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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薑沉璧糾正:“我是交朋友。”\n\n“好、好、好,交朋友。”\n\n衛珩失笑,朝外打了個手勢。\n\n古青一溜煙跑過去,等回來的時候手上拿了三隻短箭。\n\n衛珩接過,長指用力,按進了短弩的箭槽之中,“看看,是不是很簡單?”\n\n薑沉璧不由地點頭,“的確。”\n\n“想要嗎?”\n\n“……”\n\n薑沉璧微抿著唇瓣,眼神微妙地看著衛珩,“可這把選了要送給裴將軍了,你可還有多的嗎?”\n\n“冇有,”\n\n衛珩輕歎著說了這樣一聲,話音微頓。\n\n瞧著薑沉璧眼眸之中閃過明晃晃的遺憾,他卻又笑著把弩放一邊,雙手捧起薑沉璧的臉,“但你想要的自然有。”\n\n薑沉璧眼底瞬間漾起大大的歡喜。\n\n她卻又嘴唇抿緊,幽怨地睇著他,“你又逗我玩。”\n\n衛珩朗笑出聲,眉眼間全是溫柔燦爛之色,好似那草長鶯飛的二月天裡,最明媚耀眼的春陽。\n\n他雙手輕托。\n\n薑沉璧不覺抬了頭。\n\n衛珩傾身低頭,額心抵著薑沉璧的額心,\n\n他身上那清爽的皂角被陽光照透的氣息充斥呼吸之中,\n\n薑沉璧看著近在咫尺的青年,那雙深邃的眼中清晰地倒映出她的影子。\n\n她心跳漏了一拍,雙手如有自我意識般,攀上麵前人束玉帶的勁腰,輕聲喃語:“珩哥。”\n\n“缺了誰的都不會缺了你的……等會兒我叫古青去取我那把來,”\n\n拇指輕撥薑沉璧耳畔碎髮,他手指靈活地將那碎髮編去耳後,手臂一撈,便把薑沉璧抱起,\n\n“今日已經很累了,回去休息一會兒。”\n\n薑沉璧連忙雙手扶住他雙肩。\n\n盯著青年英毅的側臉,她有點點不好意思,怕裡外下人看到側目,\n\n但那點兒不好意思,卻又那麼淡。\n\n心底對丈夫的眷戀太濃,幾乎瞬間就壓過那些淡。\n\n她輕吸口氣,雙臂展開抱住丈夫的脖子,腦袋歪在他肩頭。\n\n希望天台山那邊早點來訊息,一定要早點。\n\n……\n\n很快進入臘月。\n\n雪冇有持續下,各地災情也都在控製中,朝中總算稍微鬆了口氣。\n\n臘月初四那日午後,衛珩帶薑沉璧試用自己那把連發短弩。\n\n陸昭從外頭匆匆而來,神色極為凝重:“青鸞衛大將軍帶著沈氏遺孤入京了,現在正在宮中麵見太皇太後。”\n\n薑沉璧心中咯噔一下,不覺緊了緊握著弓弩的手,“剛進京?”\n\n“對,一個多時辰前進京的,但訊息傳的快……\n\n據說那位沈氏遺孤名喚沈清漪,年方二十,\n\n手中有一本沈大人《衡國書》的手稿,還有沈大人當年的官印,\n\n青鸞衛大將軍唐雄在二十多日前就接到了她,本要直接入京,但因為連日下雪封了路,\n\n被阻在汜水難以前進,\n\n便轉道去了沈大人家鄉濟川,已經拜了沈氏一族的祠堂。\n\n濟川方麵,都認下她了。\n\n現在好多以前敬慕沈大人的舊臣聽聞她入宮,都急急進宮去了。”\n\n薑沉璧眸子微眯,指尖蜷了蜷。\n\n衛珩吩咐一聲“隨時留意外麵訊息”,一擺手,陸昭便退了下去。\n\n“總算是來了,”\n\n衛珩握住薑沉璧手腕,自她身後圈住她,待她架穩短弩,隔窗瞄準院內箭靶,溫熱的呼吸噴灑在薑沉璧耳畔,\n\n“太皇太後明顯很抬舉她,我猜,會為她辦宴會,將她推在人前……說不準,會藉此機會為沈大人平反。\n\n但前提是,這個沈清漪是真的。”\n\n而她明顯不是。\n\n她從什麼地方冒出來?入京又揣著什麼樣的目的?唐雄、葉柏軒纏在其中,又有什麼樣的算計?\n\n而太皇太後……\n\n她不是眼盲心瞎的人,在這一場沈氏遺孤的局中,她如此順水推舟,又想得到什麼?\n\n好戲,快要開場了。\n\n……\n\n初四這日,陸昭幾乎每一兩個時辰就要帶回一則關於沈氏遺孤的訊息。\n\n太皇太後對沈清漪一見如故。\n\n太皇太後留了沈清漪在坤儀宮,賞賜無數。\n\n許多老臣前去坤儀宮,都想見一見那沈氏遺孤。\n\n城中各處茶樓酒肆,談論的話題也瞬間都落在沈氏遺孤身上。\n\n隔日一早,薑沉璧剛起身用早飯,古青帶來了最新訊息:“裴都督遞的話,太皇太後要在臘八那日舉辦宮宴,\n\n沈氏遺孤將是座上貴賓。\n\n好些官眷看太皇太後如此看重那位清漪姑娘,已經在打聽她的喜好,準備臘八那日的禮物了。”\n\n薑沉璧點點頭,看向衛珩,“你說,太皇太後會給我們帖子麼?”\n\n太皇太後現在對衛珩的態度是半禁足狀態。\n\n或許她在考量衛珩是否還能用,\n\n這種大型的場合,她若不想,衛珩自然也不能出現。\n\n衛珩沉吟片刻,“或許——”\n\n“世子,少夫人!”\n\n紅蓮從外走進來,“宮中來人了!”\n\n薑沉璧與衛珩對視一眼,忙起身去到前廳去迎。\n\n來的人是坤儀宮的小太監。\n\n傳了太皇太後口諭:臘八宮宴,要他們夫妻二人一起入宮。\n\n“有勞公公。”\n\n薑沉璧道了謝,又讓紅蓮給了一隻沉甸甸的荷包。\n\n那小公公眉眼發亮,卻下意識地推拒著:“師傅說不能——”\n\n薑沉璧又拿一封裝銀票的信封,親自塞給他,“小小心意,不過是感謝公公辛勞跑一趟,\n\n都不夠一頓酒錢呢。”\n\n銀票露出信封外一小段,可看得見麵額。\n\n小公公何曾見過這麼大份的好處,眉眼更亮,猶豫片刻半推半就收下,還多說了兩句,“說來也巧,\n\n沈小姐竟然認得都督,著實是緣分。”\n\n薑沉璧微怔:“是嗎?”\n\n視線從小太監麵上掠到衛珩麵上。\n\n衛珩那方雖是麵色如常,但眼底卻也閃動幾分難以忽視的意外。\n\n小太監笑嗬嗬:“沈小姐是這樣說的……\n\n不過她說,那時她不曾對外漏身份,也冇有用自己真名,\n\n估摸著都督是不太對得上號。”\n\n“這樣呀……不知那位沈姑娘說的是見過永寧侯世子,還是青鸞衛都督?”\n\n“這,小的隻是聽總管大人閒聊了兩句,具體的倒是不知……想來等臘八那日見了便知道了,小的還要去彆家,這就告辭了。”\n\n薑沉璧笑容滿麵送了那小公公離去。\n\n回頭,視線落到衛珩麵上時,卻是詢問又疑惑,還有些微妙的神色,“沈清漪,她見過你呢。”\n\n“我不知道這個人。”\n\n衛珩上前,一手握住薑沉璧肩頭,一手三指豎起,認真地說:“對天發誓。”\n\n薑沉璧盯他片刻,把他那發誓的手抓下來,捏握在自己掌心,“想來應該不是你的桃花債,是彆的算計吧。”\n\n衛珩哭笑不得,“我就知道……”\n\n“知道什麼?”\n\n“你懷疑上桃花債了。”\n\n“我不該嗎?”\n\n薑沉璧冇好氣地瞪了他一眼,“你一個有前科的人。”\n\n她及笄那年,衛珩出外辦事救了一女子。\n\n結果那女子看上了他。\n\n他為人太過溫潤,拒絕的已經很明顯,那女子卻覺不見冷臉就還有機會,竟硬是跟到京城來。\n\n還鬨到薑沉璧麵前。\n\n薑沉璧現在想想都覺得憋悶,冇好氣道:“你為救她都受傷了,傷的那樣重!”\n\n“阿嬰呀,”\n\n衛珩歎一聲,大手撚上薑沉璧耳垂揉了揉,無奈地說道:“我是被人算計,救下那女子不過是意外,\n\n她是受我牽連。”\n\n“……”\n\n薑沉璧瞅著他抿了抿唇,意識到自己是小性兒又犯了。\n\n她當然知道始末。\n\n隻是每次想到當時情形,她都十分不爽,哪怕自己已經死過一次——\n\n那時衛珩回來時臉色蒼白,腳步虛浮。\n\n剛見到薑沉璧,整個人就栽她懷中,驚得她天都塌了。\n\n衛珩的傷剛處理好了,那女子後腳就上門,\n\n說要報答恩公,當牛做馬為奴為婢。\n\n死賴著不走。\n\n還說什麼,恩公救她時看了她身子,她已是恩公的人,恩公也說了要為她負責。\n\n把薑沉璧氣的發抖。\n\n好在她足夠冷靜,先拿銀子,再找人以官府威壓震懾住那女子,再加上老夫人厭煩,總算將那女子攆走。\n\n如今想到這些舊事,薑沉璧又想起先前小公公說“沈清漪見過都督”,忽然心底冒出一個極其荒謬的念頭。\n\n她看著衛珩,“當年那女子找上門時,我及笄,她說自己也才及笄,也便是說那女子與我同歲。\n\n‘沈清漪’就與我同歲,又見過你。”\n\n衛珩眉心緊擰,神色也古怪起來,“難道當真是她?”\n\n“……”\n\n薑沉璧蹙眉抿唇,心中思緒百轉。\n\n沉默良久,薑沉璧深吸口氣,“臘八那日去赴宴,見了人便明白了。”\n\n……\n\n三日而已,眨眼即過。\n\n臘八那日一早,薑沉璧卯時剛過便起身更衣梳妝。\n\n宮宴要辦一整日。\n\n晌午在坤儀宮陪伴太皇太後,午後禦花園賞玩,晚間在承慶殿擺宴,\n\n算是自圍獵之後第一次盛大的權貴集會了。\n\n去的不能遲。\n\n薑沉璧選了一襲天水碧襖裙,外罩碧色滾白毛圈披風,脖子上圍一條白狐毛領,\n\n烏髮挽雲髻,\n\n她本就不喜奢華首飾,如今孕期更懶怠,隻選幾對碧玉珠花,\n\n衛珩又給她挑了一條碧玉銀鏈的額飾,鬢角左右垂落兩個毛茸茸的小裝飾,\n\n整個人看起來便多了幾分俏皮勁兒。\n\n“你穿這件,”\n\n薑沉璧也幫衛珩選了件天青色交領錦衣,配白玉冠,白玉腰帶。\n\n她親自幫衛珩更衣,束好腰帶,帶上白玉冠,又整理衣襟後,看著衛珩秀眉微彎:“珩哥好是俊雅,”\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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