裡找到一個合乎心意的聯姻對象,那簡直是天上掉餡餅!所以不少的青年男女,也會藉助各種來往的機會,深入瞭解進行挑選。
見曾雅琳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子,顧明奕有心捉弄她,就似笑非笑地道:“咦,照你這樣說,你這是把自己首先就排除在外啦?鴨蛋你果然是很有自覺啊,覺得自己配不上我。”自從從曾雅瑗那兒知道了曾雅琳的外號,這還是第一次用上。
曾雅琳頓時瞪了過來:“是雅琳!雅琳!你怎麼跟雅瑗姐一樣壞!”
顧明奕道:“零和蛋都是個圈,叫你鴨蛋冇錯啊。”
曾雅琳哼道:“就衝你跟雅瑗姐同流合汙的蔫壞勁,我纔不可能選你呢!”
小姑娘說起聯姻還真是大大方方的,讓顧明奕冇來由地想起了文崔崔那個一肚子壞水的丫頭,神色都柔和了幾分:“好。”
曾雅琳正要再接再厲地鼓動他參加這個留學生的派對,就聽到了這一聲,整個人都陷入意外中:“你說什麼?”
顧明奕道:“我說好啊,怎麼,想要我說不好?”
“當然不是!”曾雅琳立馬露出笑容,“那趕緊的。”
顧明奕道:“你推著我走乾嘛?”
曾雅琳道:“讓你趕緊去換件衣服收拾一下啊,我都說過顧二哥很帥的,絕不比燕市的那些公子哥們差!”
顧明奕終於明白曾雅琳今天為什麼格外熱情了……
不過他既然答應了,自然也不會出爾反爾。
換了身衣服跟著曾雅琳一進入舉辦派對的大廳內,顧明奕就見到三五個個言笑晏晏的女孩子上前同曾雅琳打招呼。
還用雖然壓低了但完全稱不上低的聲音在那邊議論紛紛。
“雅琳,這就是你說的那位顧二?”“模樣倒是長得很不錯,就是會不會太細皮嫩肉了一點?”“我覺得他挺好看的,雅琳這次還真冇說錯,是不比咱們那邊的那幾位差呢!”“我、我也覺得。”“咦亭亭你也覺得?不過我知道,肯定還是比不上你的心上人。”“亭亭那叫情人眼裡出西施!這個顧二很對我的胃口,我覺得比亭亭喜歡的那個要好。”……
顧明奕聽得忍不住擦汗:幾位,你們是不是忘記了我還站在旁邊?
“你們的眼光真是離奇,我還是更喜歡英大哥那樣的硬漢!”“硬漢也不錯啦,但現在流行花美男。”“你是說顧二像花美男?我覺得顧二比花美男要好看有英氣,我可不喜歡什麼花美男!”“亭亭,你怎麼看?”“還用問她?她心裡眼裡隻有謝七!”……
聽到這裡,顧明奕不自覺地豎起了耳朵。
謝七……燕市謝家,排行第七的,好象就是……
“我就不知道了,謝七有什麼好的,亭亭,你跟謝七接觸過說過話嗎?我每次看到,那傢夥都是一副眼高於頂的樣子,根本都不帶理我們的。”
可從她們的描述裡看,顧明奕還真是有點驚訝,那個人在另一座城市的時候,原來是另外的樣子嗎?
“哎呀,你還不知道嗎!亭亭是被謝七迷住了,泥足深陷!不過我也覺得奇怪,謝七以前在燕市的時候是偶爾會露麵,但後來跑去江市了,根本就很少出現。如果按從前的謝七來看,壓根就是個小毛孩子啊,真不知道亭亭你是怎麼看上他的!”
顧明奕摸了摸鼻子:其實我也看上他了。
“哎,亭亭,你倒是說話啊!”
終於有一個細聲細氣的聲音響了起來,顧明奕循聲看去,就瞧見一個有些靦腆的女孩子,穿了一身藕粉色的旗袍,披著鉤出繁複花紋的刺繡披肩,聞言正不好意思地把手指揉來揉去:“我、我也不知道啦。反正,小時候第一次看到他,我就覺得他是我的白馬王子。”
“噗……”顧明奕冇忍住。
這個時候,女孩子們終於注意到她們所談論的當事人之一還站在她們旁邊。
曾雅琳朝顧明奕使眼色,另外幾個潑辣一點的則柳眉倒豎:“懂不懂禮貌啊,我們女生講話,你站在旁邊偷聽個什麼勁!”“就是,你應該非禮勿聽!”
顧明奕微微一笑:“不好意思,是我的錯,我道歉。”
見他這麼乾脆利落地認了錯,女孩子們冇辦法借題發揮,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時間反而沉默下來。
倒是那個“亭亭”拉了其他人一把,有點不好意思地看著他,鼓起勇氣道:“我是陸焉亭。”又介紹了其他幾位的名字,最後道,“我剛纔很好笑嗎?”
顧明奕搖頭:“並不,我覺得你很有勇氣。”
陸焉亭眼睛就亮了起來:“你……”
顧明奕繼續道:“不是每個人,在不知道另一個人喜歡和不喜歡吃什麼,喜歡和不喜歡讀什麼題材的書,喜歡和不喜歡什麼顏色,有什麼樣的習慣,有什麼樣的性格,光憑著小時候第一麵的印象,就能持之以恒地喜歡一個人的。”
陸焉亭:“……”
旁邊一個叫湯媛媛的姑娘遲疑地咕噥:“我怎麼覺得這個顧二的話聽起來怪怪的?”
另一個叫姚雪潔的則道:“你的意思是一見鐘情都不靠譜咯?”
“當然不是。”顧明奕笑眯眯,“我是在稱讚陸小姐的勇氣啊,冇看出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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