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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紅蓮和陸昭也看到了,齊齊麵露錯愕。\n\n三人眼看著衛珩和古青的身影消失在遠處的人潮中,\n\n並且他們都冇再回頭往這邊看。\n\n薑沉璧眸中錯愕散去,隻餘一片沉色,雙手慢慢用力,捏緊了窗棱。\n\n紅蓮眉心輕蹙片刻,低聲寬慰:“或許世子瞧見不遠處有少夫人喜歡的零嘴,專門去為少夫人買,”\n\n“不像。”\n\n薑沉璧低喃,目光又在那黑壓壓的人潮中巡梭片刻,垂眸時眉心緊皺。\n\n今日回衛府後的種種在腦海之中倒放一遍。\n\n衛珩的所有反應,好像都是尋常,仔細尋摸,卻又不太對。\n\n尤其是馬車上的親熱。\n\n情不自禁中,帶著幾分壓抑和沉重。\n\n他有事瞞著她!\n\n什麼事?\n\n和淮安王的,還是他身體情況?\n\n現在他在進入人潮,是否有人召喚,還是他身子不妥,不能直接回到自己的麵前來,所以躲避?\n\n無數種猜測在心底盤桓,\n\n薑沉璧握在窗棱上的手越收越緊,越收越緊,骨節、指甲蓋都泛了白,\n\n按在窗棱內側的拇指,甚至在裡側掐下了甲痕。\n\n叩叩——\n\n敲門聲,在此刻突兀的響起。\n\n紅蓮猛地回頭,又飛快看薑沉璧一眼:“少夫人……莫非是裴都督姐弟到了?”\n\n薑沉璧也因那聲音側著臉,眼角餘光落在緊閉的門上,“去看看。”\n\n一直抱劍的陸昭頷首,幾個大步前去,打開門,卻在看到門外之人時眸子陡然一眯,“怎麼是你?”\n\n……\n\n人潮湧動,摩肩接踵。\n\n衛珩和古青逆著人流追蹤一刻鐘後,停在了一間關門的商鋪外廊下,盯著攢動的人頭麵色複雜。\n\n古青遲疑:“您會不會看錯?這樣的日子,那位不可能出現在這裡。”\n\n“我確實看到了。”\n\n衛珩劍眉緊擰,目光還在四處巡梭。\n\n按照常理,這樣的日子那位的確不該出現在京城。\n\n可那位能走到今日,又豈會是循規蹈矩的人?\n\n現在京城正值勢力重新分化的時候,他如果暗中來到京城也並不意外。\n\n可是……\n\n這周圍人太多了。\n\n他視線巡梭再三也找不到。\n\n但他確定自己冇看錯。\n\n出現在京城,出現在這裡……阿嬰如今還在七喜樓上!\n\n衛珩心忽然一涼,暗暗叫糟。\n\n自己怎得如此莽撞,看到那人不先回到阿嬰身邊去保護她,反倒追來?\n\n他沉了麵色,立即往回走。\n\n奈何人潮擁堵,速度便快不起來。\n\n且剛走一小段距離,耳中忽然一陣轟鳴,嗡嗡作響,他……聽覺紊亂了!\n\n衛珩僵住,麵色青中帶白,一把捏住古青手肘。\n\n“都督?”\n\n古青朝衛珩隻看一眼,就明白了什麼,“您不舒服……這回是……何處?”\n\n衛珩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快回!”\n\n耳朵而已,不算太糟。\n\n他現在可通過古青說話的唇形分辨他說話內容,那等到了阿嬰麵前,自然可以同樣做法。\n\n而且此處距離七喜樓有一段距離。\n\n冇準他回去時,聽覺紊亂已經消失。\n\n如此想法下,衛珩更加快速度往七喜樓方向靠,心中念著:那人千萬彆去尋阿嬰,千萬莫出事,纔好!\n\n越靠近燈塔下,人越來越多,步履維艱。\n\n衛珩與古青選了儘量邊緣位置,終於來到七喜樓前,立即上樓,\n\n就見先前他們所在的雅座鵲橋仙外站著兩個護衛——是裴渡和裴禎身邊護衛,他們二人到了!\n\n衛珩腳下頓一瞬,快步上前。\n\n值得鬆口氣的是他聽覺確實已經恢複。\n\n門外守衛給他行禮。\n\n衛珩顧不上免,顧不上等他們開門,直接自己一把將門推開。\n\n坐在窗前的兩人齊齊回頭,朝他看來。\n\n裴渡一身赤色錦袍,招搖的很。\n\n裴禎紅色勁裝,還是慣常武人打扮。\n\n二人看到他,都有些意外。\n\n裴渡站起身,“夥計說你和你夫人一起來的,但你們先後又走了,你這是又回來了?你們在搞什麼?\n\n捉迷藏嗎?”\n\n裴禎也疑問地看著他。\n\n衛珩臉色瞬間蒼白,“她走了?哪個夥計說的?”\n\n裴渡原還想打趣兩句,瞧他神色不對,也立即正經起來:“下頭引客的……快去,把那夥計叫來。”\n\n後半句話是對著外頭的手下說的。\n\n裴禎也站起身,“先進來,等那夥計到了問過,看是怎麼回事。”\n\n衛珩沉沉吸口氣,跨進雅室中來,眼神卻一直落在門口。\n\n當“噠噠噠”連串的腳步聲響起,夥計被帶進來的第一時間,\n\n衛珩立即幾步上前,鉗住那夥計的手腕追問,“這房中的女子去了何處?”\n\n“小人不知啊!”\n\n“那她是何時離開的?!”\n\n“一刻鐘前……來了個下人打扮的女子,敲門進去了,很快那位少夫人就帶著自己的丫鬟和那女子走了。”\n\n衛珩再追問:“那女子有何特征?”\n\n“小人不知啊……今夜客人太多了,小人也隻是偶然瞧見,冇看清楚——啊,痛痛痛——\n\n大人饒命,小的真的不知,真的不知啊!”\n\n原來衛珩驚怒之下,手失了力道,將那夥計捏的臉色發白,連連慘叫。\n\n回過神的衛珩撒開了手,\n\n那夥計顯是被嚇破了膽子,連多餘半個字都冇說,就飛也似地衝了出去。\n\n裴渡蹙眉摸下巴:“聽這意思,嫂子是跟那個下人打扮的女子走了?你有頭緒嗎?什麼人能請動嫂子?”\n\n衛珩定在原地,臉色十分難看,卻唇瓣緊抿不語。\n\n不知在想些什麼。\n\n裴禎:“今夜人太多,若無頭緒,你夫人自己又不回來,我們想找人極難。”\n\n就算他們姐弟想幫點忙,也是無頭蒼蠅,搭不上手。\n\n衛珩又是片刻沉默,忽地抬眸,“若我猜得不錯,是淮安王。”\n\n“什麼?”\n\n裴渡和裴禎都是一怔。\n\n尤其是裴禎,眸中飛快掠過一抹東西,意外之中帶著複雜。\n\n衛珩:“方纔我下樓取燈,在人群之中看到淮安王,我便尋了過去,但人太多,他護衛遮掩,\n\n我跟丟了。\n\n這麼巧回來阿嬰就不見,定與他有關。”\n\n衛珩話落,拱手向裴禎和裴渡:“勞駕,請二位幫我找人。”\n\n裴渡眉頭緊皺:“太皇太後視他為眼中釘肉中刺,恨不能除之而後快,他倒好,就這麼跑到京城,\n\n跑到太皇太後眼皮子底下來,\n\n可真是好大膽子啊!”\n\n“彆說這種廢話。”\n\n裴禎麵色已冷凝,“不管他為何來,衛少夫人在他手中都太過危險,我們幫忙找人,你調你的青鸞衛,\n\n我帶我的人,\n\n衛世子帶自己人。\n\n兵分三路,一個時辰後派人來此互換訊息。”\n\n話落,她已經一撩袍角,快步出門下樓。\n\n衛珩一聲“謝”都冇來得及出口。\n\n“還以為今晚能悠閒過個好年,冇想到還是不得消停啊,”\n\n裴渡歎息一聲,正經起來,“我找對麵,你找這麵,我姐隨意發揮吧,走走走。”\n\n衛珩心中無限感激,如今隻化作深深一眼。\n\n很快,三人各自帶人,兵分三路。\n\n……\n\n而此時,七喜樓三層的雅室裡,薑沉璧雙眸微眯,正盯著一個錦衣華服,髮束玉冠的青年。\n\n青年二十五六歲的樣子,\n\n身姿修長,五官俊秀,隱隱散出書卷斯文氣。\n\n外形、穿戴,便是個尋常富貴人家貴公子的模樣。\n\n可他那雙眼卻深而不沉,暗而不鬱,\n\n似靜水流深,不顯山不露水,卻叫人嗅到不尋常……他絕不是表麵看到的這般簡單。\n\n方纔,陸昭打開門,竟看到宮中那跟在沈清漪身邊的婢女秦雲。\n\n秦雲說,京城能說得上話的人要見她。\n\n事關衛珩身體,薑沉璧自是要見。\n\n於是被帶到這裡。\n\n“不知公子如何稱呼。”薑沉璧客套地問,麵上和善柔婉,雙眸中也一片溫色,好似在做最尋常的問候。\n\n實則她心底卻戒備濃濃,正在猜測此人身份。\n\n先前衛珩曾與她說過幾個淮安王放在京城,做事的人。\n\n她雖不曾親眼見過那幾人,但聽衛珩大致描述過。\n\n眼前這個人,和那幾人都不太能對得上號。\n\n是從淮安王封地來的,心腹之人麼?\n\n還是……\n\n他就是淮安王本人?\n\n年輕公子一笑,一手捏袖角,一手拎紫砂壺,沏了兩杯溫茶,“郡主都不知我身份就敢前來,\n\n也不知該說郡主好膽色,還是說郡主好深情。”\n\n為了情郎,可以如此以身涉險。\n\n“不及殿下……京城龍潭虎穴,您不是也來了嗎?”薑沉璧麵色不改,雙眸緊盯那公子。\n\n就見那公子端茶的手一頓,抬眼看來。\n\n眸中似有些訝異,又有些激賞。\n\n繼而緩緩勾唇,笑開來。\n\n“郡主可真會猜……我不過是王爺身邊一個幫跑腿的小人物罷了。”\n\n可他這般態度,卻叫薑沉璧更加篤定,這人就是淮安王。\n\n她背脊下意識繃住,心頭卻浮起濃濃激動。\n\n淮安王親至,也就意味著,他對如今朝廷局勢分化,利用沈惟舟拉攏大臣之事十分看中。\n\n那麼,自己這個沈惟舟真正的遺孤,分量不可估量。\n\n也就擁有了更多和他博弈的籌碼。\n\n“郡主請坐。”\n\n淮安王伸手示意。\n\n薑沉璧也不做推諉,她款款上前,坐在淮安王對麵的交椅之上,“所以,公子在這京城範圍內,\n\n是可以替淮安王殿下做主的。”\n\n“大體吧。”\n\n淮安王笑笑,端起玉盞,輕抿一口茶,挑眉讚,“好茶,”卻也不勸薑沉璧,而是淡淡,“你想談什麼?”\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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