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寡三年，侯府主母懷了亡夫的崽 第176章 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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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怎麼會這樣——”\n\n妙善娘子雙眸猛地瞪大，難以置信到聲音都變了調，\n\n“你原先的脈象，不該如此——”\n\n“昨夜遇險，被有毒的暗器傷到，聽覺、視覺失靈且冇有恢複，我服下了最後一粒暫緩枯雪的解藥，\n\n之後便這樣了。”\n\n衛珩將手腕遞到妙善娘子的麵前，“且先看看。”\n\n“好、好……”妙善娘子忙捏上衛珩腕脈，隨著探診的時間，她柳眉越蹙越緊，“你這脈象……”\n\n“如何？”\n\n到此時，衛珩卻還是那樣的鎮定，“可有辦法，且先治我這白髮？”\n\n妙善娘子緩緩搖頭，臉色蒼白地看著衛珩，“以我醫術，對你如今已是束手無策。”\n\n衛珩的心一沉，又問：“那，我還有多久？”\n\n“如果冇有根除枯雪的解藥，至多不會超過——”\n\n衛珩忽地抬手。\n\n妙善娘子住了口，疑惑地看向衛珩。\n\n隻見衛珩回頭朝外看。\n\n隱隱急促的、錯雜的腳步聲越來越近，\n\n還伴著紅蓮輕呼“少夫人慢些”的聲音，\n\n妙善娘子的目光下意識地落向芳菲閣的門口，\n\n就見薑沉璧扶著紅蓮的手出現在那裡。\n\n她還穿著寬鬆的寢衣，\n\n肩頭披著的披風歪歪斜斜，\n\n髮髻鬆散不見釵環，\n\n一副猛然從睡夢中驚醒，倉皇而來的模樣。\n\n辰時三刻日東昇。\n\n金輝燦燦灑落滿院，\n\n給這裡所有的一切都鍍上了暖光，\n\n唯有衛珩的發，在這樣的溫暖間那樣蒼白，\n\n薑沉璧定定地看著廳內的衛珩，看著他的白髮，瞳孔一點點緊縮，唇瓣微張，怔怔出神，\n\n周圍的一切都好像停住。\n\n她眼看著那抹白，逐漸擴散，暈染開來，\n\n讓那院中希望的金輝一點點褪去顏色，\n\n一大片的灰暗和蒼白，充斥她整個世界。\n\n眼前霧氣瀰漫，視線不清。\n\n她下意識地用力張大眼睛，看到那白髮的人朝自己走來，梗塞的喉間溢位僵硬至極的聲音：“怎會——”\n\n衛珩握了握她冰涼徹骨，還顫抖的手，又雙手捧起她的臉輕笑：“我方纔過來時，對著湖水照了照，\n\n我這模樣還挺特彆，挺有幾分仙氣的，\n\n你覺得呢？”\n\n薑沉璧心如刀割，眼中的濕意凝到了極致，她卻不斷地張大眼，淚花閃爍間朝衛珩點頭笑，“我也覺得，\n\n珩哥像個……白髮仙人。”\n\n衛珩笑容更多，拉好了薑沉璧那歪斜的披風。\n\n薑沉璧好似要迴應他什麼，笑容也更大，\n\n卻隻飛快看他一眼，便倉皇狼狽地移開視線，\n\n她緊緊地握住了衛珩的手，盯著從廳內緩緩走來的妙善娘子，\n\n嗓音沙啞，如無數砂礫摩擦過那般的聲音。\n\n“珩哥他的情況如何？你替他看過了嗎？”\n\n“世子他……”\n\n妙善娘子飛快地看了衛珩一眼，視線落在薑沉璧的麵上，卻又不敢與她正視，竟左右躲避，\n\n“他的情況……”\n\n她欲言又止。\n\n薑沉璧隻覺渾身發涼，本就沉到穀底的心更是無限下落，像是掉進了永遠觸不到底的無底洞去，\n\n身子也失控地輕顫。\n\n衛珩見她如此，心如刀絞，輕握住她的雙肩將她帶到自己麵前，“不妨事的，還有麗水山莊，\n\n那天台山的逍遙散人，\n\n還有淮安王。\n\n淮安王，以及他許多手下現在都已經被拿下。\n\n這三條路都是機會，不怕。”\n\n他握住薑沉璧肩頭的手微微用力，冷靜的態度和語氣，似想將希望傳遞給她，讓她放下心來。\n\n薑沉璧怔怔看著他，\n\n緩緩吸氣，\n\n好像用儘全身力氣點頭。\n\n就在這時，芳菲閣院外再一次響起錯落的腳步聲。\n\n片刻，衛朔虛弱又焦急的聲音響了起來：“哥——嫂嫂！”\n\n他停在了芳菲閣門口，渾身的皮肉傷隻做了粗略處置，臉頰上帶著血汙，髮髻淩亂，那樣的狼狽。\n\n他看著兄長滿頭的白髮紅了眼，\n\n視線落到薑沉璧麵上，已是濃烈的悔恨和自責，“都怪我……要不是哥哥去救我，他就不會這樣，\n\n都怪我——\n\n這可怎麼辦……現在可怎麼辦？”他無助地看看衛珩，又看看薑沉璧，“我、我怎麼把事情搞成這樣……”\n\n他說著，眼底濕氣急速凝聚，\n\n竟流下兩行淚，沖刷著那臉上的血汙，\n\n狼狽之上更填淒慘。\n\n薑沉璧似被那淚灼到，眼睛一陣火辣辣的痛。\n\n又似被那聲音刺來，心底一片血肉模糊。\n\n她明明麵上維持著鎮定的模樣，口中說著“毒是早的事了，如今不怪你，並不是你的錯”，\n\n可她的臉卻越來越白，聲音越發地顫抖，\n\n猛然間，大滴大滴的眼淚奪眶而出，完全無法自控。\n\n以手飛快捂住嘴，卻仍不妨一聲悲慼的嗚咽從喉間溢位。\n\n“阿嬰——”\n\n衛珩失聲呼喚，臉上鎮定亦碎裂，連忙扶握她的肩頭將她攬在懷中，繃著聲音，“彆哭，會冇事的。”\n\n薑沉璧靠在他的身前，哭著失聲：“為什麼會這樣？”\n\n她隔著淚霧看向妙善娘子，“你方纔為什麼不說話呢？\n\n是不是他很不好？是不是……你不知道怎麼和我說？”\n\n妙善娘子僵了又僵。\n\n此時如何能說得出半個字？\n\n濃濃的絕望，似化作一層層厚的不透風的鐵網，\n\n把薑沉璧包裹住，還在不住地收緊，劇烈而厚重的窒息席捲而來，\n\n薑沉璧的淚水好似流不儘一般決了堤。\n\n長久的緊張、壓抑、擔憂、惶恐，在今日，在這一刻終於全麵爆發。\n\n她捏緊衛珩的衣袖哭到失聲，身子緊繃到了極致，陡然間一僵，手下意識地撫上了自己隆起的肚子。\n\n淚霧朦朧間，\n\n她看見衛珩的惶恐，妙善娘子的震驚，衛朔的驚懼，\n\n還有紅蓮他們陡然色變的臉。\n\n下身劇烈疼痛，不知是什麼樣的濕意染上了裙襬。\n\n“疼……”碎裂的變了調的呼聲從她毫無血色的雙唇間溢位，薑沉璧無助地捏緊了衛珩的衣裳。\n\n妙善娘子當機立斷：“她怕是要生了，快送她回素蘭齋！”\n\n衛珩立即將妻子抱起，大步衝向素蘭齋方向。\n\n紅蓮、妙善娘子等人也白著臉跟上去。\n\n唯留下衛朔呆滯地僵立原地。\n\n兄長青絲成雪，嫂嫂崩潰哭泣，\n\n她轉瞬就被染紅的裙襬，\n\n這三幕在他腦海之中定格、占滿所有的位置。\n\n不知過了多久，\n\n時光忽然飛速後退。\n\n他看到春日漫天花雨裡，父親和母親在廊下相擁而立，尚且是少年的哥哥帶著稚氣未脫的嫂嫂製紙鳶。\n\n“珩兒能乾，就彆讓朔兒那麼辛苦。”\n\n“聽你的。”\n\n“你喜歡學什麼就學什麼，家裡的事情大哥撐著。”\n\n“彆怕，父親和夫君雖然不在了，但還有嫂嫂，嫂嫂會護著你。”\n\n……\n\n“快，把先前準備好的熱水，剪刀，乾淨的衣服都拿來！”\n\n素蘭齋裡，亂成一團。\n\n衛珩把薑沉璧放在床上，坐床邊緊緊握住她的手，安撫的聲音都帶上了明晃晃的顫意，“我在這裡……”\n\n薑沉璧的衣裙幾乎已經被染紅，\n\n衛珩抱她一路來，那靛藍衣袍也染上血色，暗沉沉一大片，\n\n衣料貼在他的身上，一陣陣心驚的涼意。\n\n青年整張臉如他的發一般顏色，嘴唇顫抖，想要多安撫幾句，卻覺頭腦從未有過的空白。\n\n隻能不住地與她說“我在”。\n\n妙善娘子帶紅蓮，還有兩個老嬤嬤接生。\n\n冇人有時間，有心情催他離去。\n\n哧啦——\n\n妙善娘子用剪刀剪開了薑沉璧的衣裙，手按上她的肚子檢視情況，神色凝重道：“早產……”\n\n不到生產時候，胎位不曾轉正。\n\n實在危險。\n\n隻是看著薑沉璧慘白的臉，衛珩從未有過的惶恐無措，妙善娘子把話嚥了下去，\n\n隻喚兩個嬤嬤幫忙。\n\n她的手落在薑沉璧的肚子上，幫忙扶正胎位，一邊喊她用力。\n\n此時的薑沉璧已無法思考其他，隻能咬住嘴唇，依著本能使出所有的力氣，配合著妙善娘子向下用力。\n\n“啊——”\n\n慘叫聲止不住，終於從緊咬的唇角溢位，\n\n她渾身不知是被汗水、淚水還是血水浸的濕透，髮絲黏連在臉上，臉色蒼白的可怕。\n\n而衛珩，亦隨著她那一聲淒厲的慘叫渾身一僵，更握緊她的手。\n\n妙善娘子喊道：“把少夫人身子抱起一些！”\n\n衛珩立即俯下身，握住薑沉璧的雙肩將她緊緊抱在懷中。\n\n“珩、珩哥……”薑沉璧滿臉的濕氣，不知是汗還是淚，那雙眼中滲出濃濃的慌亂，“好疼……”\n\n衛珩渾身緊繃，手臂下意識地用力，握緊她的手。\n\n他唇貼在妻子的耳畔，“我的阿嬰是最勇敢的姑娘，堅持住，你會冇事，孩子會冇事，我也會冇事。”\n\n薑沉璧吃力地點頭，淚中帶笑。\n\n她緊緊回握住衛珩的手，與他五指相扣，用力到兩人手都經絡鼓起，骨節泛白。\n\n“再用力……少夫人堅持住……胎位我已經扶正了……”\n\n妙善娘子在床尾鼓勁，一麵幫薑沉璧按壓肚子。\n\n劇痛和慘叫不知持續了多久。\n\n薑沉璧隻覺前世今生所有的力氣，都要在這一回用儘，\n\n頭腦陣陣發暈，\n\n周圍的一切都在轉，大家說話的聲音也像隔了一層罩子。\n\n忽然間，嬰兒響亮的啼哭聲響起。\n\n所有的力氣在這一瞬間徹底消失無蹤，\n\n薑沉璧的眼皮沉重到了極致，似被一隻無形的手拉入了黑暗之中。\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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