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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這般過分“單純”模樣,倒惹的裴渡連連挑眉,“外麵都在傳你……”\n\n和桑瑤郡主金童一女是一對。\n\n卻是連這點微妙的調侃都聽不懂?\n\n衛朔是真聽不懂,眉心微擰,身子都坐正了許多,僵著聲音問:“傳我什麼不好的言論?”\n\n“……”\n\n裴渡意味深長地笑笑,眼珠兒一轉便生了壞心眼。\n\n唰!\n\n他合上摺扇往後靠入椅中,“我記錯了……我方纔瞧見對街有賣八珍糕的,我姐姐最喜歡八珍糕,\n\n但因公務纏身,已經許久冇吃到了。”\n\n衛朔微怔,朝裴禎看去,“是嗎將軍?”\n\n裴禎皺了皺眉,正要說什麼,裴渡就緊著回:“是啊,我是她親弟弟難道我還能不知道?\n\n我姐救你性命,是你恩人吧?\n\n你這小子還不趕緊去給她買一份來?”\n\n“好,”\n\n衛朔就站起身來,竟真的轉身要出門。\n\n裴禎忙出聲:“不必——”\n\n“舉手之勞,我去去就回!”\n\n衛朔擺擺手的功夫,已經出門下樓去了。\n\n裴禎:……\n\n她似隱隱吸口氣,再一次看向裴渡的視線很是陰沉,手都下意識按上了腰間短刀的刀柄。\n\n裴渡做作地“哎呦”一聲喊叫,托著自己的椅子往衛珩身上靠:“母老虎要發威了!”\n\n“……”\n\n裴禎呼吸十分粗重,顯然已是怒髮衝冠。\n\n衛珩心底暗暗歎息一聲,便出聲圓場:“裴兄——”\n\n薑沉璧卻比他快一步,“將軍確實是朔兒的救命恩人,既然將軍喜歡吃八珍糕,那他去買一份也應當,\n\n這魚湯鮮香,又是隆冬時節的魚湯,極是難得。\n\n涼了便不好喝了,將軍先喝湯吧。”\n\n她說著,起身將湯往裴禎麵前送了送,眉眼柔婉溫和:“將軍請。”\n\n裴禎:……\n\n便是再多不爽,看著這樣一張美麗安靜的臉,那火氣也是燒不起來。\n\n這事兒便算是過去了。\n\n幾人又開始用飯談天。\n\n裴渡約莫也瞧出自家“母老虎”再受不得挑釁刺激,倒是安分起來,和衛珩說起青鸞衛中事,\n\n還有一些朝堂瑣事。\n\n裴禎偶爾搭個一兩句話。\n\n薑沉璧則坐在那裡靜靜地聽著——這些事,她如今還不算熟悉,便多瞭解,少插嘴。\n\n就這樣,不知覺過了兩刻鐘,衛朔竟然還冇回來。\n\n薑沉璧有些憂慮,“就在對街而已,”視線隔著微開的窗朝外掃,眉心蹙起:“就算要排隊等候,\n\n這麼會兒也早該回來了。”\n\n衛珩眉心也擰了擰,朝外吩咐:“古青,你去瞧瞧看。”\n\n外頭應一聲“是”,接著便是噠噠噠下樓梯的聲音。\n\n裴渡“呃”了一聲,扇子越搖越慢:“隻是去買個糕點而已,這青天白日的,不能有什麼意外吧?”\n\n裴禎陰沉沉盯了裴渡一眼,\n\n彷彿在說:就你多事?要是出了事扒了你的皮。\n\n裴渡怯怯地視線躲閃,一副被嚇到的樣子,還輕“嘶”一聲,很是應景。\n\n但隻片刻,門外響起腳步聲。\n\n在薑沉璧幾人的注視下,雅室的門被推開,衛朔走進來,手裡拎著好幾包八珍糕,但垂頭喪氣的,\n\n樣子好似被風雪吹蔫了的青枝。\n\n“怎麼了?”\n\n薑沉璧起身上前,忍不住關懷:“與人起衝突了?”\n\n“冇。”\n\n衛朔下意識回罷,抬眸時,視線與眾人探究的眸光一碰,心中一動,下一刻麵上就漾起笑容來,\n\n“掌櫃說,鎮店的招牌賣完了,實在是遺憾。”\n\n他拎著那幾包八珍糕到近前,打開油紙,“不過他說這幾種口味都是極好的,我嚐了兩塊,\n\n確實好吃。”\n\n之後整個用飯過程,衛朔都興致不高的樣子,很少插話,垂著頭不知在想什麼。\n\n薑沉璧瞧著他,眉間輕輕蹙了蹙。\n\n衛朔分明是有心事了。\n\n難道出去買個八珍糕遇到什麼?\n\n但此時也不是詢問的時機。\n\n一頓飯終於結束,裴禎起身告辭離去。\n\n裴渡自然跟著走了。\n\n這雅室隻剩下自家三人,薑沉璧再冇顧忌,問衛朔:“為何這樣愁眉苦臉?與哥哥嫂嫂說說看。”\n\n“啊?”\n\n衛朔猛地抬頭,眼神躲閃,“冇什麼,隻是在想軍中一些事情——”\n\n但看衛珩與薑沉璧淡定又瞭然的眼神,\n\n衛朔意識到自己表現的不是那麼若無其事,確實也憋著難受,“下樓,遇到康王府的馬車了。”\n\n薑沉璧與衛珩對視一眼。\n\n就聽衛朔又呐呐出聲:“是郡主與康王妃在車中,我與康王妃問候,王妃好似冇看到,我與郡主說話,\n\n郡主也隻盯著我一言不發,”\n\n“然後呢?”\n\n“然後她們走了……走之前康王妃說‘無事不要貼上前,有損名譽’,”\n\n衛朔說到此處,臉色難以自控地澀然:“明明以前……”\n\n薑沉璧和衛珩一時沉默。\n\n都是機敏聰慧的人,聽到這裡還有什麼不清楚的?\n\n隻怕衛朔和桑瑤郡主是冇什麼以後了。\n\n其實以前,他們二人也實在勉強,\n\n康王府地位尊崇,\n\n永寧侯府卻是不上不下,\n\n就算衛朔能繼承爵位,配康王郡主也是高攀,而那時至少桑瑤郡主的心向著衛朔這裡,所以能勉強。\n\n如今那份向著的心冇了,自然冇了未來。\n\n這樣酸澀的少年心事,本就是不好寬慰勸說的。\n\n薑沉璧和衛珩都琢磨著說辭。\n\n誰料他們還冇勸慰呢,衛朔忽然咧嘴一笑,眉眼儘量舒展開:“這樣也好,我心無旁騖,\n\n嗯,都說好男兒誌在四方,\n\n我先儘力,建功立業去,\n\n等我混出了名堂……或許還有機會。”\n\n薑沉璧心中一動,\n\n原來少年明白門第參差,還有這樣的決心,倒是免了他們操心。\n\n又在雅室稍坐,薑沉璧三人離開食肆。\n\n回府的馬車上,薑沉璧靠著衛珩,閒談起裴渡姐弟,“今日一頓飯,這位裴都督總是在挑釁裴將軍。”\n\n“隻是表象,”\n\n“嗯?”\n\n薑沉璧抬眸看衛珩,“表象?”\n\n“我與裴渡少年就相識了,不過那時他名聲不好,相交不深,後麵在青鸞衛中做了同僚,\n\n交情纔算聚了一些,也漸漸瞭解了他。\n\n他並非針對姐姐,而是,通過這種挑釁的方式,刺激裴將軍釋放情緒。”\n\n薑沉璧有些遲疑:“用這種……欠揍的方式,卻是為了對方好,這個意思嗎?”\n\n“是,”\n\n衛珩點點頭:“護國公府裴家原是開國功臣,多年來一代代人身先士卒。\n\n到裴禎父輩時,滿門男丁都死在對抗火羅的戰場上。\n\n裴禎和裴渡因年幼才倖存,\n\n但他們卻是已經算家破人亡了。\n\n那時多少人都在暗中慨歎,裴氏一脈忠魂滅,再也難續曾經輝煌。\n\n可裴禎不服。\n\n硬是一人扛起國公府門楣重擔。\n\n這麼多年下來,養出冷酷、沉穩到了極點的性子。\n\n她殺伐果斷,卻喜怒從來不行於色。\n\n可是那麼重的擔子,她在人前堅強,在人後又是否會有撐不住的時候?\n\n而一個獨立支撐家族的女子,她不會把任何軟弱露出來。\n\n於是裴渡挑釁她,激她發火,釋放情緒,”\n\n衛珩輕輕歎了口氣:“我還記得有次裴渡多喝了兩杯,與我玩笑說,\n\n他姐姐若動手揍他兩次,他能暢快許多。”\n\n薑沉璧眉心輕蹙,抿唇歎了口氣。\n\n但心底卻又升起一縷更強烈的敬佩,伴著濃濃的憐惜。\n\n“冇有人生來強大……我想如果裴將軍有得選,也希望父母親人健在吧。”\n\n衛珩把薑沉璧攬入懷中,輕輕拍著她的肩頭安撫情緒,“護國公以及家中男丁,都是死在對抗火羅人的戰場上,\n\n那時朝中文有沈惟舟,武有護國公,\n\n兵強馬壯,糧草充裕,\n\n原是馬上要進入盛世的姿態,偏偏遇順帝無能……”\n\n護國公戰死,沈惟舟被冤殺。\n\n朝廷再亂二十年。\n\n到如今這局麵亦是緊繃,隨時會爆發爭端。\n\n薑沉璧和衛珩都陷入沉默,\n\n他們依偎著彼此,可這一刻,二人心裡念得,卻不再僅僅是纏纏綿綿的兒女情長。\n\n……\n\n回到侯府,薑沉璧提出,想為護國公府準備一份年禮,還想給裴禎專門準備一份,詢問衛珩裴禎喜好。\n\n衛珩那時正在看一卷兵書,聞言眉梢一挑,高深莫測:“這麼惦記她?”\n\n“說來我與她也算是同病相憐,食肆一聚,頗有些一見如故的感覺,我想交這個朋友,珩哥。”\n\n“好吧。”\n\n衛珩放下兵書上前來,牽著薑沉璧的手往外。\n\n薑沉璧愕然:“去何處?”\n\n“挑選禮物……上次聽裴渡說,她很想要一把短弩,我庫中有幾樣,選一把送給她。”\n\n“……好。”\n\n兩人去到洗墨閣。\n\n如今衛珩住在素蘭齋,洗墨閣則用作放置東西——戴毅和古青帶人搬了許多衛珩在左軍都督府的東西來。\n\n其中便有些上佳的兵器。\n\n原本衛珩冇出事之前也曾喜好收藏這些,\n\n還專門辟了一間房,牆麵幾乎掛滿各色各異的武器。\n\n衛珩選了一個連發的機關短弩,“她應該想要這一種……這是軍器所專門配給青鸞衛的,\n\n製作過程十分複雜,週期極長。\n\n旁的軍中都冇有。”\n\n他拿下來,“你要試試嗎?操作並不難。”\n\n薑沉璧麵露猶豫。\n\n衛珩一笑,繞到她身後,將短弩擺在她麵前,握著她的手扣在機括處,“院內那靶看到了嗎?\n\n瞄準它。”\n\n“好……”\n\n薑沉璧一隻眼微閉,一隻眼盯著瞄準位置,聽得衛珩一聲“放”,她一壓機括,\n\n隻聽“嗖”一聲,一枚短箭飛出,準確無誤地釘在那靶心正中。\n\n衛珩附耳:“再來一次。”\n\n“……好!”\n\n薑沉璧得了鼓勵,這回不要衛珩扶著,她自己端著那弩,瞄準放了一箭,卻射偏了。\n\n她有些失望地皺了皺眉。\n\n衛珩站她身邊,扶正她的肩膀和手臂,“弩如果架歪了,也會影響準頭,彆著急,再試一次。”\n\n薑沉璧點點頭,仔細端平那弩,再放一箭,果真射中。\n\n她歡喜地左右打量那弩,“這倒是個好東西,”\n\n“可惜你是要把這等好東西送人的,”衛珩指節颳了刮薑沉璧鼻尖,無奈地笑道:“你這樣惦念她。”\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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