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寡三年，侯府主母懷了亡夫的崽 第63章 壽宴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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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他自小長在祖母膝下。\n\n以前每一次祖母壽辰，他幾乎都與家人一起伴在祖母身邊享受天倫。\n\n如今，他卻好久都不曾見過祖母的麵。\n\n原本熟悉的老人麵容，在腦海中已經有些模糊。\n\n母親，朔兒，他也許久不曾見過。\n\n阿嬰半月多前倒是見了一次，卻是剜心刮骨一樣難受。\n\n謝玄心底輕歎一聲，怔怔地看著侯府方向的那片天空，腦海中勾勒著家人們聚在一起的模樣。\n\n那最簡單的天倫之樂，他無法參與。\n\n一縷風吹來，柳條輕輕蕩。\n\n暮夏時節，還是午間。\n\n這風卻頗多涼意。\n\n孤獨猶然而生，濃得人舌根發苦。\n\n不過，\n\n最近外頭流言紛紛。\n\n阿嬰在府上又有事情要做。\n\n也不知今日是否平順？\n\n潘氏隱藏太深。\n\n如今侯府發生許多事，有阿嬰推波助瀾，也有潘氏攪局算計。\n\n且潘氏還有葉柏軒幫忙。\n\n如此一想，謝玄眉心逐漸凝起，眸中滑動擔憂。\n\n如果今日能去侯府，哪怕隻看一看，多好？\n\n可惜他這個青鸞衛左軍都督，並不在侯府壽宴賓客邀請名單。\n\n他要是貿然前去恐怕會引彆人關注，猜測他的意圖，或者與侯府的關係……\n\n如今他身份敏感，仇敵遍佈。\n\n且那些仇敵，每一個都恨不得把他千刀萬剮。\n\n一旦被他們盯上侯府，後果不堪設想。\n\n紛亂思緒到這裡，謝玄遺憾又沉重地歎了口氣，任憑心底寒涼孤苦壓住所有的衝動。\n\n他不能去。\n\n遠一些，才安全。\n\n定下心神，謝玄眸中一切顏色皆歸於冷漠。\n\n他邁開長腿往外走。\n\n到門前將要上馬之時，一個青鸞衛飛馬而來，拱手與他報：“都督，葉首輔去永寧侯府赴宴了。”\n\n“他？”\n\n謝玄眸子陡然一眯。\n\n前段時間他用那些圖試探葉柏軒，確定了他和潘氏有關係。\n\n但那關係都在暗中。\n\n這些年，葉柏軒表麵上從不和永寧侯府沾染分毫。\n\n今日竟主動去侯府赴宴？\n\n不對勁。\n\n謝玄抬手，冷聲吩咐，“點人。”\n\n他心中竟生出些歡喜——\n\n不論葉柏軒是去乾什麼，都讓他有了光明正大前去的理由。\n\n隻不知，家人們看到他去，都會是什麼表情？\n\n這個疑問剛飄過腦海，許多畫麵便自動顯現出來。\n\n阿嬰肯定是冷淡以待，不會多看他一眼。\n\n朔兒應該，是嫌棄又抗拒吧。\n\n母親大概率和朔兒差不多的反應。\n\n祖母約莫不會那樣情緒外露，麵上肯定是客氣溫和的，但心底怕是隻有忌憚……\n\n想當年，他在府上不算人見人愛的香餑餑，那也是與家人們關係十分融洽的，如今卻是這般田地。\n\n謝玄唇角不禁勾起一絲苦笑。\n\n然而此刻的苦笑，卻比方纔出暗牢時的苦笑，又多了絲絲縷縷的溫度和期待。\n\n……\n\n永寧侯府\n\n壽宴吉時終於到了。\n\n女客們在潘氏和程氏的招待下入席。\n\n男客則在前院，衛元啟和衛朔二人招待。\n\n當初衛元啟三十歲封侯開府，多少人羨慕不已，都說衛家要平步青雲，主動前來結交的人極多。\n\n門庭空前熱絡。\n\n為老夫人辦次壽，那賓客也是多到數不勝數。\n\n禮物幾乎堆成小山。\n\n可衛元啟死了。\n\n大家遺憾又唏噓，將目光落到十幾歲就驚才絕豔的世子衛珩身上。\n\n衛珩文武雙全，一表人才，顯然是青出於藍的好兒郎。\n\n日後定比他父親成就更大。\n\n誰料衛珩也殞命。\n\n二房、三房老爺在朝中毫無地位。\n\n這永寧侯府便吊在一個不上不下的位置。\n\n既配不上和勳貴結交，又不願放低身段去和地位低於侯府的人家交往。\n\n到如今，門庭冷落。\n\n這老夫人的壽宴賓客自是少了很多。\n\n而且女客多過男客數倍。\n\n這些女客們，更多都是衝著薑沉璧的鳳陽大長公主喜歡，想來結交，看能否攀上公主府。\n\n老夫人深知這一點。\n\n看著薑沉璧被諸多女客圍著敘話，她麵上帶著淺笑，心底卻流動著不安和盤算。\n\n薑沉璧已被鳳陽公主收為義女。\n\n今日還敢那麼針對永樂郡主，可見她比永樂郡主還得鳳陽公主的喜歡，底氣很足。\n\n雖說程氏母家也有些底蘊，\n\n但比起公主府，那當然是天差地彆。\n\n隻有把薑沉璧留在衛家，才能最大程度地幫襯到衛家。\n\n怎麼留？\n\n等著壽宴結束，她需得好好計劃一下才行。\n\n目光一轉，老夫人又看到了桑瑤郡主，麵上笑意就更多。\n\n桑瑤郡主的背後可是康王。\n\n日後朔兒與桑瑤郡主之事定下，成為康王乘龍快婿，這爵位、前程，自然一片坦途。\n\n不過康王尊貴。\n\n以侯府如今的情況，恐怕他不樂意嫁女。\n\n或許，她可以和薑沉璧商議一下，以公主府的力量促成朔兒和郡主之事。\n\n潘氏帶著自己兩個女兒，以及姚氏生的衛芷安坐在席間。\n\n她平素深居簡出，從不交友。\n\n現在與她主動交談的人基本冇有。\n\n她卻也並不覺得落寞，把自己認識的夫人們指給女兒們，讓她們認人。\n\n衛楚月感慨：“大嫂嫂真受人喜歡。”\n\n薑沉璧和程氏那裡，幾乎圍滿了人。\n\n桑瑤郡主也坐在她身邊，一口一個“沉璧姐姐”。\n\n大家用各種溢美之詞誇讚薑沉璧，簡直捧到了天上去。\n\n潘氏問：“羨慕嗎？”\n\n“……有一點兒、吧。”衛楚月看著潘氏，“我若是有大嫂嫂一半地受人喜歡，我就滿足了。”\n\n衛成君趕緊點頭：“我也是。”\n\n衛芷安猶豫好久，也怯怯地點了點頭。\n\n誰又不想呢？\n\n潘氏溫柔地笑道：“喜歡眾星捧月是人之常情，你們還小，也都很優秀，以後一定會有這樣一日。”\n\n三個小姑娘被安撫到了，相互對視幾眼。\n\n笑意盈盈間，那羨慕少了許多，隻剩對自己也能這般眾星捧月的憧憬。\n\n潘氏朝那“眾星捧月”睇去一眼。\n\n被捧的越高，掉下來的時候，可是會摔得粉身碎骨。\n\n又有什麼好羨慕的？\n\n隻是小孩子們不懂罷了。\n\n沒關係，也不強要她們懂，日子久了，她們會看清楚。\n\n眸光一轉，潘氏看到院外有人跌跌撞撞跑來，她笑意微深。\n\n好戲，來了。\n\n“求老夫人為我兒子做主，求老夫人——”\n\n在一團熱鬨中，有一個婦人衝進了院子裡，撲跪在地，“我兒死得冤枉啊！”\n\n今日壽宴。\n\n每個人都在恭賀圓滿，都說老夫人福壽綿延。\n\n這個死字那麼刺耳。\n\n原先還熱鬨的你一句我一句地宴會，瞬間安靜下來。\n\n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那婦人身上。\n\n婦人身材枯瘦，頭髮花白，老淚縱橫。\n\n“老身是喬青鬆的母親，我兒在侯府儘心儘力做事，卻落得個被人害死的下場，他死得太慘了！”\n\n眾人聽罷，各自對視幾眼，神色莫測。\n\n關於永寧侯府連死兩個下人的事情，今日前來赴宴的賓客都有所耳聞。\n\n還以為早都處理乾淨了。\n\n冇想到死者母親竟闖到宴中來，還喊冤？\n\n到底是意外，還是被害死？\n\n程氏眉心緊擰，壓低聲音與薑沉璧說：“怎麼出這種紕漏？”\n\n薑沉璧拍拍她的手，示意稍安勿躁。\n\n心裡卻如明鏡一般——\n\n為何會這樣？\n\n當然是潘氏的功勞。\n\n她朝潘氏看去，便見潘氏白著臉匆忙起身。\n\n一邊低聲吩咐身邊的寧嬤嬤去勸那老婦，一邊走到大廳正中朝老夫人行禮，“兒媳這就請她離開。”\n\n話落她便快步到那老婦人身邊。\n\n寧嬤嬤在低聲勸著，潘氏也勸說兩句。\n\n隱約能聽到“不都給您撫卹銀子了嗎”、“喬管事的死是意外”、“您不能衝撞老婦人宴會”等話。\n\n她又和寧嬤嬤左右扶住那老婦人，想將人扶起。\n\n誰料那老婦人用力一甩，把潘氏和寧嬤嬤都甩了開去。\n\n她哭喊道：“青鬆是我唯一的兒子，多少錢也買不了他的命！我不要銀子，我隻要一個公道！\n\n求老夫人把凶手交出來！\n\n老婆子我要帶凶手去衙門，請青天大老爺主持公道！”\n\n話落便朝著老夫人方向用力叩頭。\n\n砰砰巨響。\n\n三兩下而已，那額頭就破了皮，血花灑濺。\n\n女客們全都愣住。\n\n這可是壽宴，竟見了血光！\n\n多不吉利？！\n\n程氏也白了臉，便要起身上前，卻被薑沉璧按住。\n\n“阿嬰？”程氏錯愕地看向薑沉璧。\n\n這丟的可是侯府臉麵，不管？\n\n薑沉璧朝她搖頭，低聲道：“看她如此激動，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樣子，母親上前也無用，這件事要看老夫人。”\n\n一旁的桑瑤郡主也蹙眉說：“她可能是專門挑著今日來的。”\n\n程氏頓住。\n\n她們二人說得有理。\n\n這老婦，明知道今日是侯府壽宴，還冒著衝撞老夫人的危險跑來要凶手，顯然是豁出去了。\n\n怎樣的勸說她都不可能收手。\n\n而且現在這麼多客人在……也自不可能強硬把人拉走。\n\n那的確是要看老夫人。\n\n程氏，以及其餘賓客的視線，這會兒都落到了今日壽星，永寧侯府老夫人的麵上。\n\n老夫人手中念珠早在這婦人出現的第一時間就不撚了，唇角的和善笑容也微僵，眼底隱有暴怒掠動。\n\n她卻不得發作，隻能歎一口氣，維持著慈祥和風度。\n\n“喬管事……實在是遺憾，那樁事情也的確是意外，你今日跟老身要凶手，老身卻怎麼交得出？”\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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