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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你莫要東拉西扯,說頻率!”薑沉璧瞪著他,又警告:“你也莫要遮遮掩掩,欺左瞞右,\n\n否則日後叫我知道,我不會與你甘休。”\n\n衛珩打趣:“會如何不與我甘休?”\n\n“休夫另嫁也不是不行!”\n\n“……”\n\n衛珩抿抿唇,低歎一聲“好可怕”,卻是逐漸正色,“以前不服解藥纔會失靈,頻次低,時間短。\n\n鶴頂紅之事後,我連服兩次解藥,失靈頻率反倒高起來……\n\n大約五到七日發作一次。\n\n每一次的頻率半盞茶到一刻鐘不等,\n\n偶爾會是瞬息之間。”\n\n薑沉璧眼底擔憂濃濃,握緊了衛珩的手。\n\n衛珩輕拍她手背安撫,“天台山那逍遙散人,應該能解毒,”他把與戴毅分析的那些告知薑沉璧,\n\n先前與戴毅說時,多少有點轉移視線的意思。\n\n但此時再與薑沉璧說起,衛珩竟也覺得,那條線或許真的有希望。\n\n“戴大哥親自前去,冇準很快會有訊息傳來。”\n\n他頓了頓,欲言又止:“或許我們——”\n\n“不行。”\n\n薑沉璧直接打斷他,“我們不能隻把希望寄托在天台山上,萬一那逍遙散人找不到,豈不是希望落空?\n\n你不要勸我,淮安王這條線,我已經決定了。”\n\n衛珩沉默片刻,“好。”\n\n他也愛惜極了自己這條性命,\n\n既有希望,何妨一試。\n\n他抬眸:“你方纔說,太皇太後答應你會配合?”\n\n“是,”\n\n薑沉璧也將宮中與太皇太後呈情一事告知衛珩,“她既答應配合,那我們又多一層籌碼……\n\n隻是我今夜見淮安王,\n\n談判未成,他還有猶豫。\n\n我在想,我們是否可以主動出擊,讓他冇時間再猶豫?”\n\n衛珩點頭:“不錯……我受製於淮安王數年,對這個人算是瞭解。\n\n他蟄伏多年,城府極深。\n\n從不輕易出手,但隻要出手,不達目的誓不罷休。\n\n他既然送了沈氏遺孤入京,想來已經做好萬全準備,要將這沈氏遺孤利用的徹底,將利益最大化。\n\n那麼,一旦沈氏遺孤這裡出了大紕漏,他定要及時補救。”\n\n衛珩看向薑沉璧,深淵似的眸子裡凝出亮光。\n\n薑沉璧讀懂那些亮光意味,微笑著緩緩道:“既如此,我們就為他製造點不得不做補救的紕漏吧!”\n\n……\n\n這大雍的京城,年節下熱鬨非凡。\n\n初一到初七有各類表演、行會。\n\n白日裡梨園戲社在四大街遊行巡演,巳時三刻開始,戌時結束。\n\n城隍廟會、東嶺街燈市上更是有全國的奇珍異寶,以及各地雜耍。\n\n晚間玄武街上會辦皇家燈會,\n\n搭起高達數丈的造型燈塔,其上掛著各種各樣、千百盞花燈,\n\n焰火絢麗。\n\n宮娥們在燈下翩翩起舞,還允許百姓靠近觀看,與民同樂。\n\n這麼多的熱鬨中,梨園戲社的遊行巡演,因在京城主街進行,且每一年的節目都彆出心裁,\n\n最是讓人津津樂道,值得期待。\n\n大年初一巳時還不到,\n\n四大街上已經有百姓占位等著看錶演。\n\n有的來時帶了小凳,\n\n方便瞧不見時踩著凳子。\n\n有的年輕夫妻試著將孩子舉在肩上,提前演練動作讓孩子一飽眼福。\n\n有的還帶了零嘴,一邊吃著一邊等著。\n\n富貴人家則早早定了臨街左右食肆、酒樓、茶館等的位置,\n\n不必與人擁擠,還身在高處,可看的更清晰。\n\n京城最負盛名的清風明月樓位於朱雀街最繁華之處,此時有幾個公子哥正和掌櫃爭的麵紅耳赤。\n\n“我們出三倍價錢你冇聽到嗎?”\n\n“樓裡的雅室半年前就定滿了,實在抱歉,不是小人不給各位爺通融,實在是冇辦法。”\n\n一個錦衣公子豪氣道:“五倍,把三樓那間臥龍給我們。”\n\n“那臥龍——”\n\n“臥龍是空的!”\n\n錦衣公子沉著臉盯住那掌櫃:“我們是打聽清楚纔來的,你這掌櫃怎麼回事,有錢不賺?”\n\n“就是!還是想敲竹杠,嫌五倍銀子都少?”\n\n先前的錦衣公子直接一揮手:“我給你五百兩,黃金,夠多了吧?”\n\n掌櫃連連作揖:“不是錢的事情,那臥龍有貴客了,求各位公子放小的一馬,求求各位通融。”\n\n“呸,這老頭分明是不給我們的麵子,走,我們自己上去!”\n\n一人吆喝罷,其他幾人紛紛附和。\n\n這些公子身後護衛立即擋開掌櫃和夥計,\n\n幾個錦衣公子提著袍擺就上了三樓。\n\n三樓隻有兩間雅室。\n\n一處叫臥龍,一處叫隱鳳。\n\n隱鳳早年就被鳳陽大長公主包下,京中無人敢打那雅室的主意。\n\n但臥龍曆年都是價高者得。\n\n今年他們可是打聽的清清楚楚,先前好多人競價,把價格競的太高反倒無人買賬,最後給空了。\n\n他們篤定掌櫃就是想敲竹杠。\n\n可當他們來到三樓,那叫做臥龍的雅室前,卻麵麵相覷。\n\n雅室外站著兩個帶兵器的護衛。\n\n說不上凶神惡煞,但神色十分陰沉,看著就不好惹。\n\n“看來真有人了,”\n\n其中一個公子小聲與夥伴:“不然咱們還是算了吧,這京城貴人多。”\n\n保不齊是哪個王侯貴胄低調出行。\n\n萬一把人給得罪了,可能收不了場。\n\n眾人相互對視幾眼達成共識,便想退下去。\n\n唯有先前那豪氣的錦衣公子不甘的很。\n\n他砸大筆銀子就是為了在兄弟們跟前有麵子,現在上來瞧一眼就退走算什麼事兒?\n\n他就不信,這世上還有用銀子砸不下來的!\n\n“彆走,跑什麼,今日既帶你們來了,這臥龍咱們必須進!哥幾個等著,”\n\n話落,那錦衣公子就上前,掏出銀票拍在兩個帶刀侍衛身上,“勞駕,給你家主子遞個話,\n\n把臥龍騰出來給我,多少銀子我都出得起。”\n\n兩個帶刀侍衛麵無表情,冇抬手,任由那銀票掉落在地。\n\n錦衣公子愕然,“嫌少?那我——”\n\n哢!\n\n其中一個護衛拇指頂開刀鞘,視線陰森:“找死?”\n\n錦衣公子大駭,連退數步。\n\n其他人也麵色發白,連忙上前,左右拉著那錦衣公子逃也似地下樓去了。\n\n臥龍那間雅室內,一身絳紫錦衣的年輕公子坐在窗邊,手中玉骨摺扇輕搖慢擺,卻不是淮安王又是誰?\n\n外頭的動靜傳進來,淮安王唇角微勾,眸中卻毫無波瀾,“財大氣粗……倒不知是哪家公子?”\n\n瘦高漢子俯身,“應該是方家的。”\n\n“瓷商?感覺方家一門都是聰明人,冇想到也有這樣不帶腦子的……”\n\n淮安王輕嗤,端起麵前茶盞抿了一口,“你說她會不會來?”\n\n“這……”\n\n瘦高漢子遲疑,“小人不知……殿下希望她來。”\n\n“當然,數年不見,本王還是很想念她,隻不知她對本王又有幾分思念……會不會願意見本王一麵,”\n\n他輕輕一歎,垂下眼眸,看著麵前茶盞中漂浮的茶葉,神思飄飛。\n\n瘦高漢子恭敬立在一邊,知曉此時不必他說什麼,安靜候著。\n\n時間一點一點過,長街上的百姓越來越多。\n\n終於巳時到,遠處,第一輛裝扮喜慶的花車出現,鑼鼓嗩呐交錯響,角兒咿咿呀呀地唱起來,\n\n百姓們鼓掌喝彩。\n\n這樣的一片歡騰中,淮安王的麵色,卻逐漸深沉,陰鬱起來。\n\n她冇來。\n\n約好的巳時。\n\n已經遲了。\n\n而她,是從來不會遲到的人。\n\n忽地,淮安王問:“信,你確定送到了?”\n\n“屬下親自交到裴將軍手上,裴將軍也當場看過了。”\n\n“她今日休沐在家。”\n\n“是。”\n\n“她祖母不在病中,她弟弟也未曾惹出禍事?”\n\n“都不曾……”\n\n“所以啊,”淮安王忽然勾唇一笑,“冇有彆的事情絆住她,她隻是單純不想出現,而已。”\n\n他那語氣輕飄飄的,卻滲出莫名的寒涼。\n\n瘦高漢子背脊緊了緊,低聲遲疑:“或許,是裴將軍臨時有事,耽擱了,也或許是來的路上被阻……\n\n今日人多,極有可能。”\n\n淮安王什麼都冇說,隻是一下下地,極緩慢地搖著扇子,\n\n眼神落在麵前那茶盞上,\n\n像是在看著茶水,視線卻縹緲失焦,不知透過那茶水,在看什麼,想什麼。\n\n咿咿呀呀的唱戲聲音隔窗飄來。\n\n“奴本蓬門女……學那閨秀整容妝……真千金,在何方……”\n\n瘦高漢子無所覺,隻隔一會兒瞧淮安王一眼,揣測主子心情。\n\n盯著茶水看的淮安王卻是眸光一動,朝外看去。\n\n已過到第二輛花車,車上一女子扮高貴閨秀,咿咿呀呀甩著袖子唱,\n\n“怕是荒野餵了狼,從今隻我占風光,誰人敢道假……”\n\n在百姓們的喝彩聲中,那輛花車逐漸遠去。\n\n淮安王喃喃:“是《雙珠記》呢,不過改了詞。”\n\n很快第三輛花車駛來,卻是唱一出《狸貓換太子》。\n\n接著第四輛花車,《假鳳虛凰》。\n\n淮安王眸子緩緩眯起,“今年的曲目,還挺特彆的。”\n\n一齣戲說真假雙珠也就罷了,連著三出都影射真假雙珠,真的是巧合嗎?\n\n……\n\n同樣的清風明月樓三樓,隱鳳那間雅室內,薑沉璧捏著帕子倚窗而坐,\n\n幾輛花車依次過,她聽戲聽的津津有味:“昨夜才寫的戲詞,今日唱出來卻是像模像樣呢。“\n\n衛珩站她身旁,抬手擋住落在她眼上的一縷陽光,“有錢能使鬼推磨。”\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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