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寡三年，侯府主母懷了亡夫的崽 第177章 且寬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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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薑沉璧陷入一片浩瀚又空洞的黑暗，身體從未有過的輕盈。\n\n心念一動，便能肆意飛掠。\n\n是……到了什麼地方？\n\n“阿嬰。”\n\n忽有一道溫柔的聲音響起。\n\n薑沉璧猛地回頭，竟見這黑暗之中有一點亮光閃爍，\n\n她飄過去，手指輕碰。\n\n亮光擴散開，\n\n一個儒雅溫和的青年男子麵容顯現在那亮光中，正朝她微笑，“這是《衡國書》，爹爹教你背。”\n\n是父親薑彥。\n\n周圍，又不斷出現閃爍的亮點。\n\n薑沉璧一一用指尖去碰。\n\n母親薑夫人無奈地蹙眉：“她纔多大，你教她這樣難的東西。”\n\n程氏紅著眼從遠處疾步而來，張開懷抱：“以後我做你的孃親。”\n\n少年衛珩朝她伸出手，“阿嬰妹妹。”\n\n庭院深深，石亭內帳曼起落，鳳陽公主慘白著臉，“你是誰家的孩子？你救了我性命。”\n\n身著官袍的男子背對著她：“畢生所願，為國為民。”\n\n威嚴肅穆的宮殿裡，太皇太後輕聲：“你的母親……是我一位故友。”\n\n白髮衛珩朝她溫柔淺笑：“像不像個仙人？”\n\n一幅幅畫麵出現在她眼前，又飛速後移，消散在無儘的黑暗深處。\n\n所有閃爍的亮光全都消失了。\n\n薑沉璧飄飛去追，追不到片縷，\n\n徹底被沉沉的黑暗包裹。\n\n她呼吸微繃，攥緊了手，用更快的速度四處飄飛，隻想在這一片深濃的黑暗之中抓出一點什麼，\n\n讓身子、讓心裡不那麼涼。\n\n卻不料，前方猛地燃起大火。\n\n火舌舔舐，竟帶來真切的灼痛。\n\n那大火之中搭著木架，四周貼滿符文，木架上赫然是她的屍身。\n\n她小腹隆起，衣不蔽體。\n\n姚氏在一旁尖叫：“把這個賤人給我燒死！鎖了她的魂，叫她做永生永世的孤魂野鬼！”\n\n那怨毒的詛咒如真刀真劍，割肉刮骨。\n\n薑沉璧渾身涼透，撲上前去想做些什麼。\n\n可她頂著濃烈的灼燙靠近，那火堆卻驟然間消失，周圍瞬間亮了起來。\n\n她竟來到一處高台。\n\n勁風凜冽，吹動高台四周不知名的旗幟獵獵作響。\n\n檀木長案上擺滿各類符文。\n\n有個發染霜白的女子跪在那長案前，雙手齊握三柱清香，\n\n她身邊站著個遊方道士模樣的人。\n\n女子虔誠拜服：“以我鳳命交換。”\n\n那是……太皇太後嗎？\n\n交換什麼？\n\n她心念一動，飄過去，瞥見那長案上的各類符文最中間，壓著一人的生辰八字。\n\n“她睡了多久？”\n\n太皇太後的聲音，真真切切在耳邊響起。\n\n薑沉璧隻覺周圍漸漸被暖意包裹，她的身子忽然不受控製，不斷地往下掉落，竟穿透那高台，\n\n穿透一切。\n\n她驚慌失措倒吸口氣，手腳下意識用力想攀住什麼，\n\n卻被全身各處的痠疼激的動不了一點，\n\n猛然間睜開眼睛。\n\n水碧色的帳頂，在混沌視線裡一點一點變得清晰，有驚喜的聲音在耳畔響起，“醒了，郡主醒了！”\n\n“沉璧？”\n\n中年婦人不確定的聲音接著響起。\n\n薑沉璧的手被人握住，似帶著不易察覺的輕顫和僵硬。\n\n她一點一點回過頭。\n\n床邊坐著一個身著樸素的婦人，\n\n染霜的發挽成最簡單的雲髻，彆一支木簪做點綴，\n\n她麵容微僵，眼底擔憂與不確定交錯流動，細看時，那渾濁又深沉的眼底還有幾分喜色。\n\n竟是太皇太後。\n\n薑沉璧張了張嘴，聲音沙啞：“您……怎麼來了……”\n\n太皇太後握著薑沉璧的手略緊，緩緩笑開來，“哀家來看你，”朝後吩咐：“快請大夫來，”\n\n她又回頭，指尖撥動薑沉璧耳畔碎髮，順勢為她拉起被角，“你失血過多，已昏睡五日了。”\n\n“五日，”\n\n薑沉璧呐呐，眼睫忽閃數下，眼神漸漸清明，慌亂瞬間瀰漫，“五日！我的孩子——珩哥——”\n\n她的手朝腹間按，又掙紮著要起身。\n\n“莫急，”\n\n太皇太後握住薑沉璧的雙肩，輕輕壓著她按在床上，“孩子雖然早產，卻結結實實的，很好。\n\n衛珩也在，\n\n他不眠不休守了你五日，哀家來才叫他去休息。\n\n你若要見他，哀家派人喚他來。”\n\n“……”\n\n薑沉璧怔了怔，身子下意識放鬆，弱聲道：“您彆喚他，先讓他休息吧……我的孩子……”\n\n“在這兒，”\n\n太皇太後示意晴娘。\n\n薑沉璧視線追隨，雙眸越長越大，眼底滿滿的期待。\n\n當晴娘把裹著包被的小娃娃放在薑沉璧身邊，她目光落到那張熟睡的小臉上時，滿滿的歡喜和激動難以控製的溢位。\n\n她吃力地抬手，指尖小心地輕觸孩子的臉蛋。\n\n觸著觸著，她猝不及防濕了眼眶，\n\n又在溢位一絲淚花後連忙吸氣，笑開來，\n\n“這孩子，眉眼都像珩哥，隻鼻子像我……長的真好。”\n\n“確實漂亮。”\n\n太皇太後指尖也碰了碰孩子的小臉。\n\n這時外麵稟報大夫到了。\n\n太皇太後揮手：“快讓她進來。”\n\n門嘎吱一聲開，\n\n妙善娘子拎著藥箱來到床前，\n\n太皇太後免了她見禮後，妙善娘子到近前檢視薑沉璧情況。\n\n片刻，她緩緩吸口氣，“已脫離危險，如今隻要好好養著就是……”\n\n太皇太後示意晴娘，“你陪大夫去開方，需要什麼補品都準備齊全了。”\n\n“是。”\n\n晴娘應罷，帶妙善娘子齊齊退了出去。\n\n太皇太後重新坐回床邊，捏著帕子拭去薑沉璧眼角淚花，“你要好好養著身子，\n\n旁的事，你且寬心。\n\n哀家會儘全力，讓你喜樂圓滿。”\n\n薑沉璧怔怔看著她，想起那夢境最後的高台，跪在高台前的祈願的女子，長案上寫了生辰八字的帖子……\n\n她嘴唇翕動數次，終究什麼都冇說，隻慢慢點了點頭。\n\n太皇太後很快離開了。\n\n程氏和老夫人又進來看望。\n\n兩人俱是有些驚喜，但那份喜色卻終究不多。\n\n衛珩白髮之事，又怎能瞞得住？\n\n如今整個府上可謂喜憂參半。\n\n兩位長輩陪著薑沉璧說了會兒話，看了看孩子，卻始終冇人提衛珩如何。\n\n一陣兒後，桑嬤嬤先扶著老夫人離開。\n\n程氏多留片刻。\n\n她到底是與薑沉璧更親近些，抱了會兒孩子，放回薑沉璧身邊後，欲言又止：“怎就出這麼大的事……”\n\n話音未落，她紅了眼，又連忙避開薑沉璧視線強笑一聲，“瞧我，添丁是喜事，我倒哭哭啼啼起來，\n\n哎，我不吵你了，你好好歇著吧。”\n\n她匆忙離開了。\n\n到了院外，程氏抹去眼淚，吸了吸鼻子，交代：“去把珩兒叫過來吧。”\n\n“可世子才睡下……”\n\n“比起休息，我想他更歡喜看到沉璧醒來，去叫吧。”\n\n……\n\n屋中隻剩下薑沉璧和孩子。\n\n紅蓮還有兩個嬤嬤問了問薑沉璧不需要照看，都退到外間去了，\n\n並輕手輕腳，保持這室內的安靜。\n\n薑沉璧微微側身，\n\n孩子軟糯糯的樣子映入眼簾，粉嘟嘟的，\n\n她心中便如化開了一般，唇角輕勾，貼過去，親了親孩子的臉蛋。\n\n院內忽地響起急促的腳步聲，房門“嘩”的一聲被人猛地推開，\n\n薑沉璧心頭微跳，眼眸一抬。\n\n衛珩就這般猝不及防地衝進了她的視線裡，那半束的白髮此刻瞧來依舊刺眼，叫薑沉璧眸子微微一縮。\n\n她卻又看著衛珩緊繃、憔悴的臉，褶皺淩亂的衣袍，心中濃濃的溫暖徜徉。\n\n“珩哥，”\n\n她輕喚，抬了抬手。\n\n衛珩緩緩上前，有些僵硬地坐在床邊，\n\n雙眼閃也不閃地盯著薑沉璧看了半晌，忽地俯下身，把薑沉璧連著繈褓之中的孩子輕輕抱住，\n\n極沉、極悠長地長舒了一口氣。\n\n“阿嬰，你醒了，真好。”\n\n薑沉璧心裡發澀，眼角發酸，\n\n尤其是衛珩從肩頭掉落，垂在她臉上的白髮，讓她那先前被按下去的淚花又難以控製地閃爍起來，\n\n很快濕了眼眶。\n\n她抬了抬手臂想抱他。\n\n卻感覺重到被捆了千斤巨石一般動不了太多，便捏住他的衣袖。\n\n“嚇到你了……”\n\n薑沉璧輕輕說著，聲音裡含著幾分沙啞，淺笑戲謔：“你嚇我許多次，如今我也嚇你一次。”\n\n衛珩低笑，笑聲中凝著酸苦：“這般驚嚇，一次就足能要了我的命……”頓一頓，他聲音更低，\n\n“何曾是一次……”\n\n亦有許多次，\n\n哪怕明知有保障，還是會忍不住擔憂慌亂。\n\n隻是如今，已不必再說那些。\n\n他略起了起身，與薑沉璧四目相對，“頭髮……實是意外，但你莫急、莫怕，我們還有許多機會。”\n\n“我知道，”\n\n薑沉璧點點頭，“希望落空不可怕，可怕的是太快絕望……我當時，是太急、太慌了些。”\n\n將自己激的早產，鬼門關前繞一圈。\n\n如今她已能用平靜的心思麵對……\n\n在那前世他都無事。\n\n如今也定然會有生機。\n\n衛珩一笑，額頭抵上她的額頭。\n\n薑沉璧卻看進他的眼底，看到那數不清的紅絲，眼下的暗影更是厚重，“你多久冇睡？”\n\n“不記得了……你渾身是血，昏迷不醒，我便整個人都像是一根繃緊的弓弦，毫無睡意。”\n\n薑沉璧心中痠疼，拉了拉他衣袖，“你要在我這裡睡會兒嗎？我們和孩子一起。”\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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