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寡三年，侯府主母懷了亡夫的崽 第104章 少年的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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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薑沉璧一路回到自己的素蘭齋。\n\n不料進到院中，腳步卻猛地停住。\n\n她詫異地看著那坐在院內石桌邊的少年：“朔兒？這麼晚了，你怎麼在這裡？”\n\n“我從李記帶了嫂嫂喜歡的糕點，給嫂嫂送來，\n\n不想嫂嫂回來的竟然這樣晚，可是在妙善堂那邊出了什麼事情被耽擱了嗎？”\n\n衛朔站起身，麵上帶三分笑，\n\n那眼眸卻滑動著幾分沉鬱複雜之色。\n\n薑沉璧微抿著唇，細細分辨他那些沉鬱。\n\n他，難道買完糕點也去了妙善堂，還發現自己和謝玄見麵？\n\n戴毅和陸昭當時都守在外頭。\n\n就算衛朔武功不錯，\n\n應該也不能在他們兩人守著的情況下，悄無聲息靠近，又悄無聲息離開吧？\n\n那便是為彆的了。\n\n薑沉璧隨意說了句“和妙善娘子多聊了會兒，時辰就晚了”，\n\n又很快問：“你遇到什麼事了嗎？”\n\n“冇有。”\n\n衛朔下意識這樣說，但明顯是言不由衷。\n\n薑沉璧輕歎：“那就回去好好休息。”\n\n衛朔卻“我”了一聲，唇瓣張合欲言又止，站在那裡也不走。\n\n神色還更加複雜起來。\n\n薑沉璧便陪他站著，靜默等待。\n\n過了好一陣子，衛朔雙肩下垮喪氣道：“確實有件事……”\n\n薑沉璧心道“果然”。\n\n她往前走，語氣柔婉，“那來吧，到花廳說。”\n\n如今已入秋，夜間這院中還是有些涼。\n\n衛朔點了點頭，跟著薑沉璧到了廳中，在交椅上坐定。\n\n薑沉璧擺手。\n\n紅蓮欠身退下，很快端了熱茶和一些清淡口味的點心來。\n\n薑沉璧吃了幾塊點心，喝著熱茶，也不催促衛朔。\n\n衛朔自不會去動茶水和點心。\n\n他眉心緊擰好一陣子，似乎終於整理好了說辭，深吸口氣看向薑沉璧：“我下午遇到桑瑤郡主了。”\n\n薑沉璧訝異，遇到桑瑤郡主竟然能不開心？\n\n“你們，鬨了彆扭嗎？”\n\n“我不知道——一開始見著的時候，她心情很好，我們一起去的李記，可後麵，不知怎的，她忽然說有事，匆匆離開了。\n\n我感覺她生了我的氣。\n\n可我想了一個下午，都想不明白她為何會生氣。”\n\n衛朔滿臉茫然之色。\n\n薑沉璧：……\n\n原來是這樣的少年心事。\n\n她想了想，“你實在想不明白，又想搞清楚的話，不然與我說說，你們見麵之後說了什麼，\n\n有何細節。”\n\n“這……”\n\n衛朔有些猶豫。\n\n薑沉璧並不催促，又捏了兩塊糕點喂入口中，喝茶潤喉。\n\n她和謝玄交談那麼久，錯過晚飯時辰。\n\n現在餓了。\n\n而且最近這段時間，許久不曾有過這樣很有食慾，想吃東西的感覺。\n\n她抿了口茶暗暗思忖，看來與謝玄見這一麵，心裡放鬆了幾分，便有了食慾，這簡單清淡的糕點吃著也有滋有味。\n\n至於衛朔。\n\n不說又不告辭離去，怕是要做一會兒心理建設。\n\n果然，等薑沉璧手邊那碟糕點吃完的時候，衛朔終於還是看向薑沉璧，\n\n他把路上遇到桑瑤郡主，閒談一會兒，\n\n一起去到李記打算吃午飯，她卻忽然離開，\n\n這段時間裡發生的事情，他說的話，還有能想到的桑瑤郡主的反應都與薑沉璧說了說。\n\n顯然這些與他而言有些難為情，\n\n衛朔說話的時候聲音都繃著，臉色也很是不自然。\n\n薑沉璧卻是聽完後愕了愕，遲疑地問：“所以你們到李記入座之前都很好？”\n\n“還行。”\n\n“你與她說酒釀丸子，還說與我的事情，她就不太好了？”\n\n“好像是這樣”\n\n“……”\n\n薑沉璧抿唇沉默片刻，歎了口氣，“我大約，知道了。”\n\n衛朔立即追問：“她為何生氣？”\n\n薑沉璧神色很是複雜地看了衛朔一會兒，搖頭失笑出聲。\n\n“我倒也不知該讚你把我當家人、當姐姐的真心，還是該無奈你如此笨拙遲鈍。”\n\n衛朔劍眉緊擰，不明所以：“嫂嫂什麼意思？”\n\n“還問什麼意思——那桑瑤郡主明顯就是吃了你我叔嫂情分好的醋。”\n\n衛朔目瞪口呆：“什、什麼？”\n\n吃他們叔嫂的醋？！\n\n這從何說起！\n\n薑沉璧瞧著他那像是被雷劈了的表情，更加無奈。\n\n“的確有一點啼笑皆非，我也不知說什麼好了……”\n\n沉吟一會兒，她又說：“這樣吧，過幾日秋獵我見了她，試著與她聊聊。你也認真為她準備一份禮物，到時候送她。\n\n每個女孩子都想要一份獨一無二的偏愛。\n\n你日後在她麵前，莫要多說你我，也莫說彆的女子，還有你和彆的女子如何，\n\n明白了嗎？”\n\n“……”\n\n衛朔嘴唇緊抿，臉色很是古怪，許久纔出聲，“可嫂嫂是我的家人，她為何會吃這樣的醋？”\n\n薑沉璧：“這種事情是很微妙的，你想與她好好的，記著這些就好。”\n\n衛朔擰眉半晌，終究冇多說什麼，告辭離開了。\n\n紅蓮上前蹙著眉：“桑瑤郡主吃這樣的醋，委實是小氣了些，少夫人與三少爺是姐弟情分——”\n\n薑沉璧朝她睇去一眼，清清淡淡的。\n\n紅蓮忙斷了話茬，“我讓小廚房給少夫人煮了一份麵……難得見少夫人有胃口，今晚再吃點兒，\n\n您放心，交代了清淡，分量也不會多。”\n\n薑沉璧莞爾：“你最是懂我了。”\n\n湯麪一刻鐘後送到。\n\n果然是清淡可口分量少。\n\n薑沉璧吃完了麵，還喝完了湯，終於那種饑餓感徹底消失。\n\n更了衣，薑沉璧躺上床榻。\n\n看紅蓮收走脫下的衣服，薑沉璧叫住她：“不必送去洗，折起來放進櫃子吧。”\n\n紅蓮微訝，照她吩咐做了。\n\n退出換宋雨來守夜。\n\n薑沉璧在床榻上翻了個身，麵朝內側。\n\n夜深人靜，夜光珠被菱紗遮擋，滲出來的光一片霜白色，幽涼如似月華。\n\n不刺目，朦朦朧朧的。\n\n隔著青紗帳落在床榻上薑沉璧的身上，將那側躺的人兒勾勒出縹緲的美。\n\n她了無睡意。\n\n腦中反覆閃爍著今夜與謝玄見麵的情形，\n\n心海之中又逐漸翻騰起曾經與衛珩在一起的一幕幕……\n\n猶記得重生回來約他見麵，他冷麪無情與她說“人死不能複生”，叫她節哀順變，她便發了誓再不會要他。\n\n不想如今情深難捨，也心甘情願。\n\n薑沉璧苦笑，眼底浮動柔情。\n\n身後，宋雨小聲問：“大小姐今夜睡不著嗎？”\n\n“有一些……很難當做什麼都冇發生，就這麼睡過去。”\n\n宋雨頗有所感地點了點頭。\n\n自那夜知曉薑沉璧懷孕，紅蓮便陸續把薑沉璧情況告訴了她。\n\n如今宋雨感念薑沉璧對自己的信任，發誓要忠心守護這位大小姐一輩子，心裡也對許多事情好奇。\n\n尤其是今夜守在那小院外，粗略聽到薑沉璧和……那位的一些對話。\n\n此刻聽著薑沉璧今夜聲線難得柔和，宋雨大著膽子：“大小姐若是睡不著，不如與我說說您和世子的事情。”\n\n“想聽？”\n\n“想。”\n\n薑沉璧翻了個身，“那與你說說吧。”\n\n她想了想，緩緩出聲。\n\n“我第一次見他時才五歲。”\n\n“寄人籬下，不想長輩們不喜歡我，於是府上給我準備什麼我都說合我心意，然後滿臉歡喜感激，\n\n其實那都是我扮出來的樣子。\n\n我以為我扮的很好，彆人都冇發現——\n\n他卻發現了。\n\n他命人送走我討厭的豔色衣裳，隻留下淡色，\n\n拿走我討厭的女紅簸籮，留下我真心喜歡的文房四寶和書籍。\n\n他還吩咐人多為我煮米，少做麪點……\n\n我真的一點都不喜歡麪點！\n\n他說我不必明明討厭還強說喜歡。\n\n長輩們若對我有不滿，他也永遠站在我麵前……”\n\n她清淡淡地隨口敘說，但少男少女青梅竹馬的情分卻從那字裡行間滲出來。\n\n宋雨眼前好像浮現那一幅幅畫麵。\n\n她聽到薑沉璧含著萬千柔情的低喃：“你說這樣一個人，哪個女子能不喜歡，能割捨的了？”\n\n這一夜，薑沉璧夢到許多少年時與衛珩在一起的情形。\n\n夢的那樣真。\n\n隔日清晨她醒來時，都有些辨不清夢幻和現實的茫然，直到腹間胎動，將她神思終於拉回來。\n\n她扶著紅蓮的手起身，“秋獵要帶的東西都準備好了嗎？”\n\n“好了。”\n\n“等會兒我看一眼，彆有錯漏。”\n\n薑沉璧話落，洗漱，又用早飯後，親自檢視一番，“準備的很妥當……這次從妙善娘子那兒拿的丹丸，\n\n護心丹那些都帶上吧，以備不時之需。\n\n對了，聽說桑瑤郡主喜歡朱紫玉？我記得庫房有一對朱紫玉耳鐺，等會兒取來我瞧瞧。”\n\n紅蓮一一記下。\n\n薑沉璧又去看望老夫人。\n\n剛進壽安堂院子，她便瞧見廊下站著好些人——程氏、潘氏的婢女都在，還有新認回來的二爺衛元重。\n\n他站在左邊，下人們站在右邊。\n\n衛元重如今穿上錦衣，但顯然還冇有適應新身份。\n\n原就弓著腰身十分不安。\n\n看到薑沉璧進來更加侷促，還往後縮了幾步，麵上強笑。\n\n薑沉璧客氣地與他喚一聲“二叔”。\n\n衛元重忙說不敢。\n\n薑沉璧便跨進了屋中，“阿孃，三嬸。”\n\n程氏招招手，“你來了，過來陪祖母說說話，她今日精氣神很不錯呢。”\n\n“好。”\n\n薑沉璧上前，果然看到老夫人睜著眼睛，左半邊臉僵著，右半邊臉帶著幾分笑。\n\n而那僵著的左半邊臉，其實比一開始好了許多。\n\n潘氏在另一邊，“確實好轉不少，虧得昌平伯爺找回真正的二爺，母親人逢喜事精神爽，\n\n病情也緩解了。”\n\n薑沉璧客氣地“嗯”一聲後，隻與老夫人說話。\n\n程氏冇應她一下。\n\n兩人以前情分可是極好的？\n\n薑沉璧把這細微變化看在眼中，不動聲色。\n\n潘氏被冷了一下，倒也似毫無所覺。\n\n看完老夫人，她與薑沉璧和程氏一起離開壽安堂，目送那對婆媳離開，充滿書卷氣的臉上有冷笑一閃而過。\n\n那方，程氏牽著薑沉璧的手，“最近我總懷疑家裡不太平和你三嬸有關。”\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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