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code": 200,
"title": "",
"content": "昨夜他們議定主動出擊後,便想出了利用梨園戲社年節表演,\n\n將真假沈氏遺孤之事抖出來。\n\n薑沉璧改寫《雙珠記》、《假鳳虛凰》戲詞,\n\n衛珩與霍家父子奔走一枝春等戲班,使了大筆銀子。\n\n於是有了今日這麼多輛花車。\n\n薑沉璧目光移轉,似穿透牆壁看到了對麵臥龍雅室之內,同樣聽戲的貴人,“他會不會去查?”\n\n“一定會,”\n\n衛珩視線也移過去,“以他在京中實力,定會查到,隻是這京城,非他能隻手遮天的地方。”\n\n所以,就算能查到,也按不住。\n\n……\n\n之後數日,那梨園戲社表演,不管彆的戲如何換,\n\n《雙珠記》、《狸貓換太子》、《假鳳虛凰》三齣戲卻日日表演。\n\n花車巡遊四大街,走的極慢。\n\n每到一條街便表演一場。\n\n民間隱隱颳起猜疑“沈氏遺孤”身份的風。\n\n“沈大人亡故二十多年,為何他的遺孤早年不出現,偏現在出現?”\n\n“就是,出現的也太巧了。”\n\n“我還聽說她揣著沈大人《衡國書》手稿,卻不識得幾個字,更彆說背默……”\n\n“都說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生來會打洞,沈大人的女兒怎會如此蠢鈍。”\n\n“先前她遊玩京城時我見過,長得和幾年前在永寧侯府糾纏世子的女騙子一模一樣。”\n\n“啊,那她是假冒的沈氏遺孤?”\n\n“肯定是,坑蒙拐騙到太皇太後麵前,真是瘋了!”\n\n“怕不是有人在背後幫她吧,不然一個尋常女騙子哪來那麼大膽子?”\n\n短短幾日內,那猜疑的風就吹的滿城風雨。\n\n且各種猜測層出不窮。\n\n……\n\n京城雙柳巷一處僻靜卻富麗的宅院內,\n\n淮安王立在臨水亭邊,雙眸微垂看著水麵。\n\n瘦高漢子站在他身後,聲音極低,極緩,似帶幾分小心翼翼:“的確是有人買通戲班唱那些,\n\n還有民間關於‘沈氏遺孤’的流言肆虐,也是有人故意為之,\n\n但青鸞衛從中阻撓,\n\n我們的人……攔不住。”\n\n京城原就不是他們勢力範圍。\n\n衛珩在太皇太後麵前自爆身份,還協助太皇太後揪出了不少他們先前安插的人,實力再打折扣。\n\n如今怎是青鸞衛的對手?\n\n淮安王問:“朝中呢?”\n\n瘦高漢子:“許多崇拜沈惟舟、先前捧著沈清漪的大臣都十分憤怒,現在還冇開印,他們已經在相互聯絡,\n\n說要等開印後上書,追查沈清漪身份,\n\n不能讓騙子玷汙忠臣清名……”\n\n頓一頓,瘦高漢子聲音更低:“如果真的沈氏遺孤已死,沈清漪也是耐得住查的,可偏偏——”\n\n薑沉璧說她是,並且她還有信物。\n\n再有鳳陽公主撐腰的話,這追查下去,沈清漪豈不是會很快暴露?\n\n她暴露倒也罷了,如若被人追查到是他們造出“沈氏遺孤”,還以“沈氏遺孤”有所圖,\n\n不但先前努力付諸東流,還會被反噬。\n\n淮安王玉骨摺扇合攏,扇柄輕敲掌心,“薑沉璧,衛珩。真是小看了他們。”\n\n嘩啦!\n\n一聲脆響。\n\n淮安王循聲落下視線,原來是水麵上裂開一道縫隙,\n\n有魚兒破冰而出。\n\n今年的年比往年要遲。\n\n大地已回春,水麵下冰已化,隻留一片薄薄的冰層,\n\n午後陽光照上去,白霧似的水汽蒸騰往上,冰層下魚兒歡暢的遊來遊去,偶有一二活潑的,\n\n奮力一翻滾,直接撞的冰麵破裂。\n\n淮安王靜靜看了良久,直看的那冰麵破裂更多,有更多的魚兒跳出。\n\n他眯眼:“遞信吧,本王要好好會一會這真正的沈氏遺孤。”\n\n……\n\n永寧侯府\n\n年節下闔家團圓,晚輩們日日去為老夫人請安。\n\n兒孫繞膝,說著吉祥話兒,\n\n多日堆積下來,老夫人的心情似乎比除夕那夜好了許多,眉眼間笑意帶真心的慈祥和溫和。\n\n便連先前畏畏縮縮的丘氏,如今在老夫人麵前也逐漸放得開,\n\n溫婉柔順又周全,完全是貼心兒媳的模樣。\n\n初八清晨,晚輩們又一次齊聚壽安堂。\n\n老夫人高興,賞了兒孫們不少東西,對薑沉璧尤其大方,\n\n生產前後可能用到的物件兒,養身的補品等,可算是將自己壓箱底的好東西全都拿了出來。\n\n從壽安堂出來,程氏感歎:“如今局麵也算歡喜,隻盼著能一直平平順順下去,就好了。”\n\n薑沉璧溫聲回:“定然會。”\n\n程氏笑開來,又忽然想起什麼,皺起眉頭:“外頭的事情你們聽說了嗎?”\n\n“什麼事?”\n\n“沈氏遺孤是假的那事啊,最好趕緊查出來把她法辦了,也省的開年還要糾纏珩兒,惹人心煩。”\n\n說著她還瞪了衛珩一眼,頗為不滿,頗為責怪。\n\n衛珩習以為常,懂事地認錯。\n\n薑沉璧則笑著附和,“我也希望。”\n\n“完全一個牛皮糖,”\n\n程氏唸了兩句,也覺無趣,便轉而關懷了薑沉璧,又交代衛珩好好照料,帶著仆人回她明華閣去了。\n\n衛珩扶薑沉璧手肘往花園走,“小心台階。”\n\n孕八月,肚子已經很大。\n\n又是冬日,穿得厚。\n\n薑沉璧難得比以前稍顯臃腫,走路確實要小心些。\n\n她握住衛珩的手,跨上台階到亭中,五指分開與衛珩相扣:“阿孃心思淳樸,總盼著一切都好。”\n\n“是啊,”\n\n衛珩看了兩人交握的手片刻,展臂攬妻子入懷,“自我記事起她便是心思最簡單的人,”\n\n關於衛珩中毒之事,小夫妻兩人很有默契,都未與程氏提起。\n\n省的她白白著急擔心。\n\n靜靜相擁片刻,薑沉璧捏了捏衛珩身側衣裳,“連阿孃都知道了,可見咱們吹起的這陣風效果極好。\n\n民間、朝中動靜都很大。\n\n你說淮安王還能穩得住多久?”\n\n衛珩垂眸:“大約,快一些今日,慢一些明日,定要找上我們了。”\n\n“我也覺得……”\n\n薑沉璧臉頰朝衛珩身前貼了貼,能更清楚地聽到丈夫沉穩的心跳,“到時我們一起去見。”\n\n話音未落,一串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n\n陸昭很快停在亭外,手中捏著一封信。\n\n亭中相擁的兩人眸光都是一動。\n\n“外麵送進來的,”\n\n陸昭匆匆行了一禮,踏上台階,將信送到亭中來。\n\n薑沉璧離開衛珩懷抱伸手去接。\n\n衛珩卻一把牽住她手腕,“我來……那水鏡研毒,小心些不會錯,”把信接過時,他交代陸昭,\n\n“去拿顆解毒丹服下,日後外頭莫名掉進來的東西,要謹慎處之。”\n\n陸昭微怔,行了個禮神色凝重地退了下去。\n\n衛珩打開信封,抽出信紙一掃:“約我們見麵。”他唇角微勾,“預料之中……約在今晚。”\n\n薑沉璧也側身掃過那信上內容,輕輕吸口氣,“那現在便準備吧。”\n\n……\n\n夜色如約而至。\n\n薑沉璧和衛珩離開永寧侯府,前往七喜樓。\n\n約定的地方,還是上次薑沉璧見過淮安王之處,時辰是戌時三刻。\n\n戌時整,馬車停在七喜樓外。\n\n衛珩帶著薑沉璧下車。\n\n大年初八,京中各類行會巡演已停,但年節的氣氛卻還很濃,街上百姓與車馬川流不息,\n\n七喜樓內這個時辰也是人滿為患。\n\n衛珩護著薑沉璧上樓,\n\n到二樓時人比一樓少了一半,再上三樓,已是空蕩蕩,\n\n熱鬨喧嚷聲都遠了許多。\n\n那日被衛珩毀壞的雅室已經修好,門外站兩個帶刀護衛。\n\n瞧見衛珩,二人下意識地握緊了刀柄。\n\n衛珩牽著薑沉璧的手,身子不露痕跡擋在她身前護衛。\n\n“勞駕,”\n\n他聲線冰冷漠然,“衛珩,薑沉璧夫婦前來赴約。”\n\n護衛瞪他兩眼,側了身子打開門。\n\n衛珩牽著薑沉璧跨進去,一室香茗氣息撲麵而來,\n\n那隨時跟著淮安王的瘦高漢子立在月亮門邊。\n\n月亮門上垂掛珠簾,隔斷內外。\n\n珠串慣性轉動,\n\n燭火落其上,又加不規則的棱角相互折射,溢位一縷縷淡薄的柔光。\n\n讓那坐在珠簾內的青年,周身也似朦朧幾分,叫人瞧不真切,隻看動作似在煮茶。\n\n他回頭,含笑招呼:“來了。”\n\n“淮安王殿下安好。”\n\n衛珩客套了一禮,薑沉璧亦頷首,算是問了好。\n\n淮安王一笑,“都是老朋友了,這麼客氣做什麼?進來吧,嚐嚐我煮的茶。”\n\n那瘦高漢子便上前,掀起珠簾。\n\n內室一切瞬時清楚明晰。\n\n今日淮安王著一襲玉白圓領錦袍,髮束白玉冠,長袖為煮茶微微捲起,\n\n一眼看去便是個貴氣書生。\n\n半分淩厲都不漏。\n\n薑沉璧卻隱隱吸氣,更加謹慎。\n\n夫妻朝裡間走,\n\n路過那瘦高漢子時,薑沉璧鼻翼動了動,又不露痕跡地垂眸抬步,跨了進去。\n\n瘦高漢子放下珠簾並未退走,安靜地毫無存在感地立在了外頭。\n\n“坐,”\n\n淮安王伸手做了個請的動作,\n\n待薑沉璧夫婦坐定,他目光含笑下移,落到薑沉璧隆起的腹部,“再過一月就要生了吧。”\n\n衛珩淡道:“還要一個月多點。”\n\n“你可真是好福氣,”\n\n淮安王眸光移轉,落在薑沉璧麵上,“有個聰明大膽,有身份的妻子,再過些時日又要做父親了。”\n\n衛珩垂眸:“不及殿下,心念一動就可定人生死。”\n\n淮安王笑意收斂,“想要解藥,你們能為我做什麼?”\n\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