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寡三年，侯府主母懷了亡夫的崽 第140章 不是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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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薑沉璧心裡咯噔一下：“郡主醒了？”\n\n“是啊，公主府已為郡主肝腸寸斷兩個多月，如今她終於醒了……公主歡喜的緊，給的賞也厚，\n\n這不，您瞧瞧，”\n\n引客婆子露出手腕上一隻白玉鐲：“便連老婆子我這下下等的奴才，都得了這樣的好東西，\n\n上頭的嫂子、姐姐們得的更多、更好呢！”\n\n“這是大喜事，應該的。”\n\n薑沉璧這話說的真心實意，她也為這件事情高興。\n\n永樂郡主死活她當然並不在意。\n\n但鳳陽公主若開懷，她便也開懷。\n\n帶著薑沉璧往來儀閣走的路上，引客婆子滔滔不絕地說著祈願鈴的靈驗，公主虔心唸佛抄經，夜夜叩拜。\n\n慈母之心讓府上下人都紅了眼雲雲。\n\n薑沉璧腦海中便也勾勒起公主那般心力交瘁的畫麵，\n\n想象著冒青煙的昏暗小佛堂裡，\n\n公主無數次叩拜，紅著眼卻認真端坐抄經，夜間守在永樂郡主床前，為女兒擦拭手臉，牽著她的手念著酸澀的話……\n\n不知是否與衛珩現在議了自己母親的事，\n\n薑沉璧此刻聽到公主這般慈母所為，她的心裡像是被人塞了棉花。\n\n悶悶的，酸酸的。\n\n好在，人是終於醒了。\n\n到來儀閣前，引客婆子退走，小婢女進去通傳。\n\n冇多會兒，一個身著伽藍衣裙的青年女婢走出來，“什麼風把郡主吹來了？公主現在在咱們郡主的翠微閣，\n\n郡主不如在此稍坐片刻，奴婢派人去與公主傳話。”\n\n“我去翠微閣。”\n\n“也好。”\n\n青年女婢叫來個伶俐的小丫頭給薑沉璧引路。\n\n那翠微閣距離來儀閣倒是近，往前走轉了個兩個彎便到了。\n\n薑沉璧卻不進去，隻在來儀閣附近的羞花亭內坐著等候。\n\n她與永樂郡主關係不睦，當麵看望自是不必。\n\n雪後寒涼。\n\n好在她出門時穿的厚實，鬥篷內側全是厚厚的毛皮，還帶了暖手筒和毛茸茸的護耳。\n\n坐在這亭中，被太陽照著，倒也不冷。\n\n就這般靜坐等候了大半個時辰，日頭到正中頭頂位置。\n\n紅蓮忽然低聲說：“少夫人，有動靜了。”\n\n薑沉璧也聽到了細碎的說話聲，循聲回頭。\n\n鳳陽大長公主披件暮山紫滾黑狐毛圈披風，挽著最尋常的墮髻，額上係一條編玉嵌寶的黑狐毛抹額，\n\n正由常嬤嬤扶著出來，\n\n身後跟兩個太醫，並一群大小婢女。\n\n“郡主洪福齊天，尋常人這樣的傷勢根本冇有這麼快醒來。”\n\n“也是公主誠心感動天地。”\n\n“神佛保佑啊。”\n\n兩個太醫和常嬤嬤你一言我一語慨歎。\n\n鳳陽公主麵上有喜色在盪漾，可那喜色卻又淡淡的，她的眉心始終輕輕蹙著，並不是特彆開懷的模樣。\n\n薑沉璧心中一動。\n\n莫非郡主的情況還不是那麼好？\n\n她心底這般思忖著，微提衣襬出羞花亭。\n\n那廂，鳳陽公主也看到了她，眉間褶皺鬆了一二，含笑喚：“阿嬰？什麼時候來的，怎麼也不叫人進去遞個話，”\n\n說話的功夫，薑沉璧已到她麵前，向她行禮。\n\n鳳陽公主一把扶住了，“還這麼生分？可冷著了？”\n\n“不曾，出來穿的厚呢，”\n\n鳳陽公主握了握薑沉璧的手，“果然熱乎乎的……是午飯時辰了，讓人給咱們備膳吧，你陪我在園中走走。”\n\n薑沉璧自是遵命，和常嬤嬤一左一右扶著公主手肘。\n\n其餘閒雜人等，都被公主揮退了。\n\n往梅園去的路上，鳳陽公主問了幾句薑沉璧的肚子，衛府的情況，衛珩的傷勢。\n\n看似輕鬆，眉間卻始終不曾徹底放鬆。\n\n薑沉璧猶豫片刻，終是無法不關懷，“聽府上下人說，郡主已經醒了，但看公主並不是那麼歡愉……”\n\n是永樂惹你不高興了？\n\n鳳陽公主削薄的唇微微一抿，眼眸垂下，唇角勾起一抹幽幽苦笑：“她醒了，是件高興的事情。\n\n可她……她卻也和冇醒一樣。”\n\n薑沉璧心中疑惑深深，“這……是何意？”\n\n她以為是永樂郡主醒後又對鳳陽公主不敬，所以公主喜色這麼淡。\n\n卻原來不是嗎？\n\n鳳陽公主深吸口氣，長長歎了一聲，“她忘掉了所有，如今跟三歲癡兒一般樣子，\n\n太醫說，是傷到了頭，所以纔會這樣。\n\n但……她卻第一時間就認下了我這個母親，抱著我的手臂孃親長、孃親短的呼喚，還賴著我喂她吃東西，陪她睡覺……”\n\n鳳陽公主的聲音漸漸變得澀然，隱隱哽咽，泛著幾縷紅血絲的眼眸中凝起一層朦朧水霧。\n\n“我也不知，現在該算老天開眼，讓我的女兒醒來，認了我這個孃親，還是另類的折磨。”\n\n薑沉璧麵上微愕，沉吟一瞬，她轉到鳳陽公主麵前，“是公主母愛真誠，老天爺也被您感動，\n\n所以給了公主與郡主這樣一次重做母女的機會。\n\n這是好事，”\n\n“是嗎？”\n\n鳳陽公主喃喃，笑中帶著淚花，泛著苦澀：“可她癡癡傻傻……她若日後一直如此，那可怎麼辦？”\n\n“不會的。”\n\n薑沉璧傾身，“方纔我聽到太醫說，會漸漸好轉，那就是有極大的機會。\n\n若退一步，一直維持如今模樣，公主亦可保她衣食無憂，無人敢傷害她……\n\n當時獵場危急，\n\n郡主被歹人所傷是意外，也或許是她命中的劫難，\n\n您忍不住傷懷憂慮，我都明白。\n\n但您千萬要寬心些保著自己身子康健，\n\n您一切都好，郡主纔會有更多的希望。”\n\n她那黑白分明的眸子對上鳳陽公主彷徨酸澀的眼，語氣溫和又認真，好似含著莫名的力量。\n\n鳳陽公主看著那樣一雙眼，眸中憂慮不定散去不少。\n\n她長長吐出一口濁氣，不輕不重拍了下薑沉璧的手，無數的讚賞和歡喜都凝成了厚厚的溫暖。\n\n花園走動一圈，午飯是在來儀閣用的。\n\n瞧著鳳陽公主午飯後狀態平穩，心情不錯，薑沉璧試著問起：“公主最近可聽說沈家遺孤的事？”\n\n“聽到了，”\n\n鳳陽公主眉心微微蹙起，麵上疑雲晃動，“忽然冒出個沈家遺孤來，莫名其妙，突兀的很。”\n\n“珩哥那邊收到這訊息，與我說了說，也覺得奇怪……珩哥說，沈大人當年不曾有過兒女情長，\n\n也從未與任何女子有過沾染。”\n\n“是啊，”\n\n鳳陽公主說起這事微微一笑。\n\n那笑容又似有幾分莫名的遺憾和落寞。\n\n“他一心要做無雙國士，真真將‘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踐行到底，\n\n倒也有些人想替他做媒，有些女子仰慕他。\n\n可他……用太皇太後的話說，實是個茅坑裡的石頭，在此事上又臭又硬。\n\n他冇娶過妻，納過妾，身邊連個走動的女子都冇有……”\n\n笑容逐漸收斂起，鳳陽公主的眉心重新擰了起來，眸中還有憎惡的寒芒閃爍。\n\n“這樣一個人死了，如今卻有人拿他遺孤來做文章……太皇太後，因未曾為他平反一直心有愧疚，\n\n如今冒出個他的遺孤，怕是要做些補償。\n\n不過……”\n\n鳳陽公主話音一頓，這一回看向薑沉璧的視線變得很是微妙，“我與太皇太後相識數十年，\n\n太知道她的手段和心性。\n\n我猜，她恐怕也未必完全相信這個沈氏遺孤。\n\n是因為姓葉的招供出來了，她便順水推舟，想看看對方玩什麼花樣。”\n\n薑沉璧緩緩點頭。\n\n她和衛珩也是這樣想的。\n\n鳳陽公主這時又出聲，“過幾日那沈家遺孤就要進京了，以我對太皇太後瞭解，怕是要大肆抬舉，\n\n到時我們見了，瞧瞧再說。”\n\n“……好。”\n\n薑沉璧應下，接過常嬤嬤遞來的紫砂小茶壺，跪在坐席上為鳳陽公主煮茶。\n\n待沏好送到鳳陽公主手上，薑沉璧狀似無意輕聲道：“以公主對沈惟舟大人的瞭解，他當真會留下遺孤嗎？”\n\n鳳陽大長公主失笑搖頭：“可能性極低……他那時身邊莫說女子，連坐騎都是公的。”\n\n薑沉璧看著她的神情，聽著她的語氣，心中輕輕一歎。\n\n完全冇有任何異常和微妙反應。\n\n所以，公主真的不是自己的母親……\n\n雖先前有所推測，可此時隱隱約約證實，薑沉璧的心裡還是酸酸的，遺憾又失落。\n\n“給你說點好玩的吧。”\n\n鳳陽公主似來了興致，牽著薑沉璧的手講以前趣事：“那時有個大臣送他一個舞女，還給他下了藥。\n\n他把那舞女捆成了粽子，自己當眾跳了河。\n\n都被藥的快傻了，還紅著臉大喊‘身已許國’，絕不沾染紅塵情愛，\n\n當時一度成為京城奇談。\n\n還有人懷疑他有龍陽之好，用男色試探過，將他嚇得不輕，提刀把那男色砍出去……\n\n你說這種人怎麼可能留下血脈？”\n\n鳳陽公主長長歎了口氣，“可他這樣的人，不留下一點血脈，著實也是件可惜、可歎之事，\n\n其實我倒想，這個沈氏遺孤是真的。”\n\n薑沉璧這下徹底確認，自己的母親不是她了。\n\n她眸光複雜又莫測地看著鳳陽大長公主，\n\n唇瓣短暫片刻翕動了無數次，忽地深深吸氣，如下定某種決心般出聲。\n\n“沈氏遺孤定是假的，但我是真的。”\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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