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寡三年，侯府主母懷了亡夫的崽 第157章 除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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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永寧侯府\n\n因去歲潘氏、二房之事，府上稍作顧忌，\n\n府門外不像彆家那般披紅掛綵，隻刷洗乾淨大門、門外台階、石獅子便罷。\n\n但真正的二老爺找回，衛元宏帶女人、孩子回來，再加上衛珩“死而複生”，薑沉璧懷孕，\n\n總也算是因禍得福，是添喜。\n\n因而老夫人專門吩咐，府內要仔細修繕整理，好好過個年，掃去曾經晦氣。\n\n如今府中花樹修剪的整整齊齊，定了最新的花草綠植擺滿各院，\n\n連廊上掛彩燈，等下垂墜的流蘇穗兒隨著冷風搖來晃去，\n\n庭院清掃的纖塵不染，\n\n連府上大小道，青石地磚和鵝卵石也都刷洗的泛著清亮的光。\n\n仆人們也得了大賞賜，臉上洋溢著滿滿喜色。\n\n明華閣裡，程氏卻蹙著眉，憂色濃濃，“也不知阿嬰在宮中如何？都大半個月了，太皇太後會不會為難她？”\n\n衛珩坐一邊，“應該不會。”\n\n“就算太皇太後不會，也保不齊那個沈清漪不會，”\n\n程氏看向衛珩，眉心緊蹙越多，眼底還閃爍幾分不快：“說來也怪你，救什麼人不好，救個不要麪皮的……”\n\n六年前糾纏，醜態畢露。\n\n如今換個身份回來繼續糾纏，威逼脅迫。\n\n害得阿嬰被扣在宮中。\n\n衛珩失笑一聲，正經地認錯：“母親教訓的是，日後定不胡亂出手。”\n\n程氏抿抿唇，也知曉自己是遷怒，歎了口氣擺擺手，“你去看看朔兒吧，我去瞧瞧你祖母，\n\n看她還有什麼吩咐。”\n\n這永寧侯府前些年老夫人硬朗，就是老夫人管家，逢年過節也是她老人家負責安排內外。\n\n後來薑沉璧能主事了，責任和權力都落到薑沉璧身上。\n\n偶爾姚氏還要搶著做主，或者老夫人也會叫潘氏負責一些。\n\n總歸程氏這麼多年是輕輕鬆鬆，不管事的。\n\n如今可好，\n\n老夫人年紀大了管不了事，薑沉璧在宮中，姚氏、潘氏……都冇了，衛元宏帶回來的那個丘氏老夫人不喜。\n\n掌家這事直接落到程氏頭上。\n\n彆人絞儘腦汁想要，與她而言卻是折磨。\n\n真真是頭疼。\n\n衛珩送了母親到祖母的壽安堂，又向老夫人問了安，才離開轉去看衛朔。\n\n戴毅跟著他上連廊，“真不去宮中接少夫人嗎？”\n\n現在沈清漪被扣住了。\n\n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外頭為沈惟舟沉冤昭雪上，\n\n又是大過年的，\n\n若去宮中接人回來，太皇太後不會不放。\n\n“我情況不穩定，她又機敏，隻怕我與她在一起稍有不妥就會被她發現……”\n\n他這身子原就破敗，鶴頂紅之事後，他又在獵場吃了那些江湖人的一種毒藥，連服兩次解藥催動元氣……\n\n不知是否鶴頂紅太過強橫，還是那些江湖人的毒藥有蹊蹺，\n\n枯雪的解藥竟不能如先前一般持續藥效一個月。\n\n他先前兩個月，與阿嬰府中相守，時不時便五感失靈。\n\n但好在失靈的時間十分短暫，他便在阿嬰麵前冇有露出絲毫不對。\n\n可如今，失靈的時間越來越長，頻率也越來越高，昨日長達一刻鐘看不到，飲茶不知味。\n\n衛珩單手負後，唇間溢位一聲微不可查的歎息，“她若發現，定會傷心憂慮。”\n\n他如何捨得。\n\n目光移轉，他瞧見園中有一條柳枝上冒出嫩黃的小芽尖，眸光不覺縹緲起來，“嚴寒散去，生機現……”\n\n在寒冬將儘春將來的時候，他的生機在哪裡？\n\n似有無形的山壓了上去，青年偉岸的雙肩一點一點下垮，那負在身後的手也緩緩地，一點一點捏緊，\n\n骨節分明的大手終於攥成拳，手背上青筋逐漸鼓起。\n\n不甘、憤怒、絕望……無聲地溢位，籠罩了青年周身。\n\n讓那從來溫潤的眉眼，如今也染上枯敗色。\n\n戴毅立在他側後，眼見著他如此，心裡也彷彿寒風吹過，涼了大半截。\n\n他擰眉半晌，低聲：“不如找淮安王——”\n\n前幾日，府上收到一封信。\n\n冇有署名，但提到枯雪之事，分明就是淮安王派人送來的！\n\n戴毅走到衛珩身側，“他給的毒，他也必定有解藥，不管如何先拿到解藥，其餘的解了毒再說！”\n\n衛珩勾唇一笑，縹緲中帶幾分苦澀。\n\n他搖頭：“你忘了嗎？先前我們探過麗水山莊，枯雪這毒，連製毒的水鏡先生都冇有根除的解藥。”\n\n“……”\n\n戴毅僵住，剛毅的麵容逐漸扭曲，片刻後咬牙切齒：“狗孃養的！”\n\n繼而，濃濃的無力和自責席捲周身。\n\n當年淮安王給他們一人一顆枯雪，\n\n衛珩不願他也受製，一人將兩顆都吃下去。\n\n之後接近四年時間裡，他們想過無數解決這毒的辦法，\n\n也的確曾夜探麗水山莊……\n\n到如今衛珩身子如此破敗，自己卻什麼都做不了，就連那句“狗孃養的”，他罵完的一瞬都覺得何其可笑，\n\n想抽自己兩巴掌，\n\n卻又知此刻他便是引頸自刎也解決不了問題。\n\n逐漸陷入更深濃的憤怒、愧悔和無力之中。\n\n不知過了多久，戴毅深吸口氣，冷沉道：“定會有辦法……你好好在京中養著，我最近四下走走，打探打探。”\n\n話落他拱了下手，轉身就走。\n\n衛珩卻把他叫住：“彆去與淮安王碰，以他的性子，我們拿不到解藥還會被算計的更深，\n\n也不必去找唐雄。\n\n唐雄不是中心人物，不過邊緣棋子。”\n\n“那怎麼辦？”\n\n戴毅轉過身，眉毛已擰成兩股麻繩。\n\n他的確想去找淮安王，不行就找唐雄。\n\n衛珩：“你可記得，妙善娘子說過的天台山逍遙散人？”\n\n“記得……找他麼？”\n\n衛珩點頭：“妙善娘子擅製藥，還能分辨枯雪解藥成分，都是那逍遙散人所教，我們先前夜探麗水山莊時，\n\n曾聽到水鏡先生說過一個精熟製藥的師妹，\n\n我懷疑，和妙善娘子所說的逍遙散人是同一人。”\n\n戴毅怔住，片刻後他雙眼猛地發亮，“那水鏡老鬼說，師妹醫術在他之上！如果逍遙散人是他師妹，\n\n那我們找到她，定能解決這枯雪！”\n\n“是，”\n\n衛珩又點點頭，“所以，勞煩戴大哥出京一趟，往天台山親自走一趟吧。”\n\n“好……那你呢？”\n\n“我手中還有妙善娘子製的類解藥，暫時安穩不成問題，更何況還有古青和魁老在身邊，可保一段時間穩妥。”\n\n戴毅左右思忖一番，很快頷首：“那就這麼說定，我今日就出京！”\n\n“辛苦戴大哥，年節還要讓你去奔忙。”\n\n“說的什麼話？”\n\n戴毅盯了他一眼，“當年若非侯爺相救，我早已丟掉性命。我曾發過誓，終身報效衛家，\n\n卻冇保護好侯爺，\n\n後麵到了世子的身邊，又冇保護好世子……”\n\n戴毅越說聲音越低，苦澀一笑，“說來是我無能，算了，就這樣，我馬上就去收拾離京。”\n\n衛珩又交代他出京路線，避開淮安王的人。\n\n親自為戴毅備馬。\n\n等送走戴毅，他幽幽一歎。\n\n他是故意把逍遙散人和水鏡先生的師妹聯絡在一起，讓戴毅走這一躺的。\n\n因為他知道，不給戴毅這一點希望，\n\n他恐怕會冒險找上淮安王或者是動唐雄，\n\n而這後麵的兩條路，絕對拿不到解藥，隻會帶來更多的麻煩和危險，甚至可能丟掉性命！\n\n不遠處忽然劈啪一聲響。\n\n是燃放爆竹的聲音。\n\n衛珩眸光掃去，不遠處有幾個孩子，有的在追逐嬉鬨，有的把紅紙包裹的爆竹放在牆角，用香頭小心翼翼去點，\n\n還有的捂著耳朵，興奮又害怕地躲在角落。\n\n更遠處街道上，做完最後半日生意的小販們推著板車，車上裝著大包小包年貨，急匆匆又興沖沖地往家趕，\n\n街道兩旁鋪子做最後的收拾，踩著梯子在門上貼對聯、掛燈籠……\n\n這除夕的傍晚，處處洋溢喜色，熱鬨非凡。\n\n衛珩單手負後站在角門外靜靜看著，眸光似穿透這一片煙火氣的熱鬨，穿過一條條大街小巷，\n\n看到了皇宮之中，坤儀殿偏殿內的妻子。\n\n她坐在窗邊，剪好一張窗花後笑盈盈跑向自己：“珩哥，你看這個漂亮嗎？”\n\n那輕盈帶笑的調子，好像就在耳畔響起。\n\n衛珩茫茫然間朝前伸手：“阿嬰……”\n\n衣袖卻被人一扯。\n\n還有古青僵硬的疑問聲響起：“都督，少夫人在宮中。”\n\n“……”\n\n衛珩怔住，伸向前的手僵了僵，而他的眼前，薑沉璧拿著窗花轉了個圈，還再喚著“珩哥”。\n\n他又出幻覺了。\n\n呼吸漸沉，衛珩壓抑至極地緊緊閉上眼睛。\n\n幻覺消失了。\n\n爆竹聲、孩子的嬉鬨聲、馬車車輪軋軋、馬蹄踢踏的聲音交錯響起，可薑沉璧的模樣又出現在了腦海裡，\n\n衛珩仰頭，唇角輕勾，露出個縹緲又幸福的微笑。\n\n“世子——少夫人！”\n\n古青忽然失聲，“少夫人回來了！”\n\n衛珩微頓，猛地睜眼看向遠處。\n\n一片熱鬨中，有輛馬車緩緩駛來，車門微開，裡頭探出兩張臉。\n\n一張是紅蓮。\n\n另一張，赫然就是薑沉璧！\n\n衛珩喜不自禁，便要迎上前去，又在邁出半步後硬生生止住腳步，聲音壓抑低沉：“古青？”\n\n“屬下在！”\n\n“你也看到少夫人回來了是不是，坐著馬車，你確定！”\n\n“確定看到了，少夫人真的回來了，馬車左右還有宮中護衛，還帶了賞賜！”\n\n衛珩沉沉吸了口氣，用力閉上眼，再睜開，那馬車已經到了近前停下。\n\n紅蓮跳下車，薑沉璧彎身從車廂出來，朝衛珩眨眼，“你在發什麼愣？看到我也不知道迎我？”\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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