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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阿嬰!”\n\n程氏拉住薑沉璧的手,視線巡梭一圈,淚中有笑,連聲說:“好、真好、太好了,老天有眼。”\n\n四人相互對視幾眼,都相視而笑。\n\n為這劫後餘生的安寧,以及幸福開懷。\n\n“少夫人,太皇太後懿旨到了!”\n\n外頭,忽然傳來紅蓮的聲音,帶著焦急:“已經到門口了!”\n\n薑沉璧問:“傳旨的是什麼人?”\n\n“坤儀宮總管太監。”\n\n薑沉璧眸光動了動。\n\n程氏那方愣了下,“哎呦”一聲站起來,“快快,開正門,準備香案——瑞嬤嬤,派人出去,\n\n請老夫人、二爺、三爺……府上所有人都到前頭。”\n\n太皇太後如今手掌權柄。\n\n她的懿旨,便要如同聖旨一般的規格。\n\n“也不知是什麼懿旨。”\n\n程氏吩咐完,忽又有些擔憂地看了衛珩一眼。\n\n薑沉璧柔聲安撫:“如果是問罪,恐怕來的就是官兵、青鸞衛,刑部差役,而不是隻單單懿旨。”\n\n“……也是。”\n\n程氏微微吸口氣,揣著忐忑先帶衛朔到前頭去接引。\n\n薑沉璧則照料衛珩更衣。\n\n太皇太後的懿旨,是馬虎不得的。\n\n一番手忙腳亂的準備,一刻鐘之後,永寧侯府所有人都來到了前院。\n\n中門大開。\n\n傳懿旨的青衣太監一甩拂塵,展開懿旨。\n\n衛家眾人跪了一地。\n\n那太監念道:“薑氏沉璧才思敏慧,賜郡主之尊,封號韌玉,享位同親王嫡女,食邑三百戶,慎之重之。”\n\n衛家眾人都是一怔,你看看我,我看看你。\n\n薑沉璧先前就有猜測,此刻自然鎮定,\n\n她雙手舉過頭頂:“薑氏沉璧謝太皇太後隆恩,定不負所望。”\n\n太監把懿旨交到薑沉璧手中,\n\n彎身親自扶起薑沉璧,以及跪在薑沉璧身側的衛珩。\n\n“太皇太後還有賞賜,這些——”\n\n他指一指身後那一排太監捧著的漆盤,麵上和善,笑容滿滿。\n\n“都是給郡主的,恭喜郡主。”\n\n薑沉璧忙說不敢,恭維了那太監幾句。\n\n太監很是滿意,眸光落到衛珩麵上,善意也不見收斂。\n\n“太皇太後有話給都督,說您既受了傷,就暫時修養一個月吧,等修養好了,再說。”\n\n這便是說,衛珩冒用身份之事,暫時不會做追究了。\n\n薑沉璧鬆了口氣。\n\n老夫人在程氏扶持下起身,上前與那太監很是客氣地道了謝。\n\n還親手送上一個大紅封。\n\n太監捏了捏更是滿意,落下一句“衛家前途無量”,帶著人洋洋灑灑離開了。\n\n老夫人看著院內那麼多賞賜,看著薑沉璧和衛珩,實在是喜不自勝。\n\n侯府沉寂數年,如今眼看著是好起來了!\n\n“賞!府上大大小小,全都有賞!”\n\n……\n\n按照慣例,薑沉璧得了郡主封號,要入宮去向太皇太後謝恩。\n\n但那傳旨太監走時交代,太皇太後體恤她懷孕,\n\n謝恩就免了,隻叫她養著身子,做好該做的事。\n\n薑沉璧知道是說陸運之事。\n\n之後便與修養在家的衛珩好好議了議,如何佈置,穩步又快速地達到想要的效果,還專門繪了圖紙。\n\n再請錢楓、大風堂霍家父子過府來商榷。\n\n錢楓、霍興、霍雲開先前都是見過衛珩的。\n\n隻是他們這數年也以為衛珩死了。\n\n如今再見,既驚奇又感慨。\n\n衛珩少年當家,眼界不在話下,極是能乾。\n\n薑沉璧又有敏慧之處。\n\n繁雜的陸運網絡之事,經兩人商議繪製圖紙,瞬間前路清晰,要點分明。\n\n讓人無法不讚歎這夫妻二人的本事。\n\n那幾人離開後,薑沉璧又和衛珩說起人手。\n\n“這陸運網絡需要很多人才能組建,隻眼下這些是不夠的,我冇那麼多人手,”她蹙了蹙眉,看向衛珩。\n\n衛珩牽住她的手:“為夫有。”\n\n“……”\n\n薑沉璧稍稍抿唇。\n\n這幾日,他時不時便會以“為夫”自稱。\n\n好像再正常不過的稱呼,\n\n可有時她猝不及防聽到了,卻還是有些不好意思。\n\n衛珩卻已經開始說正事:“早上我寫了一份名單,都是從我這些年官場積攢下的一點人脈中抽出來,\n\n能做這件事情的,\n\n你等會兒看看,可將名單報給太皇太後,請她把人手派給你。”\n\n“……好。”\n\n薑沉璧接過那名單。\n\n這段時間她瞭解了一番朝廷機構運營等,這些人她倒是都耳熟能詳。\n\n衛珩又在每個人名的後麵,簡單標註他們的出身、官職、負責範圍和大致性情。\n\n一眼看去清清楚楚。\n\n“是可以直接用的。”\n\n薑沉璧很滿意,輕輕吸口氣,再次看向衛珩,眸光輕悠悠的,“你什麼時候準備這個的?”\n\n養傷七八日是有了。\n\n他們同吃同睡,她冇見他動筆?\n\n衛珩笑著擁她入懷:“你處理府上雜事,還有午憩的時候。”\n\n“好吧……你倒是會利用時間。”\n\n薑沉璧念著,貼靠在他懷中,手臂如有自我意識,輕輕圈住他勁瘦的腰。\n\n那解藥很是厲害。\n\n才七八日而已,衛珩肩膀處,原先那深可見骨的傷口竟已經長好大半。\n\n其餘皮肉小傷自是全好了。\n\n他現在氣色好的不得了。\n\n倒是自己,肚子越大,他又陪伴身邊,晚間睡得沉,白日也還得補眠。\n\n好像要將先前欠下的覺都補回來似的。\n\n“可累麼?”\n\n衛珩問,展開手臂一撈,將她抱起。\n\n薑沉璧下意識地箍住他的脖子,眼含憂色:“肩膀——”\n\n“已無事。”\n\n衛珩帶著她往裡,輕輕放上床榻,拉過被子:“時辰不早了,睡覺吧。”\n\n“原是我盯著你養傷,現在好了,你盯著我吃吃睡睡,把我當什麼……”薑沉璧睇著他唸了句,\n\n又低下頭,雙手握住他一隻大手把玩,“我午後睡得多,現在冇那麼困……珩哥,你等一個月後,\n\n太皇太後打算怎麼安置你?”\n\n她抬眸與他四目相對,“你這樣能乾,在青鸞衛中極有威信,會重新做青鸞衛都督麼?”\n\n“不好說……”\n\n衛珩遲疑,“太皇太後雖是女子,卻已是謀略深沉的帝王心腹,便是我也猜不透她的心思,\n\n或許要等葉柏軒審過,再印證我先前稟報太皇太後的其餘事情,\n\n她纔會有所決斷。”\n\n薑沉璧蹙了蹙眉。\n\n從獵場回來後,她和衛珩在家休養。\n\n外頭卻是連番腥風血雨。\n\n因那獵場大火,以及葉柏軒牽扯緣故,好多大臣被清算,幾乎每日都有人下獄、抄家、滿門流放。\n\n朝中官員說不上人心惶惶,也相去不遠。\n\n但葉柏軒始終冇有定案。\n\n也不知是否太皇太後看出裴渡與衛珩有幾分交情,那審訊葉柏軒的事情,並未落到裴渡身上,\n\n太皇太後反倒將平素不怎麼重用的青鸞衛大將軍唐雄調過去,\n\n由唐雄審訊葉柏軒……\n\n薑沉璧咬了咬唇,忽道:“珩哥,唐雄也是淮安王的人麼?”\n\n衛珩深深看了她一眼。\n\n薑沉璧就知道,自己說對了,“他也與麗水山莊有關,他女兒還在那裡養病,\n\n以太皇太後的手眼通天,不會不知道,\n\n卻又要他審,是想試探什麼?\n\n那又會不會給你惹來危險——”\n\n一隻大手落在薑沉璧臉頰上。\n\n衛珩捧著她的臉,在那白膩細滑的臉蛋上輕輕一啄:“我與唐雄,和淮安王並非一條線,\n\n他牽連不了我。”\n\n薑沉璧稍稍鬆口氣,重新投入他懷中:“那就好……也不知是不是與你分開太久,還是孕期嬌氣,\n\n我如今總想與你在一處。”\n\n“我也是。”\n\n衛珩回抱她,掌心輕拍她瘦削的肩膀,眼底一片憐惜之色。\n\n他們分開實在太久。\n\n如今日日在一起,也是不夠。\n\n兩人相擁著說了點兒府內府外的雜事,薑沉璧忽然想起衛朔。\n\n“這小子,先前跟著錢楓做陸運之事,可最近卻時常往城外跑,還說要入虎賁營呢。”\n\n三日前,衛朔前來看望衛珩,\n\n說自己跟了錢楓一段時間,感覺做不來陸運,想從軍走行伍。\n\n薑沉璧問了幾句,才知他親自去護國公府裴家送謝禮時,聽到虎賁營招精銳,便選擇去虎賁營。\n\n程氏知道這事自是猶豫。\n\n從軍太危險。\n\n衛朔卻很堅持。\n\n衛珩倒是支援的,老夫人那邊,也冇什麼多的話。\n\n事情就定下了。\n\n薑沉璧歎了口氣,“這小子啊。”\n\n“怎麼?”\n\n衛珩側了側臉,嘴唇正好碰到薑沉璧的耳畔,便輕輕吻了吻,“為他的前途發愁?還是為她和桑瑤郡主?”\n\n薑沉璧微頓,起身時遞給衛珩一個“你懂我”的眼神,“自是都有,目前……為他和桑瑤郡主更多些吧。”\n\n在獵場那朱紫玉佩冇送出去。\n\n回京後,薑沉璧要照料衛珩身子,也不便親自登康王府的門,於是備了厚禮讓紅蓮送去康王府。\n\n誰知被退回來了。\n\n紅蓮回說,退禮的嬤嬤態度十分不善,話裡話外,衛朔在獵場拖累她家郡主差點受傷等等。\n\n感覺不太妙。\n\n衛珩也知此事,頓了頓才說:“此時我們憂愁也無用,他們都還小,且行且看吧。”\n\n“也隻能如此。”\n\n薑沉璧長歎口氣,纖長素手扣著衛珩的手,念著有的冇的雜事,靠著衛珩睡著了。\n\n之後大半月,兩人可謂如膠似漆。\n\n府上一切順遂。\n\n衛朔也通過虎賁營選拔,入了營。\n\n養傷二十多日後,衛珩所有的傷全部緩好。\n\n薑沉璧叫人抱了古琴漱玉來。\n\n她彈琴,衛珩在院內練刀。\n\n他舞的很慢,一招一式合著琴音,做到儘善儘美。\n\n靛青色武服包裹著身姿,在他動作間顯出寬闊厚實的肩膀,緊實勁瘦的腰線,\n\n挽刀花時手臂肌肉隱隱鼓起,健美而充滿力量。\n\n額角沁出薄汗。\n\n薑沉璧不知覺間忘了撥絃,眸子半眯看著他發起呆來。\n\n衛珩收勢,將刀紮在原地走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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