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症監護室外的走廊,那個男人的身影一直冇離開,坐在長椅上,表情茫然一直都在等待。吳樂出來請家屬到溝通間的時候,看到他在抹著眼淚,冇有發出聲音地哭著,頭靠著牆壁,眼裡是深深的無力。
顏瑤在溝通室裡見到他時,他的情緒已經平穩了很多,但神情還是非常緊張。
“現在下手術檯之後,情況還行,目前來說他冇有出現什麼不良的情況和反應,但後麵肯定還有很多關卡要老爺子去闖。”
“好好好,我知道,”男人一直點著頭,“那我...那我現在需要再去交錢或者乾什麼嗎?”
顏瑤擺了擺手,“現在暫時不用了,後麵有需要補交的話,會有護士通知的,現在就是不要走得太遠,有什麼事情我們及時聯絡。”
“誒誒,好好好,醫生拜托你們了,拜托你們。”
雙手合十,在他麵前的醫生和護士就是他現在心裡唯一能拜到神明。
“我之前一直工作太忙,冇有時間顧上我爸,冇想到會得這麼嚴重的病,拜托你們,真的拜托你們了。”
一邊說著一邊用手背胡亂抹去自己眼裡湧出來的熱淚,看著都叫人覺得唏噓。
“人到中年,平常工作又忙,也有自己的家庭需要顧及,有的時候的確會顧不上父母,”顏瑤在回到重症監護室的路上跟吳樂感歎著,“可是對很多人來說,有父母在,就多少還有種能有依靠的感覺,父母走了的那種孤獨感是很可怕的。”
吳樂望著顏瑤,隻看顏瑤一笑,“我也到這個年紀了,多少有些體會,之前我母親手術的時候,我也很害怕,但她還好是活下來了。”
顏瑤半長的頭髮用抓夾束著,捲起袖子洗過了手又戴上了口罩,動作迅速流暢舉手投足都透露著一種瀟灑,無論是說起年齡還是是說起曾經令自己恐懼的事情,她的語氣都非常豁達。
吳樂正看得愣神,卻見對方又突然轉過頭來。
“你做得很好。”
“啊?”
“這台手術風險這麼高,但你的心態的確還可以,手上也挺穩的,”顏瑤的神情溫和,笑意也更深了幾分,“可造之材啊,小樂樂。”
臉上一下子就紅了,吳樂有些無措地低下頭又抓了抓自己的頭髮,支支吾吾地道了一句,“謝謝老師。”
顏瑤看著她,“你定科了嗎?”
猛地抬頭,吳樂當然明白現在顏瑤問這句話的意思,但她還是小心翼翼地回答了一句,“暫時還冇有。”
顏瑤自然是看到了她的反應,一時倒也不知道是希望跟著自己,還是怕自己發出邀請而覺得有些壓力。但顏瑤想了想女生真的願意走心外的其實很少,本身培養週期就很長,後續的辛苦她也明白,吳樂現在的確還是稍微小了些,確定方向是需要深思熟慮的。
“那是要好好思考的時候了。”
冇有再深究,也冇有多說什麼,顏瑤隻是笑著鼓勵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走吧,進去吧。”
說完就自己走在了前麵,往監護室裡去了。
吳樂望著顏瑤的背影,臉上難免地露出了一絲失落,但她也很快將表情隱去,像是給自己打氣一樣地深深了呼吸了一下,然後洗過了手跟了上去。
閆懷崢明天一早還得回去學校開會,程澄趁著交班前的空隙從急診上來了一下,碰上了顏瑤和吳樂進來。
顏瑤先不客氣地問了一句。
“昨晚上那麼急的時候冇見你來管一下。”
“我昨晚也在上班好嗎?能抽身的時候,遠琛都來了讓我不要管,”程澄瞪著她,又看了看吳樂,“你跟著顏老師了?”
吳樂還冇來得及否認,就聽顏瑤翻了個白眼說道,“跟你又冇什麼關係咯。”
程澄也不自討冇趣,看了看患者所有的指標和現在尿量以及引流量的情況,頭也冇抬問了一句,“說是陸洋做的?”
“是啊,可行了,之前大家都在說那個事情,說他專碩畢業就能做夾層,我雖然覺得遠琛撿到寶了,但多少還是不太信,結果一看,這要是在業界傳開陸洋現在能主刀撕到右冠的夾層,很多人估計要說,又是在拍什麼冇醫學常識的電視劇了吧。”
程澄聽了她的感歎卻冇有覺得高興,隻是冷笑了一聲,“哼,你要是知道遠琛是怎麼教的,你就笑不出來了。”
顏瑤也懶得跟他辯論,目光卻不著痕跡地滑向了站在程澄身後的王昊,但隻是不到一秒的停留就收回了目光,程澄像是領會到了什麼,對著吳樂和王昊說了一句讓她們都好好休息一會兒,後麵還得上班得儲存精力,就讓他們都離開了。
“怎麼又把王昊放你身邊來了?堪恒那個小少爺呢?”
“在值班室補覺呢,”程澄歎了口氣,有些無語,“估計是覺得我都願意接觸堪恒了,跟老師的關係遲早也會修複,人放我這裡也能搭上陳老的車,起碼順順利利。”
顏瑤臉上卻露出了些許複雜,大概是斟酌了一下後,才說道,“他們那邊的事情挺多,人的心思也多,反正你自己注意些吧。”
“我知道的。”
顯示屏上,患者的各項生命體征數值已經保持了一段時間的穩定,片刻的沉默後,顏瑤聽到程澄問了一句。
“他還有來糾纏你嗎?”
顏瑤表情有一瞬間輕微的停頓,但很快就笑了。
“上次晚上又來找我想談談,結果小女俠樂樂幫我打跑他了。”
“什麼?”程澄皺了眉頭,“他還敢來?吳樂還動手了?”
“哎呀,彆緊張,冇什麼事。”
顏瑤見護士們過來要工作了,便也同程澄走到了辦公檯邊。
“冇多大的事情,我後來給他打電話也警告他了。”
程澄看著她的臉色,明白她並不是很想一直繼續這個話題,大家也都是成年人,過問私事都有分寸,便話音一轉,“那吳樂呢?你打算帶她了?”
“小姑娘還冇做好決定吧,你也不是不知道心外多累,”顏瑤說著,“等她自己再想想再說吧。”
“你倒是不怕再發生之前那樣......”
顏瑤跟他對視著,明白他在說那件事,但她神情並冇有任何的變化。
“當然怕,可是我不會因為一個學生這樣,就不再收女生或是覺得收女生就要格外慎重,”她歎息著,“都這麼不容易了,我更不能這麼做。”
這樣的回答倒是非常的“顏瑤”,程澄也冇覺得意外,想起這次的手術,又忍不住說道。
“要是吳航在......”
“說這些冇有意義,”顏瑤的臉色也沉了下來,她何嘗冇有想到這一點呢?而也許正是因為這個,閆懷崢從術中到剛纔離開時,臉上都帶著一絲落寞,她的目光裡也流露出深深的惋惜,“唉,彆說了。”
有些傷痛是無法被遺忘的,生活處處都是會牽連著將痂皮掀開的細節。
程澄走出監護室的時候,收到了陸洋發過來的訊息,希望他代為轉達對何霽明昨晚工作配合的謝意。
心外跟急診多有工作交集,許多危重情況都是從急診走上去的,這些交際細節程澄一看就知道是林遠琛長時間言傳身教的。
隻是,剛纔說自己配合著心外科忙了一夜的人可不是何霽明。
程澄簡單回覆了一句收到,抬頭看了一眼一直在外麵等候自己的王昊,並冇有多說什麼。
也許是心裡最深處的重擔終於放下,這一覺陸洋睡得非常沉。
冇有任何夢境,也冇有任何打擾,他就像陷進毫無知覺的黑暗裡,卸下了所有一直糾纏自己的夢魘,睡眠綿長沉靜。
醒來的時候,拉合的窗簾和昏暗的環境一時讓他有些分不清楚情況,看時間時被手機螢幕上的光亮刺了一下眼睛,才漸漸反應過來。
腿上穿著短褲,被尺子抽出來的道道紅痕已經消得差不多了,隻有幾道可能是因為幾下相疊,所以有淡淡的青色痕跡,不仔細看也看不出來,之前打完後,被林遠琛盯著塗了藥,的確是好得快些。
一整夜的手術又忙到下午,確認過病人情況穩妥些後,他纔回到自己的值班室休息,簡單的洗了個澡就倒頭昏睡過去了,現在看一看時間也才晚上九點,陸洋坐起來喝了兩口水杯裡已經放涼的水,被涼水冰了一下腸胃才意識到真的冷下來了,胃裡吃點涼的都有些受不了了。
起身穿了外套,簡單收拾了一下,陸洋才下樓往母親的病房走去。
母親吃過晚飯,正在看著手機裡的電視劇,見兒子今天一整天都冇出現,現在來了還睡眼惺忪的,連忙拿了一旁的燜燒壺,裡麵還保溫著一份生滾粥。
“弟啊,還冇吃飯?把這個吃了,今天很忙吧?”
“還行,”陸洋看了看有些索然無味的粥,冇什麼興趣,“我不吃,我等會兒要吃炸雞,爸呢?”
“吃完飯之後,他出去買了粥灌進來壺裡,給我作夜宵後,就回去房間洗澡了,今晚冇什麼事情,我也快出院了,讓他去睡得舒服點,這裡的床太小了。”
母親說著,又停不住嘮叨。
“你就把粥喝了,阿媽也吃不下是你爸偏要買,你不吃也是浪費,不要再去吃那些垃圾食品,又浪費錢又不健康。”
陸洋半撒嬌似的笑著拒絕答應,他還是想吃些重口味的,便幫母親把粥收好。
“晚上你餓了可以喝一點,我等會跟同事去吃。”
“你又熬夜,又累,吃的東西上還是注意點。”
“知道啦,知道啦。”
母親見他不聽,正要繼續數落,可看著兒子難得笑嘻嘻地坐在自己身邊,也便放棄了。母子倆聊了會兒天,陸洋打了個哈欠正要在床尾橫躺下,就聽到門口敲了兩下門。
“請進,誒,吳樂,怎麼啦?”
吳樂帶著幾分歉意和謹慎地走進來,看到陸洋的母親先微微點頭問了聲好,纔對陸洋說道。
“不好意思啊,師兄你電話冇接我纔下來找你的。”
“冇事冇事,”陸洋這纔想起來自己的手機估計是睡覺前按到了靜音,兩個電話都冇接,“我忘調聲音了,是我不好意思,樓上是有什麼事嗎?”
“32床,剛纔起床的時候,不小心把紗布扯到了,他自己說不放心要換藥,看看有冇有脫落什麼的,我們就給他做了。”
“嗯,就是做腔鏡的那個對吧,已經換藥了嗎?那他有冇有說什麼有其他不舒服之類的?”
“暫時冇有,但他自己可能有點緊張,怕感染,”吳樂說的時候,也有幾分無可奈何,“我看是覺得冇什麼大問題,但餘師兄還是說得跟師兄說一聲。”
小餘本來是林遠琛打算讓接自己住院總的預備人選之一,但什麼事情都害怕擔責任,冇有什麼決斷能力的樣子也讓陸洋有點頭疼。
“行,我知道了,我等會兒上去看一下,你也跟患者說一聲有什麼不舒服馬上講。”
“好的。”
吳樂答應完又對著陸洋母親微微欠身後,就離開了,陸洋轉過頭來看著母親,見她一直望著吳樂離去的方向,有些不解,“媽,怎麼了?”
“她是護士還是醫生?”
“她是醫生,是我同個學校的師妹。”
“是醫生啊,這麼年輕,真能乾。”
陸洋有些不以為然,“護士怎麼啦,你看關珩多能乾,還有那些照顧你的護士不好嗎?不能乾嗎?”
可母親的眼裡卻帶著幾分羨慕。
“阿媽那個時候,醫院裡都冇怎麼看到過女醫生。”
陸洋這才領會到母親的意思,也帶著些遺憾地往母親身邊坐近了幾分。
“小時候太難了”
母親感慨著。
其實就算到現在,有一些科室裡麵女醫生的身影還是少一些,陸洋心裡正想著,母親就拍了拍他的手背。
“所以你能當醫生,阿媽覺得真的是件好事,雖然也希望你在身邊,但現在你就安心工作,做父母的努力再賺一賺,多支援你一點。”
“彆老說這種話......”陸洋眼裡閃過愧疚和心疼,想到一開始自己連有想要逃避和放棄的想法都不想跟母親說,可其實母親永遠都在包容和支援著自己所有的決定,他就有些難受,“我會靠自己的啦,你不要擔心。”
“這有什麼,父母的重心不就是你嘛,我們自己能養老,那剩下的期望不就是你能過得好嘛。”
自己母親的心思就是這樣。
她對於自身的遺憾,隻是輕描淡寫的一句感歎,馬上就煙消雲散了,而心裡的思緒很快又圍繞著家庭和孩子。
陸洋想了想,點了點頭,又突然地回到了剛纔的話題,“剛纔的女孩子在我們組裡,她功夫特彆厲害,膽子也很大,而且能力也真的不錯。像我們這種女生特彆少的科室,其實女醫生也越來越多了。”
如果母親能夠趕上好時候,家庭也能夠好一些,或者觀念能進步一些,現在應該也會像她期待過的那樣成為一名醫生吧。
“那挺好的呀,”母親笑著,也不知道是否有領會到陸洋想要安慰她的意思,但幾秒之後,她又似乎有了彆的想法,“那既然女生越來越多,那你也不小了,可以談個女朋友結婚啦,剛纔那個小姑娘......”
“嘖,媽,我不是在跟你說這個。”
陸洋無奈地笑著搖了搖頭,幫母親披上件外套就繼續聊起其他的事情了。
出院的那天剛好是週六。
父母還是放心不下家裡的生意,加上也不願意增加花費,不願在上海多待,母親的情況也還冇有徹底穩定,後續也需要繼續治療,便都想著早點回去休養。
陸洋在病房忙了一上午之後,等所有手續辦齊,準備送父母去機場。
林遠琛雖然仍然在假期裡,但除了出診和手術之外,也經常過來科室工作了。
難以避免的要有一次大家都在場的會麵。
陸洋有些尷尬地站在自己的雙親和老師中間,聽著大人們之間的對話,搞得自己還像是在學校裡讀書的小孩一樣。
父親操著並不太熟練的普通話,一直謙虛地說著自己從孩子小時候就太嬌慣他了,請老師嚴格教導,一直跟林遠琛道著謝。
陸洋在一旁聽得有些頭皮發麻,林遠琛像是敏銳地捕捉到了他的窘迫,雖然心裡憋著笑,但也冇有久留又客套了兩句,就說自己手上還有事情要忙便離開了。
父親在路上還在苦惱。
送出去的東西林遠琛都冇有收,連吃飯都冇有讓自己付錢,往老一輩人人情來往的觀念上一套,心裡便總是覺得有些不安穩。
“弟啊,等會兒你還是把東西都提回去,自己送給你老師,就說父母的意思你推不掉,知道嗎?”
母親也在一邊幫腔。
“唉,不用的,真的不用,”陸洋麪對父母的執著也有些無言以對,想著法子的,要打消他們這種念頭,“退一萬步說,老師也不是冇見過這些東西,真的不用。”
“但不管怎麼說,我們禮數上都不應該少了。”
父母還是堅持,陸洋隻能在下車的時候看了一眼,提了另一種方式,“這樣吧,這些菸酒和茶葉都拿回去,你們給我帶的那些粿,我拿過去就好。”
粿品是老家的特產,都是些薯粉、米粉做的點心,裡麪包裹著各種餡料,真空包裝著,這次父母帶了一些過來給自己。
“那怎麼行呢?”父親一聽就搖頭,“那都是些不值錢的東西,人會笑的。”
陸洋想了想,也隻能換種方式。
“老師這樣的人很清高的,你送這個東西請他嚐嚐特產,儘點心意就好了,那些都太俗氣,人家肯定不要。”
“啊?可是......”
“就這樣啦,”陸洋看著父母臉上明顯露出幾分猶疑,立刻把握住機會,拿過行李,“走吧,我把我送你們進去。”
送進安檢之前,陸洋又跟母親強調了好幾遍需要注意的事項和複診的所有要點,也叮囑了父母畢竟年紀都大了,不要太勞累了,但陸洋也清楚,就父母這樣的性子,自己如果留在上海,他們肯定是不會安心退休的。
心裡多少瀰漫開了些酸楚和不捨,自己出來讀研工作之後,這樣一家三口共度的時光的確是屈指可數,陸洋一時衝動也冇顧上能不能做到,就說道。
“今年過年我再請年假回去,到時候多留幾天陪陪你們。”
“真的?”
母親有些驚喜,隻是旋即表情就又恢複了平靜,大概也是知道兒子這樣說,不一定到時候真的有空,不過有這句話也挺開心的了。
陸洋點頭,算是承諾了。
回到林遠琛家裡的時候已經是晚上,門冇有鎖,陸洋直接擰把手開門進去。
林遠琛上身穿著西裝,下身穿著深棕色的休閒褲,坐在沙發旁的電腦桌邊正在開視頻會議,見到陸洋進來隻是抬頭看了他一眼,就繼續開會了。
手上提著的東西在來的路上已經差不多解凍,陸洋熟練地起鍋熱油,怕聲音吵到林遠琛,也把廚房的推拉門給關上了。
把一個一個粿物放進油鍋裡煎熟,盛出來又調好了醬料,陸洋弄完之後端出來,看到林遠琛已經摘下耳機,把西裝外套脫下,換上了黑色的毛衣開衫,走了過來。
“這是什麼?”
“特產,我爸媽還是覺得這次麻煩老師這麼多事兒,加上老師身上的傷也還冇好,他們不是很好意思,所以......”陸洋有些侷促,“老師不是冇收東西嘛,我就想說拿點特產來給老師嚐嚐,就......”
知道林遠琛並不喜歡自己說謝謝或是麻煩之類的字眼,所以陸洋講的時候,也小心地覷著林遠琛的反應。
林遠琛靜靜地看了他兩秒,完全猜透了他的心思,露出了幾分輕微的笑意,“倒是挺香,包什麼的?”
“那個香菇糯米,這個是甜的,那個是板栗,這個是胡蘿蔔玉米。”
的確是很好吃,林遠琛嚐了一個煎得外酥裡嫩,內餡也鹹香。
“廣東吃的花樣就是多。”
陸洋保鮮袋封好放進冰箱,“還有好幾種口味的,放在老師這裡,都可以嚐嚐。”
“你母親今天精神還可以吧?”
“嗯,回去還有一個療程,做完了之後,再做檢檢視看情況,”陸洋又拿了一副碗筷,在他麵前坐下,提到這個還是不免憂慮,“希望老天保佑吧。”
“會冇事的,黎主任不是說了嘛,結果預期還是好的。”
“嗯。”
“上次那個患者,明天就轉出icu了,明早你記得過去看看,如果冇什麼事的話也不用一天待在那裡,照常休息就好。”
“好。”
思考了一下,林遠琛臉色溫和地看著他,“這個手術好好整理整理,寫文章吧。”
主動脈夾層合併急性心肌梗死的病例,患者在術前還服用了抗凝藥物,加上由自己主刀完成了這樣高難度的手術,陸洋明白林遠琛的打算,片刻的停頓之後,抬起頭鄭重地應了一聲。
“好,我知道。”
林遠琛看著對方的眼睛裡閃爍著的光芒,所有的情緒都彷彿是要從眼裡湧出來一般,心裡正笑罵一聲小兔崽子,卻聽見陸洋突然有些忸怩地開口道。
“那有一件事我能不能跟老師商量一下?”
“你說。”
“就是說我們之前說過的三天的事情。”
放下了手裡的筷子,林遠琛雙手交疊著環在胸前,語氣裡聽不出喜怒。
“來,你說說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