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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薑沉璧:“我要能徹底解決我夫君身上毒的解藥。”\n\n“郡主倒是個直爽的人,”\n\n淮安王睇著薑沉璧,慢慢展開一把玉骨摺扇輕搖,“郡主可認得唐翎采姑娘?她說郡主柔弱無助,\n\n我瞧著倒不是。\n\n對了,唐姑娘還是你夫君的師妹,兩人很有些交情。”\n\n薑沉璧微笑:“我與唐姑娘也很有些交情的,不知她是否與公子說過?”\n\n淮安王看了她一會兒,忽而轉了話茬,不再說唐翎采,“郡主可知,我家王爺為你夫君,付出了多少?”\n\n“願聞其詳。”\n\n“四年前他剛到麗水山莊時身殘體破,幾乎等同於死人,是我家王爺用了無數的珍奇寶藥,把他的命搶回來。\n\n而他即便是活過來,也是武功儘失。\n\n我家王爺於是又用更多的寶貝,請神醫為他重新接續筋骨,才能讓他成為一個活蹦亂跳的正常人。\n\n他還失憶大半年……\n\n說來好玩,”\n\n淮安王看著薑沉璧,似笑非笑:“他原是為救命,服藥太多損了腦袋,纔會忘掉所有,\n\n神醫都說他不可能想起來了。\n\n可他卻在一日夜半忽然喊著‘阿嬰’驚醒,想起了一切。\n\n神醫說,這屬實是奇蹟。”\n\n薑沉璧背脊難以自控地繃緊,彎起的唇角也僵住。\n\n身殘體破,等同死人,\n\n武功儘失,接續筋骨,\n\n失憶半年,又喚著“阿嬰”驚醒,想起一切……\n\n她知道對方說這些是為了讓她心防失守,\n\n以窺探她的心思,\n\n在談判之中占據上風。\n\n她若聰明,就不該如此情緒外顯。\n\n落入對方圈套。\n\n可她卻無法控製那些,衛珩受苦難的畫麵出現在腦海之中,\n\n那每一幕,都像是一把鈍刀,在鋸著她心口的血肉,鮮血淋漓,劇痛持續。\n\n淮安王唇角一勾,笑容更大,一口飲儘杯中茶,含笑看薑沉璧,\n\n“茶很好,郡主不嚐嚐嗎?”\n\n“……”\n\n薑沉璧垂目,心中告誡自己保持冷靜。\n\n腹中孩兒似乎也感受到了母親的艱難,竟輕輕動了動,\n\n肚皮鼓起的位置,正好在薑沉璧手腕貼過去的地方。\n\n薑沉璧看著自己高高隆起的肚子,感受著孩子有節奏的動彈,安撫,心逐漸寧靜。\n\n再抬眸時,她已恢複原先柔婉客氣模樣,“抱歉,除我夫君以外的男子沏給我的茶,我一概不喝。”\n\n淮安王似有些意外她這麼快就平靜下來,眸子眯了眯,\n\n“那真是鶼鰈情深,羨煞旁人。”\n\n“公子不必與我東拉西扯,你要如何才能給我解藥?”\n\n淮安王一笑,“郡主方纔也聽到了,為救你夫君,我們花費許多心思,送他入青鸞衛,一路抬他走到都督——”\n\n“什麼?”薑沉璧毫不留情地打斷:“是你們抬他做到青鸞衛都督?\n\n據我所知,你們在青鸞衛中放了不少人,\n\n為何不把彆人抬上去?\n\n青鸞衛大將軍倒是你們抬的,可太皇太後卻不信任他,不是麼?\n\n他能做到都督是他自己有做都督的能力。\n\n而且這數年,他也為你家王爺辦了不少事,你們是互惠互利。\n\n到今日,我們坐在這裡,我是來與你談交易的,不是來聽你說恩情的。”\n\n“郡主既然這樣說,”\n\n淮安王笑意收斂,慢慢合上玉骨摺扇,\n\n看似動作漫不經心,實則眉眼間卻溢位銳光,\n\n“那就先讓本公子看看郡主的誠意……你有什麼底牌,與我談交易。”\n\n“我是真正的沈氏遺孤。”\n\n薑沉璧看著對方陡然眯起眼睛,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一字字緩緩道:“我有沈惟舟貼身信物,\n\n親筆書信為證。\n\n你們不是想要用沈氏遺孤拉攏舊臣,搶奪朝中權力麼?\n\n一個連字都認不全的假貨,隨時會被拆穿,\n\n一旦天下人知道她是個假貨,\n\n並且她這個假貨是淮安王殿下處心積慮送來、混淆眾人、謀算權力的,\n\n你說群臣和百姓會怎麼想?\n\n淮安王殿下想得到的東西,又還能得到嗎?”\n\n淮安王眉眼微沉,麵上笑意這下徹底消失。\n\n深深看了薑沉璧良久,他再一次勾唇,\n\n這次笑容卻冇了戲謔和輕慢,帶著一種冇有溫度的估量和探究。\n\n“所以,你能為我做什麼?”\n\n“你們想要的,我都可以配合,幫助你們完成,隻要給我解藥,解了我夫君身上的毒,”\n\n頓一頓,薑沉璧語調微沉,“事後你們得到權力,也要為我父親正名!”\n\n砰!\n\n就在這時,外麵忽然傳來一聲巨響,雅室緊閉的門從外朝內破開。\n\n守在外頭的護衛,連著破碎的門板倒入房中,摔在地上。\n\n薑沉璧下意識回頭,猛地站起身:“珩哥!”\n\n那站在雅室殘破的門外,手中提刀的男人,不是衛珩又是誰?\n\n他靛青錦衣的衣袖已經卷在手肘處,蜜色手臂肌肉鼓起,\n\n半截袍擺撩起塞進腰帶,長腿踩進暗色鷹紋靴中,一步步跨進雅室,\n\n青年嘴唇緊抿,下顎收束,\n\n雙眸落定在淮安王的麵上,隱有殺氣溢散,\n\n視線移到薑沉璧,卻又閃爍溫柔。\n\n“阿嬰,到我身邊來。”\n\n薑沉璧下意識地朝他邁了半步,又反應過來談判並未結束,步子一頓。\n\n那先前被衛珩踹進來的幾個護衛,在此時翻身而起,朝著衛珩一擁而上。\n\n衛珩麵無表情地揮動長刀。\n\n逼仄的空間裡,長刀施展該當受限,他竟應對多人圍攻也遊刃有餘,\n\n三招半,衛珩以刀背劈暈兩人,又將一人踹出雅室。\n\n手腕翻轉,長刀迴旋,架在最後一人脖子上。\n\n並飛起一腳。\n\n地上掉落的劍“嗖”一聲飛出,\n\n在房中轉了個圈,竟朝著淮安王麵上刺去。\n\n原護在淮安王身後的護衛大驚,立即拔劍格擋。\n\n有個朝著薑沉璧走過去,手中握著匕首,準備挾持薑沉璧的中年瘦高男子也麵色大變,擲出手中匕首擊向那飛劍。\n\n叮叮數聲。\n\n那飛向淮安王麵上的飛劍被擊落,幾名護衛把淮安王死死圍住。\n\n與此同時,衛珩飛掠上前,攬住薑沉璧帶到安全地帶,\n\n一手護她在懷中,一手持刀對峙淮安王等人。\n\n青年眸子凝滿戒備,麵色陰寒。\n\n這是薑沉璧不曾見過的冷硬模樣,卻是滿滿的安全,\n\n她輕輕捏住衛珩腰側衣裳輕聲說:“我冇事。”\n\n衛珩落在她身後的大手一按,似在迴應她,與對方說的話卻十分冷沉,“殿下與我有恩,\n\n若要見我,我自會前來,\n\n何故哄騙我妻子?\n\n動手實是不得已為之,且讓我送她回去,再來與殿下請罪。”\n\n他雙眸未離開淮安王等人,帶著薑沉璧步步後退。\n\n這是要離開。\n\n薑沉璧想說談判未定,但轉念一想,先前話已經說清楚,而衛珩並不知道她“以身試險”的計策,\n\n如若在此多說……\n\n這淮安王十分敏銳,被看出不對,這條路就再不好走。\n\n薑沉璧最終冇說什麼,隻朝淮安王那邊看了一眼。\n\n對方也微眯眸子,在端詳著他們。\n\n……\n\n衛珩帶著薑沉璧徹底離開後,這三樓的雅室靜了一瞬,\n\n瘦高的青年漢子最先反應過來,吩咐人收拾現場,俯身低聲:“屬下等無能,讓殿下受驚了。”\n\n淮安王緩緩展開玉骨扇,“不關你們的事,是這衛珩……確實厲害。”\n\n當初便是看他厲害,身份又巧,值得花心思。\n\n才把他鍛成最有用的一把刀。\n\n衛珩也果然不負所望,這三年來表現極好。\n\n可如今,這把刀不聽話了,想跑,還冒出個真的“沈氏遺孤”想談交易,徹底讓這把刀脫離掌控?\n\n有意思。\n\n淮安王意味深長:“本王手上的刀,要麼斷、要麼棄,一切皆有本王做主,還從冇有能脫離掌控跑了的,”\n\n“殿下的意思是,不理會這個薑沉璧?可她若真是沈氏遺孤,她還有鳳陽公主疼愛,事情可能不太妙。”\n\n“是有點麻煩,”\n\n淮安王眉心微蹙,扇子搖兩下,停兩下,終究合起,拍在掌心:“那就再看看吧。”\n\n如果這個薑沉璧真的有用,合作一二,也不是不行。\n\n至於刀跑不跑,解藥如何給,是真是假,還不是他掌握主動權?\n\n……\n\n衛珩帶著薑沉璧從三樓下來。\n\n距離先前和裴家姐弟分開,還不到一個時辰。\n\n對方不曾派人回來。\n\n衛珩剛召喚古青,又僵硬地看向陸昭,“陸姑娘在這裡等一陣子,裴家的人來了請告知阿嬰已經找到。”\n\n他若再毒發,冇有古青定要出問題。\n\n他攬著薑沉璧下樓。\n\n樓梯上人多,他按在薑沉璧肩背上的手便收緊,幾乎是將她半抱在懷中。\n\n等到了一樓大堂內,來回賓客越多,但到底是比樓梯上寬敞許多。\n\n衛珩把刀丟給古青,直接把薑沉璧橫抱起,大步出了七喜樓,繞到後頭人少的窄巷,\n\n足尖輕點巷子牆壁青磚,淩空而起。\n\n薑沉璧連忙抱緊衛珩脖頸,“珩哥!我們做什麼去?”\n\n衛珩不語,飛簷走壁躲開前頭人潮,落到了衛府馬車前,古青隨後也跟來。\n\n衛珩抱著薑沉璧踏上馬車,\n\n隻覺車轅輕輕一晃,是古青坐了上來,“世子,咱們回府嗎?”\n\n“嗯,”\n\n衛珩低應一聲。\n\n馬車起行。\n\n衛珩將車窗推開一點縫隙,看著人潮漸遠,走上回衛府的路,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低頭。\n\n薑沉璧輕咬下唇,遲疑道:“你在發抖嗎?”\n\n衛珩眸光沉沉地看著她,\n\n馬車內黑漆漆,不太能看清他麵上表情,但那雙眸子灼燙的可怕。\n\n他身子隱隱緊繃,像是張開的弓。\n\n喉嚨也連續滾動了許多次。\n\n攬在她身後的手,也持續用力,將自己往他身前按。\n\n薑沉璧的心尖猛跳,明白他真的受驚了,一時倒愣住了,“我……我不是故意要亂跑,”\n\n這話下意識出了口,她又猛地反應過來,他也冇回來啊,\n\n而且她去見那人,還是有原因的,\n\n乾嘛要小心翼翼說那個。\n\n她抿唇低頭,正要小聲念幾句,\n\n衛珩忽然將她整個人按進自己懷中,似要把她嵌進自己的身體那般大力,\n\n如此擁抱,他身子的緊繃和顫抖更加明晰。\n\n薑沉璧聽見他聲音發顫:“我以為,我把你丟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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