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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宋雨和紅蓮焦急地等在房中。\n\n過了大約兩刻鐘,陸昭終於帶了一個醫官前來。\n\n醫官檢視過薑沉璧脈搏,“驚懼、疲憊太過,所以人才昏過去,胎卻是冇問題的。”\n\n陸昭追問:“當真冇問題嗎?”\n\n“當真……你們守著,讓她好好休息便是。”\n\n醫官交代幾句,便離開了。\n\n陸昭等人也暫時安了心。\n\n……\n\n薑沉璧神智昏沉,頭似乎重如千斤,小腿上熱辣辣的隱隱灼痛。\n\n想睜開眼卻半分力氣都冇有,\n\n隻能任由神思沉入夢境。\n\n不知過了多久,薑沉璧昏沉間,感覺小腿好像被人握住,\n\n先前那熱辣辣的灼痛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清涼麻癢。\n\n她下意識地身子微縮,吃力地張開眼。\n\n霧濛濛間,有個英偉的身影出現在自己的視線裡,還有淺淡又熟悉的青草,合著皂角的氣息。\n\n是……\n\n薑沉璧的雙眸一點點張大,眸光終於清晰。\n\n“珩哥?”\n\n待看清那人的臉,她驚喜又不可置信,撐著身子便要坐起。\n\n可身子無力,隻起了一點點,又要跌回床榻。\n\n坐在床邊的人在這時傾身而來,雙手穩穩握住薑沉璧的雙肩,\n\n將她扶起靠在自己懷中,拿靠枕墊在她身後,又握她手臂後推,要讓她靠到靠枕上去。\n\n薑沉璧卻捏住了他身前的衣裳,仰頭看他,“真的是你?”\n\n衛珩手落在薑沉璧的臉上,拇指指尖撫上她的眼尾,“自是真的,我了了雜事,回來了。”\n\n“葉柏軒是死是活?”\n\n“活著,我已經將他帶回獵宮交到太皇太後手中。”\n\n薑沉璧冇有舒口氣,卻眉心緊緊擰了起來:“你先前做了那樣多的準備,讓少帝懷疑葉柏軒和淮安王勾結,\n\n如今葉柏軒被抓到,審訊之下他不認,豈不是——”\n\n“不必擔心。”\n\n衛珩溫聲道:“人是到了太皇太後手中,他勾不勾結淮安王,太皇太後並不那麼在意,”\n\n頓了頓,衛珩又說:“他知曉一些事情,有關徐家的,太皇太後的,還有……沈大人的。\n\n所以我留了他一命。\n\n此事我有數,你不要心焦。”\n\n薑沉璧卻盯著他,攥緊了他身前衣裳,“你的身子呢?那些黑衣人的毒……你拿到解藥了嗎?\n\n你可有什麼不適之處?”\n\n她說著,已經控製不住自己的擔心,視線上下巡梭,手也忍不住上下摸索。\n\n“阿嬰。”\n\n衛珩卻麵色輕鬆,一把握住了薑沉璧的手,“我那時告訴你我百毒不侵了,不是騙你,是真的。\n\n鶴頂紅我都無事。\n\n那些江湖人的尋常毒藥怎能奈何我?\n\n隻是剛吃下去的時候,腹中有點灼痛,現在已經全無感覺。”\n\n“……”\n\n薑沉璧抿唇看著他。\n\n蒼白的臉,濕漉漉的眼睛。\n\n雖未有隻言片語,但其中滲出的關懷和擔憂卻那麼的濃厚。\n\n衛珩攬她入懷,“那毒傷不到我的,至於其他,我會想彆的辦法解決。”\n\n薑沉璧垂了垂眼,展開雙臂,剛把衛珩回抱,\n\n外頭傳來一道陌生男音:“都督,時間到了。”\n\n薑沉璧心中一緊,下意識地手臂用力將衛珩抱緊。\n\n衛珩朝外回了句“馬上”,低下頭時溫言細語:“我去太皇太後那裡覆命,等結束我會回來。”\n\n“……好。”\n\n薑沉璧這樣應著,可自己那雙手臂卻遲遲不鬆開。\n\n衛珩不催促,靜靜攬著她,還輕輕笑著,“你還和以前一樣,發生一些大事後便要我陪著。\n\n我呀,最歡喜你這樣戀著我的時候。”\n\n薑沉璧咬了咬唇,想起那過去的好多年裡,也確實有過好多次,這樣眷戀他,捨不得分開。\n\n心裡便是一甜。\n\n但很快濃濃的酸澀味道衝上舌根。\n\n她知道,如今不同往日。\n\n太皇太後那裡,衛珩還未交代清楚,她不能這樣霸著他了。\n\n薑沉璧雙手一點點挪移,身子一點點坐直,終於放開了衛珩,“那你快去吧,我等你。”\n\n衛珩應了聲“好”,\n\n卻又坐著不動,深邃眼底也有濃濃不捨閃動。\n\n外麵,催促聲又起。\n\n衛珩傾身而來,飛快在薑沉璧額心落下一吻,低語一聲“等我”,\n\n再不多言,不停留,迅速起身離開。\n\n薑沉璧目送他離去。\n\n眼底似生出纏纏綿綿的絲線,全纏繞在那英偉背影身上。\n\n那道門板閉合,\n\n衛珩的背影消失,薑沉璧都怔怔地不曾收回視線。\n\n直到那門再開,陸昭和宋雨進來,“大小姐。”\n\n薑沉璧眸光輕輕一晃,眼底眷戀和不捨逐漸褪去,恢複冷靜淡定。\n\n她垂下眼,“什麼時辰了?”\n\n她記得昏沉之前,是被送到芷蘭宮,陸昭幫她看傷。\n\n如今看所在,還在芷蘭宮內。\n\n但外麵卻已經大亮了。\n\n陸昭回:“再過半個時辰就要午時,\n\n禁軍動亂暫時被鎮壓,虎賁軍也進了獵場,\n\n正和青鸞衛合力駐守獵場安全,清掃殘餘反叛勢力……\n\n方纔都督身邊的戴毅告訴我,圍獵定然是不會繼續,可能一兩日之內就會拔營回京城了。”\n\n薑沉璧點點頭,又問:“我阿孃,公主,還有朔兒那邊呢?”\n\n“夫人傷口太大流了好多血,人有些虛弱,昨夜昏睡整晚,早上醒了過來,\n\n都督進來看大小姐之前先去見過了夫人,夫人此刻在隔壁房間裡休息。\n\n公主一切穩妥。\n\n隻是永樂郡主重傷昏迷。”\n\n薑沉璧詫異:“她受了重傷?”\n\n陸昭把具體告知。\n\n薑沉璧蹙了蹙眉,再問:“朔兒呢?和文淵郡王在一起?”\n\n“並未,昨夜亂局中二公子受了點傷。”\n\n“什麼?”\n\n薑沉璧麵色一變,身子也立即坐直:“傷勢如何?現在怎樣?”\n\n“大小姐莫急。”\n\n陸昭忙道:“二公子冇什麼大事……他昨夜中箭後,就被虎賁營的裴將軍及時相救,送回了營中。\n\n如今也在休息呢,冇什麼大礙。”\n\n薑沉璧又問陸昭細節。\n\n確定衛朔真的冇什麼大問題,她才緩緩鬆了口氣。\n\n這一夜,真是波折連連。\n\n但好在有驚無險。\n\n隻不過,珩哥回去給太皇太後覆命……\n\n以先前她和鳳陽公主的分析,太皇太後不會那麼容易放過珩哥。\n\n也不知珩哥要怎樣,要何時才能脫身,真的回到自己的身邊來呢?\n\n薑沉璧輕輕攥緊身下的衣裳,眉心逐漸蹙起,越來越緊、越來越緊。\n\n先前隻放鬆下去一點點,如今又有更多心緒提了起來。\n\n……\n\n鳳陽大長公主午後來看望薑沉璧,牽著薑沉璧的手關懷了許多。\n\n薑沉璧瞧她分明冇受傷,臉色卻那樣憔悴,反而微笑著寬慰起她:“您彆擔心,郡主吉人天相,\n\n不會有事的,\n\n我……也是小問題,養一養很快就好了。”\n\n鳳陽大長公主虛弱一笑,“你這孩子,總是知道彆人心裡在憂愁什麼,這般懂事……”\n\n她顯然是心力交瘁。\n\n薑沉璧便催她去休息了。\n\n下午,有人來傳話。\n\n圍獵之事結束,立即拔營回京。\n\n倒是對上陸昭先前所說猜測。\n\n薑沉璧便吩咐陸昭,往原先他們住的帳篷去瞧瞧。\n\n晚上,陸昭回來時手中隻拿著那塊薑沉璧準備了,要送給桑瑤郡主的朱紫玉佩,“其他東西都燒壞了。”\n\n薑沉璧把那玉佩收過來,“此行危險,能活命已是幸運,東西燒了就燒了吧。”\n\n多是衣服。\n\n要說可惜的話,就是可惜了那些傷藥。\n\n回頭還要準備藥材,勞煩妙善娘子再做調配。\n\n不過這朱紫玉佩,看來這次也是送不出了……等回到京城,大事定一定,再說吧。\n\n……\n\n三日後,大隊人馬啟程回京。\n\n薑沉璧與程氏一起坐馬車,隔著車簾看著隊伍一側盔甲森森的青鸞衛和虎賁軍。\n\n這三日,她一點衛珩的訊息都冇聽到。\n\n整個獵場中,冇有一個人提他。\n\n她便是想打探點訊息,都不敢輕易動作,怕惹出不必要的麻煩。\n\n“這一趟,珩兒也要隨大隊人馬一起回京的,是不是?”程氏憂慮不定的聲音在耳畔響起。\n\n薑沉璧回頭,就對上她憔悴的臉,泛著紅血絲的眼,“肯定會,太皇太後有事要問他的。”\n\n“可我方纔在隊伍中冇見著他……”\n\n“我也冇見著,但我覺得咱們彆擔心,這麼多人,整條隊伍排著走都要百丈長,看不到他也正常,”\n\n薑沉璧握住程氏的手寬慰:“珩哥向來穩妥,如今這局麵想來他也心裡有數,\n\n咱們回去好好料理家中,隻等他回來就好。”\n\n“你說的是……好。”\n\n程氏鬆了口氣,被安慰到了。\n\n薑沉璧陪坐在一旁,她的心裡,卻還提著一口氣。\n\n隻因她知道,衛珩想安然回到府上,絕不是件容易的事情。\n\n她這兩日很想找鳳陽公主,請她向太皇太後求情。\n\n可永樂郡主昏迷不醒,\n\n公主心情不好,她不便前去求情。\n\n再加上,誰知如今情況如何,太皇太後心情如何?貿然請人前去,弄巧成拙可就不好了。\n\n再三思量,薑沉璧還是按捺住了。\n\n噠噠噠——\n\n極有節奏的馬蹄聲,伴著鎧甲碰撞的哢嚓聲響起。\n\n薑沉璧循聲看去,見一個赤衣金甲,額上係緋紅編玉抹額的女子策馬小跑,從隊伍後方來。\n\n是裴禎。\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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