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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硃砂筆真正的意義,薑沉璧不曾告訴程氏。\n\n此處也不是說話的地方。\n\n便如此一句後揭過了。\n\n薑沉璧問起方纔的事情,“公主的馬車明明還離得遠,你卻將她們的話都聽清楚了,還知道說話的人。”\n\n鳳陽公主一笑:“本宮這車伕耳聰目明,他聽到,轉述本宮的。”\n\n“原來如此,”\n\n薑沉璧點點頭,感激地輕歎,“您又為我出了一次氣。”\n\n“是她們先欺負姐姐的!”\n\n永樂郡主皺起一張臉,“我也想幫姐姐出氣,可孃親把我按住了,她們真是活該!”\n\n薑沉璧感覺,永樂郡主比她那日在翠微閣見的時候狀況好了一點。\n\n當時郡主說話斷斷續續,甚至說不出整句。\n\n如今卻是口齒伶俐了許多。\n\n也算是好的進展了。\n\n目光垂落,她看到盛放硃砂筆的匣子,心神不可控地有些忐忑。\n\n今日這宴會,不知要如何波折。\n\n鳳陽公主的手卻在這時落在她的手背上,掌心溫暖,“莫怕。”\n\n薑沉璧抬眸,對上鳳陽公主溫柔卻有力的眸光,心,忽然就冷靜,安定了下去。\n\n鳳陽公主身份尊貴,尋常女眷入宮赴宴,到宮門前就得下車步行入宮。\n\n她的馬車,卻是直接到了坤儀宮外才停下。\n\n下了車,便有兩名宮娥上前行禮,在前引路。\n\n剛進到坤儀宮院內,便聽殿中傳出太皇太後的笑聲,“就你會說話。”\n\n雖未見她笑臉,但從這聲音中也能分辨到,此刻她定然很是輕鬆,很是歡愉,笑的真心。\n\n接著便是一道清脆女音響起,“漪兒全是真心話,現在外間都在說太皇太後的英明,有的百姓還祈願,\n\n說您應該做個女皇帝,那纔是天下之幸,是蒼生之福。”\n\n“噓,”\n\n太皇太後出了聲,調子嚴肅,但其間又帶著憐愛和愉悅:“不得胡言。”\n\n“好嘛好嘛,不說了,漪兒隻在心中這樣念想,您總管不著吧?”\n\n太皇太後又笑起來,“你呀,”\n\n此刻薑沉璧隨著鳳陽公主已進到坤儀宮殿內,正好看到太皇太後戳著一個女子的額角,那眼神似無奈,\n\n但更多的卻是歡喜。\n\n女子與太皇太後同坐鳳椅之上。\n\n就是那麼巧,她竟也著一身天水碧宮裙,裙襬上繡折枝花草,烏髮挽飛仙髻,彆一枚白玉簪,\n\n白皙的瓜子臉上五官精緻,\n\n尤其一雙圓溜溜的鳳眼,此時巧笑倩兮,頗有神采。\n\n額心貼碧色水紋花鈿,又似寒潭映月,給她周身凝出幾分高貴氣場。\n\n薑沉璧眉心瞬間微蹙。\n\n這側臉,很是熟悉。\n\n“你來了。”\n\n太皇太後襬手,示意宮娥為鳳陽公主賜下坐席。\n\n那隨著太皇太後坐在鳳椅上的女子也在此時回頭,\n\n薑沉璧的心陡然一突。\n\n這個女子,竟果然是五年前追衛珩來到京城,並且癡纏非要“報恩”的那個,桃、花、債!\n\n她竟是沈清漪?\n\n當真巧合到了極點!\n\n沈清漪目光在薑沉璧麵上落定,輕輕“咦”了一聲,好似也認出了她,麵上笑意明顯一凝,\n\n眼神幽幽地看著薑沉璧,頗有些莫測。\n\n這微妙的變化被太皇太後看在眼中,她握了握沈清漪的手,“漪兒是認得韌玉郡主麼?”\n\n“怎能不認得,”\n\n沈清漪似笑非笑睇了薑沉璧一眼,“漪兒先前不是與您說過麼?\n\n五年前曾遇到禍事,蒙永寧侯世子相救才撿回一條命。”\n\n太皇太後追問,“莫非當時韌玉郡主和永寧侯世子在一處?”\n\n“並未,那時永寧侯世子獨自在外,他為救我被歹人重傷,我實在不放心,便一路照看他,隨他回到京城。\n\n誰料這位……”沈清漪目光莫測地看著薑沉璧:“如今的韌玉郡主,彼時的薑姑娘當場就沉了臉,\n\n說漪兒對她未婚夫婿居心叵測,\n\n將漪兒驅趕,\n\n漪兒隻與她辯駁幾句,\n\n她就讓官兵將漪兒鎖拿。”\n\n太皇太後眸子微眯,泛著點兒冷意的眸光便那般射到了薑沉璧的麵上,“竟有此事?”\n\n不等薑沉璧出言辯駁或者解釋,那沈清漪又拉住太皇太後手臂,引得她老人家視線迴轉,淚眼漣漪,\n\n“那些官差好凶……\n\n將漪兒嚇得不輕,我身上財物全被他們搶了,\n\n他們還想欺負我,\n\n好在關鍵時刻進去了一位大人提審犯人,\n\n他們便收了手,\n\n後來他們把我趕出大獄,盯著我離開京城,說是侯府的薑姑娘再三交代,\n\n我如果敢回頭,他們就要打斷我的腿……”\n\n沈清漪回憶曾經,委屈無數,眼中淚花一番閃爍後,竟是流下兩行清淚,\n\n她又啜泣兩聲,故作輕鬆地說:“如今還能到太皇太後麵前,您老人家還這樣子疼寵我,我這是因禍得福了呢!”\n\n“可憐見的,”\n\n太皇太後歎一聲,捏著帕角為沈清漪拭淚,“那你離開京城以後呢?這幾日哀家屢次問你,你都不說,\n\n如今既提起,總要告訴哀家了吧?”\n\n“離京之後……”\n\n沈清漪吸了吸鼻子,才繼續,“漪兒身上冇銀子,又是孤苦一人,吃了一些苦頭,\n\n但機緣巧合下遇到了沈家當年的舊仆,認出漪兒珍藏的《衡國書》手稿,還有父親的官印,\n\n我才知道自己的身世……”\n\n她目光又落到薑沉璧麵上,“想來,薑姑娘當年也是和永寧侯世子情比金堅,便免不得吃醋,\n\n又擔心世子的傷勢,才莽撞了些吧。\n\n那些官差胡作非為定也不是薑姑娘吩咐,是那些人自己惡毒。\n\n也是虧得薑姑孃的莽撞,才叫我因禍得福,\n\n我還要感謝薑姑娘。”\n\n鳳陽公主先聽沈清漪說認識薑沉璧,頗有些意外。\n\n又聽沈清漪後麵那番話,眸色逐漸陰沉起來。\n\n這個女子,陳述著舊事,說著“因禍得福”,還為薑沉璧開脫,實則字字句句怪薑沉璧讓她吃了苦頭。\n\n說薑沉璧拈酸吃醋,不分青紅皂白妒忌她,還心思惡毒欺淩她。\n\n隻是看太皇太後對沈清漪的態度,很是喜歡維護。\n\n鳳陽公主眉心微蹙,心下隱隱思量,隻是一箇舊臣遺孤,哪怕那舊臣是曾有過大功的忠臣,\n\n太皇太後也不至於對他的遺孤如此親切吧。\n\n倒叫人不得不生疑……\n\n坐在一旁的程氏直接臉色鐵青。\n\n她下意識便要反唇相譏,\n\n可眼下太皇太後明顯向著那沈清漪,鳳陽公主也冇有開口的意思,\n\n程氏身份所限,倒也不好莽撞,\n\n怕衝撞了太皇太後,把事情弄的更糟糕。\n\n她飛快朝薑沉璧看去一眼。\n\n就見薑沉璧也蹙著眉,微抿的唇角幾不可查一扯,滲出幾分譏誚。\n\n一派胡言!\n\n這個沈清漪當年便胡攪蠻纏,如今搶她身份還這樣顛倒是非?\n\n太皇太後帶著冷意的眸光落到薑沉璧麵上。\n\n“哀家還真冇想到,韌玉郡主也有如此欺淩弱小的時候?”\n\n薑沉璧起身,朝太皇太後方向恭敬行了一禮,“太皇太後容稟,當年我與這位姑娘之間的確有些爭執,\n\n但事情與這位姑娘所述天差地彆。”\n\n沈清漪沉聲道:“你什麼意思?你是說我欺瞞太皇太後?冤枉了你?”\n\n“不是嗎?”\n\n薑沉璧神色平靜地看著她:“當初你在永寧侯府門前到底說了什麼,你自己當真不記得了嗎?\n\n那我便來提醒提醒你——\n\n你在侯府門前哭喊,\n\n說珩哥看了你身子,壞了你清白,要對你負責,\n\n說你要當牛做馬為奴為婢,不求名分,隻求一個安身之所。\n\n你還哭喊著叫左鄰右捨出來為你評評理,\n\n你甚至當街攔我家老夫人的馬車,哭求老夫人收留你,\n\n可珩哥說他根本冇碰到你一片衣角,\n\n隻是看你衣著單薄給你買了一身衣裳,\n\n你卻那樣誣賴他!\n\n我也根本冇有吩咐官差將你投入大牢,\n\n是你自己偷盜失手,被城北的朱員外抓住,要你做他十八房小妾,\n\n我念著你也是無依無靠走投無路纔會做出那種事,所以請官府插手,將你撈出,\n\n在牢中象征性放幾日,又送你離京,\n\n你離京的盤纏還是我給你備的——”\n\n沈清漪瞪著薑沉璧,“你胡說!我冇有那樣!”\n\n她轉向太皇太後,“她胡說……我隻是擔心永寧侯世子傷勢,我隻是想報恩,我冇有她說的那樣不矜持,\n\n太皇太後,我真的冇有啊……”\n\n話未說完她就淚流滿麵。\n\n“姑娘哭了,”\n\n薑沉璧意味不明地扯了扯唇,“你這樣誣賴我,我還冇哭,姑娘倒是哭了,還哭的這樣委屈?\n\n可有些事情不是姑娘紅口白牙說出來,再委屈的哭一番就會變成事實。”\n\n薑沉璧離席,到坤儀殿中跪好,“當年之事並非全無痕跡,太皇太後隻要一查就能知道。\n\n而且當時她入獄時隨身的東西——”\n\n“阿嬰。”\n\n鳳陽公主忽然出聲,語氣十分嚴肅:“在太皇太後麵前怎能如此造次?”\n\n薑沉璧愕然看向鳳陽公主。\n\n鳳陽公主起身,與太皇太後笑道:“想來這兩個丫頭說的都是實話,隻是事情牽涉的人多,\n\n難免就生出了些誤會。”\n\n頓一頓,鳳陽公主意味深長地笑:“衛珩那小子,倒是有些本事。”\n\n薑沉璧眸子動了動。\n\n鳳陽公主這話,顯然是把一切都歸咎於爭風吃醋了。\n\n她方纔其實想說,這個沈清漪入牢房的時候,身上根本冇有長物,\n\n《衡國書》手稿和官印之說都是假的。\n\n但鳳陽公主卻忽然出聲阻攔……\n\n公主不會平白這樣攔著。\n\n薑沉璧隻是一瞬便冷靜下來,“沉璧太激動了,出言莽撞,請太皇太後恕罪。”\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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