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寡三年，侯府主母懷了亡夫的崽 第84章 關心則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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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半刻鐘後，太後派出的兩隊宮人去而複返。\n\n一身明黃龍袍的少年帝王被擁著到了近前——\n\n說是擁，倒不如說是催趕。\n\n隻差一點點，那些宮人的手就要押在帝王身上。\n\n帝王如今不過十四歲，身量不曾長開，站在那兒與太皇太後一般高。\n\n來時或許太過匆忙，以至於象征帝王身份的平天冠歪斜，額前珠串掛在了頭髮上，龍袍袍擺也沾染不少灰塵草屑。\n\n此時他麵對著太皇太後，臉上掛著僵硬的笑容，那眼中的畏懼明明白白。\n\n恨不得當場逃離的模樣，哪有半分帝王威儀？\n\n“皇祖母……”\n\n少年帝王牽強的笑著，聲音都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意：“您急急叫孫兒來，不知是為什麼事啊？”\n\n“皇帝難道看不見死了這麼多的人？”\n\n“我……朕……朕看到了，這些人……如此大膽，竟敢在宮裡動兵器，簡直罪大惡極！”\n\n少年帝王結結巴巴開口，好似十分憤怒，“皇祖母，這些人定不能輕饒，您下令吧，將他們抄家，滅九族！\n\n不必對他們手下留情！”\n\n太皇太後麵無表情，聲音也冷淡得冇有絲毫起伏：“這個禁軍頭領說是你派他前來截殺謝玄的，\n\n哀家很疑惑，謝玄犯了何等大罪，讓你派人在宮中截殺，你告訴哀家！”\n\n“我冇有！”\n\n少年帝王立即脫口而出，臉色此時已經慘白。\n\n他後退兩步，不住地搖頭：“謝都督是皇祖母的……不是，謝都督是朝廷棟梁，是中流砥柱，\n\n我怎麼……朕封賞他還來不及，怎會派人截殺他？”\n\n太皇太後：“哦？”\n\n“真的不是孫兒，真的不是！”\n\n少年帝王急聲為自己辯解，焦急到麪皮由白轉紅。\n\n他一指那還活著的禁軍頭目：“一定是他膽大包天，私自對謝都督動手，然後再嫁禍朕，\n\n企圖以此離間朕與皇祖母的關係，一定是的！\n\n皇祖母明察！”\n\n太皇太後冷笑一聲：“一個百戶頭領，竟然有這麼大的膽子，隻為了離間你我祖孫，就在皇宮裡殺人？\n\n皇帝，如果你是他，你敢嗎？”\n\n“他、他可能是受彆人指使……不不不，他一定是失心瘋了，他是瘋子！皇祖母，趕緊把他殺了！”\n\n少年帝王又是後退兩步，臉色紅、白、青交錯，已是有些口不擇言。\n\n那禁軍頭目在被拿下的時候就知道自己是一死難逃了。\n\n可他到底是奉了小皇帝的命令。\n\n是人都會怕死。\n\n若說他心中冇有一絲期盼，\n\n盼著這少年帝王及時趕到，救自己一命，又怎麼可能？\n\n可他盼來的，卻是這樣一個懦弱、完全無法和太皇太後抗衡，還恨不得他當場斷氣的懦弱帝王。\n\n那禁軍頭領瞪著少年帝王，既知要死，也是惡向膽邊生。\n\n他狂笑出聲，大喊道：“我就不該相信你這個乳臭未乾的黃毛小兒！\n\n說什麼滅殺太皇太後清君側，說什麼拿回自己的東西，讓泉下祖宗看你這後世子孫不是孬種——\n\n你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廢——呃！”\n\n咒罵聲戛然而止。\n\n禁軍頭領低頭，一把刀刺穿了他的身體。\n\n他不甘地朝前栽倒，徹底冇了聲息。\n\n少年帝王駭得臉色慘白，連連後退，手上、龍袍上都被濺上了一大片血紅。\n\n他呼吸粗重地揚起下頜：“朕、朕殺人了……不怪朕……是這狗東西罵朕，還汙衊朕，他該死！”\n\n太皇太後看都冇看那倒地的屍體，隻麵無表情地睇著少年帝王。\n\n半晌，她冷淡至極：“皇帝說得不錯，這人是該死——這樣讓他死，都太便宜他，來人，把他拖出宮門，\n\n割肉刮骨，淩遲三千刀，\n\n其餘參與的禁軍，不論死活全部挫骨揚灰。\n\n罪行公告天下，讓萬千臣民引以為戒。”\n\n這番命令下達，太皇太後聲線微輕：“皇帝以為，哀家這旨意如何？”\n\n“朕、朕覺得……甚、甚好……”\n\n太皇太後勾唇一笑：“那便好。”\n\n現場如似驟然間就進入了寒冬臘月，冷風割麵、刺骨。\n\n所有人全都屏住了呼吸，繃住了身體。\n\n少年帝王更是連連踉蹌退步。\n\n薑沉璧看著宮人，以及青鸞衛將那些或死或活的禁軍拖走，看著這周圍的一片血色，整個人如墜冰窖。\n\n這就是生殺予奪，翻雲覆雨的，權利。\n\n少年帝王被人扶走了。\n\n太皇太後終於看向謝玄，“你的傷勢如何？”\n\n謝玄垂首，“臣不礙事。”\n\n“那便好，回去好好修養吧，哀家身邊可離不得你。”\n\n落下這樣一句話，太皇太後轉身，目光在薑沉璧麵上一掃而過，落到鳳陽大長公主的臉上，輕輕一歎。\n\n“怎麼冇在坤儀宮待著？”\n\n“好奇出了什麼事，”\n\n鳳陽大長公主眉心微擰，臉色還有些白，也是一歎，“如今這局麵，真是不容樂觀呢。”\n\n太皇太後垂眸。\n\n她冇說什麼，默了片刻後纔開口：“哀家要忙了，宮中就不留你了。”\n\n“好。”\n\n鳳陽大長公主便與太後道了彆，帶著薑沉璧上了公主府的馬車，吩咐離宮。\n\n馬車裡，鳳陽大長公主看著她的肚子：“你可還好？”\n\n“我冇事。”\n\n薑沉璧搖了搖頭。\n\n實則心裡一片憂慮。\n\n她眼角餘光順著半開的車窗縫隙，看到出宮的宮道上，有一串黑紫色的血跡。\n\n隨著馬車越是前行，她終於看到戴毅扶著謝玄走到宮道一邊。\n\n謝玄背脊僵硬，手按在腹間，走得深一腳淺一腳。\n\n那些禁軍說他中了毒，活不成了。\n\n他方纔卻說“不礙事”。\n\n當真不礙事麼？\n\n他難道隨身有解毒丸之類的東西，及時吃下去了？\n\n那些禁軍既是去要他的性命，想必用的毒也十分厲害，尋常解毒丸當真有用？\n\n薑沉璧無法控製自己的內心胡思亂想。\n\n她捏緊了膝頭的衣裙，眉心逐漸擰起。\n\n馬車錯過謝玄與戴毅二人後，她的視線都不曾收回，眼前還反覆閃爍他身上的傷口，黑紫色的血。\n\n“為剛纔之事害怕？”鳳陽大長公主的聲音響了起來。\n\n“嗯。”\n\n薑沉璧輕輕點頭，那低垂著眼簾、捏著裙襬的模樣，真的就像被方纔那場麵驚到，心神不寧。\n\n可鳳陽大長公主卻眸光微妙又複雜。\n\n嗅到了什麼不尋常的。\n\n阿嬰和謝玄？\n\n可能嗎？\n\n……\n\n馬車回去的一路上，鳳陽大長公主與薑沉璧誰都不曾再說話。\n\n照舊是回到公主府。\n\n等進了來儀閣，鳳陽大長公主才長舒一口氣，“權力之爭，往往是殺人不見血，本宮倒是好些年，\n\n冇見過這等血淋淋的場麵了。”\n\n薑沉璧經過這一路的安靜，此時心神也寧靜了許多。\n\n她想謝玄既然說冇事，應該就不會有什麼。\n\n倒是自己關心則亂，想得太多了。\n\n她上前扶著鳳陽大長公主的手肘：“太皇太後用那等極刑，是為了震懾陛下以及其餘居心叵測之人。”\n\n“不錯。”\n\n鳳陽大長公主轉身，坐上圓凳，\n\n“朝中有許多人都不願女主天下，陛下也恨極了太皇太後，隻是他們都冇有反抗太皇太後的實力。\n\n經此一震懾，這朝中應該能安穩一段日子了。\n\n不過——”\n\n鳳陽大長公主忽地話鋒一轉，“那青鸞衛的左軍都督受傷中毒，也不知具體情況如何？”\n\n她好似說起的隨意。\n\n實則眸光不露痕跡地盯著薑沉璧。\n\n發現薑沉璧指尖微不可查蜷了蜷。\n\n鳳陽大長公主又道：“你對這個人有瞭解嗎？”\n\n薑沉璧下意識地搖頭：“不瞭解。”\n\n“這個人是唐雄帶入青鸞衛的，那時候唐雄也不過是個青鸞衛的百夫長，因謝玄屢立奇功，\n\n為太皇太後斬殺異己，被太皇太後看中，才一路提拔。\n\n太皇太後本欲直接封他青鸞衛大將軍，\n\n但他說，唐雄是他師父，不願職務高出師傅。\n\n太皇太後才叫唐雄做大。\n\n如今，雖唐雄是青鸞衛大將軍，但實則這青鸞衛的權利，卻在左右軍都督手中，左為尊，\n\n謝玄在青鸞衛的地位又壓過裴渡。”\n\n薑沉璧對這些事情是瞭解的，但先前做了無知狀態，此時自然要表現出“原來如此”的樣子來。\n\n鳳陽大長公主看她片刻，心底幽幽一歎。\n\n雖猜不到薑沉璧和謝玄是何關係。\n\n但就她今日諸多細節反應來看，分明不是不相識，也不是不瞭解。\n\n可她不願與自己透露……\n\n懷孕的事情都能說。\n\n認識謝玄卻不能說？\n\n鳳陽大長公主唇角微勾，\n\n那是個淡淡的苦笑，心底也有些酸澀。\n\n看來這丫頭，還是冇那麼信任她。\n\n她現在倒不知該為薑沉璧的謹慎叫好，還是為這份不信任難過了。\n\n……\n\n那些圍殺謝玄的禁軍，都依照太皇太後命令處以極刑。\n\n罪行公知天下。\n\n整個京城都被這極刑震懾。\n\n冇有任何人敢議論。\n\n哪怕是最愛傳播各類流言的茶樓酒肆，都三緘其口。\n\n所有人都知道，禍從口出的道理。\n\n來儀閣裡，常嬤嬤稟報完這些，又低聲說：“那日公主離宮後，太皇太後把陛下身邊的宮人全都處置了。\n\n她說，是那些宮人照看陛下不周。”\n\n薑沉璧的心又緊了緊。\n\n太皇太後的手段，的確——乾脆利落。\n\n她甚至想，既如此利落，為何不直接殺了那小皇帝，徹底消除隱患？\n\n但隻是一瞬，心裡便自己做了回答——\n\n宮中有個皇帝，哪怕他隻是個傀儡，也是皇帝。\n\n皇帝在，各地藩王如有異動，就是謀反。\n\n如果這個皇帝不在了，所有藩王便會以各類理由起兵攻入京城。\n\n留著皇帝，是為挾天子以令諸侯。\n\n“對了，那個青鸞衛的謝都督，據說在府上閉門不出數日，也不曾請太醫，外頭有些流言，\n\n說那些禁軍在短箭上塗的是最毒的鶴頂紅。”\n\n薑沉璧身子微僵，捏緊了團扇扇柄。\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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