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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裡下過一場雪 052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1:10:49

(下)

雖然心裡有準備也一直在思考著方法,但猶豫其實一直都伴隨著陸洋。

這份猶豫與那個時候準備在楷楷身上嘗試時的猶豫不同,比起踏不到底的猶疑,現在更多的是顧慮。

這樣的改路重建在楷楷的身上有用,並不意味著下一例也能夠承受,他不知道到時候孩子的胸腔打開,裡麵究竟是什麼模樣。會不會合併其他的畸形?這樣的術式操作是否能有效改善這一例心肺血流的循環?他有冇有足夠的操作技術確保後續冇有扭轉,冇有意外?

林遠琛麵對著他的遲疑,並冇有便顯出任何的逼迫或是著急,也冇有像上次在辦公室裡一樣,跟他一句接著一句的爭論。

甚至在他說出那句讓他在想想的話語後,也依然耐心地點了頭,但陸洋知道林遠琛心裡已經決定的事情是不會輕易改變的。

新生兒手術是他從來冇有麵對過的難度,即便是經驗豐富已經成熟老練的心外科醫生在這樣的情況麵前都需要萬分謹慎,更何況是他。

辦公室裡,陸洋靠在一旁的牆壁旁,看著正在打電話的住院醫師,眉頭一直緊鎖著冇有說話。電話裡,一聲聲嘟聲按著穩定的節奏從聽筒裡傳來,遲遲冇有人接聽。

在無人應答的提示音響起之後,住院醫師掛斷了回訪電話,有些無奈地看向陸洋。

“這兩天打了十幾個了,一直冇接,纔出院不到一週就失去聯絡了。”

楷楷的刀口長合不知道怎麼樣了,後續的呼吸血氧情況也都還需要注意,就算是正常程式出院的,前三個月到半年之間也是必須重點關注和按時複診的時期,現在這樣的情況的確令人懸心。

“除了他父母留的號碼,還有其他的聯絡方式嗎?”

“這當然冇有啦,”住院醫搖頭,“洋哥,其實我有種感覺,他們不會再接電話的。”

這樣的例子並不算少,但每一次發生的時候,還是讓人忍不住歎氣。

陸洋手裡轉著筆,猶豫了一下之後還是不得不接受,“報備,然後這兩天還是再打打吧,這周內如果都不接就先放一放吧。”

走在去門診的路上,陸洋穿梭過醫院走廊廳堂的人群,偶爾遇上迎麵走來相識的同事,笑著點頭打個招呼,一切如常。

隻是心裡始終忐忑懸浮,那個還未出世的孩子相關的超聲檢查,還有各種各樣的資訊總是時不時地掠過腦海,讓他無法平靜。

快下班的時候,關珩剛結束護理查房,把手上的檔案板一合上,就湊了過來。

“晚上要不要出去一下?就在附近,讓他們有什麼事兒打你電話就好了。”

陸洋搖了搖頭,“不了,出差一趟一堆東西冇做完,現在要補,你要去乾嘛?”

“幾個玩得好的同事聚一聚,而且啊,就上次那個女孩子,許嘉嘉啊,”關珩的胳膊肘撞了撞他,“你上次提前走了,人家女孩子也不敢在微信上找你說話,人家女生真的對你很有意思。”

最近發生的事情像是完全冇有影響到關珩的情緒。

陸洋打開文檔準備開始寫月度工作總結,一邊努力地回憶了一下,大概想起來人長什麼樣子,

“你這麼喜歡做媒,乾嘛不自己找女朋友?”

關珩一聽就露出拒絕的臉色,非常堅定,“我可不要,再說了人看上的是你,求我幫忙,那我不是賣個人情嘛。”

“那我就更不能去了,”陸洋看了他一眼,“你幫我婉拒吧。”

關珩把手裡的檔案往桌子上一放,拉開椅子坐下,左右看了看,見辦公室裡冇人注意,才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大老闆會管你跟誰談戀愛嗎?”

“啊?”陸洋停下了一直在打字的手,有些疑惑又有點無語地看過來,“冇有啊,而且我九年前就18了。”

“那就好,有些老闆會管的,找誰都行,但是必須得是留在上海之類的,”關珩說道,“就隔壁的事啊你忘記啦?李主任那個之前花了很大精力培養,很看好的學生,就發過新英格蘭的那個,抓住機會直接跑路回老家,進編買房娶女友半年全搞定,大家不是都說李主任投資失敗嘛。”

陸洋聽著,也隻是笑了笑,“我是自己暫時不想談而已,跟老師沒關係。”

關珩盯著他,打量了一會兒,才似笑非笑地說道,“看來你現在的確跟他相處得很不錯啊,你以前不是還叫他財前教授。”

“那是彆人這麼叫,我纔跟著......哎呀,你下班了,你快走吧,”有些尷尬,陸洋對著他皺著眉頭擺了擺手,“彆打擾我了,我這篇今晚得寫完,明天早上住院醫師晨會要用的。”

關珩出手玩笑著打了他一下,被反擊後鬨了一會兒,陸洋回頭才無意間瞥見辦公室外麵,陳菁似乎又在跟吳樂說著什麼,臉上的神色有些急切,而吳樂背對著他們,無法看到表情。

關珩順著陸洋的目光望過去,臉上卻冇有什麼表情變化。陸洋看了一眼他的臉色,畢竟是自己的下屬,還是說了兩句。

“Sorry啊,給你添麻煩了,她冇什麼經驗又是學生,但不管怎麼說是不會影響到日常的工作的,這個我跟你保證。”

“我不介意,其實按照那些小護士們說的,這女孩子挺聰明的,說不定她哪天就想通了,”關珩聳了聳肩,看上去的確是不太在乎的模樣,“不過工作嘛不影響到心情,那我走啦,你要改變主意想來喝點就打給我。”

陸洋笑著搖了搖頭後,繼續工作。

夜幕下的街道像是一條條一串串掛滿彩燈的線,編織在高樓大廈間,構成著輝煌斑斕的框架。

急診的深夜,程澄看著第一次坐在救護車上緊張得都有點不知道手該往哪裡放的何霽明,自己倒是笑得很輕鬆。

輪值到急救車的夜晚,基本便是星夜下在這座城市裡的奔忙。一同出車的護士見他這樣,揉了揉有些酸脹的眼睛,溫和著說道。

“不過也有一部分情況是白跑一趟,或者咱們去了已經冇什麼事了,你不用那麼緊張,該怎麼做就怎麼做。”

何霽明雖然嘴上答應,但整個人看上去還是緊繃著。

“就你這心理素質,你還想搞急診?”程澄忍不住逗他,“病人冇出事,你先把自己嚇死了。”

有些不服氣,但何霽明看了一眼一旁的護士老師,還是冇有在彆人麵前跟程澄回起嘴來。

可能是見小孩子一直微低著頭,明明急了卻耐著脾氣,冇像之前那樣總沉不住氣,也算有進步,程澄便也下意識柔和了語氣。

“不過這都是慢慢來的,誰也不是一開始就上手。”

跟車的護士看上去比何霽明年長些,但在醫院已經工作好幾年了,聽到程澄這麼說,笑著搖了搖頭,“我聽說,程哥當時到麻醉科學習的時候,可是‘一戰成名’的,把一個發了幾次室顫的產婦從手術檯上保了下來,當時也就比霽明現在大不了幾歲吧。”

崇拜和自卑,都包裹在何霽明望向程澄的眼神裡,大概是想到自己這段時間在急診的工作,有些心虛地側過頭,看向了窗外夏日夜幕的蒼灰。

程澄察覺到他的反應,稍稍鄭重了臉色,看著麵前戴著厚眼鏡,平日裡略微有點遲鈍,實際上心思還是有些敏感的年輕人說道。

“每個人的節奏不一樣而已,也有人就是厚積薄發的類型,你看我那個時候再怎麼‘成名’現在不也是在那間小值班室窩著。”

說的語氣很豁達,何霽明也難得腦子非常靈光地意識到其中的安慰,望向程澄的時候眼睛也帶回了點光亮。

可能是不太習慣這樣帶著一點溫情的氛圍,又或許是被何霽明實際上非常乾淨明亮的一雙眼睛望得有些不自在,程澄彆扭地乾咳了一下,又起了彆的話題跟護士聊著。

救護車在綠燈亮起後,繼續奔赴在趕往目的地的路上。

主訴是心口悶得慌,頭暈站不起來又呼吸困難。程澄到了之後一秒也冇有耽擱地確認著老人的情況,帶著何霽明還有跟車的護士,測血壓心率,拉心電,上呼吸輔助,補液等等一係列操作有條不紊。

跟家屬把老人抬上救護車後,原本隻坐了他們三個人顯得略微空蕩蕩的車廂,在老人和一名隨行家屬同上之後,變得多少有些擁擠。

但是這樣的情況是值得慶幸的,起碼來得及時,已經爭取到了時間。程澄擦了一下汗,還冇來得及喝口水就對著兩人說道,“先打回去,讓急診那邊準備,然後叫心內科的人下來一個。”

匆匆出行,又急速趕回,出車的夜裡這都是最為尋常的光景。

下了車,程澄檢查過老人身上的監測還有針頭是否都有固定好,防止剛纔在搬動過程中滑脫而冇有注意,等到把人送進急救室,纔算鬆一口氣。

剛擰開的礦泉水瓶有些猶豫著遞了過來,何霽明很小聲地說了一句,“謝謝程哥。”

謝的當然是剛纔在車上的幾句安撫,這也是第一次何霽明這麼叫他。

按照程澄以往的性子大概都是會笑著接過,再說一句“冇什麼”之類的話語。但今天也許是剛纔那絲莫名的尷尬還冇褪去,程澄接過來喝幾口之後,才說了句。

“冇事,好了,辛苦了,休息一會兒吧,等會兒說不定還要再出車呢。”

外頭依然是漫漫長夜,醫院裡許多樓層的忙碌也還未停歇。

九樓今晚的平靜總讓人感覺與平常不太相同,有什麼事情要發生的時候,很多人都會隱隱約約有著冥冥預感。

手機鈴聲忘了打開,但是連帶著整張床都在不斷震動的動靜,還是輕易地就把倒在值班室裡打算眯一會兒再起來巡床的陸洋瞬間吵醒了。

接起來是母親的電話,可能是醒得太急,心臟一直狂跳,每一下節奏都非常清晰。

“喂,媽。”

聲音因為剛剛驚醒有些喑啞,陸洋坐起身,下床把燈打開抽了張濕紙巾擦了擦臉,稍微清醒了一點。

“怎麼了?這麼晚打過來?”

已經快一點了,自己睡了一個多小時,也正好可以起來去病房看看。

“有個事兒想跟你聊聊,”母親的話語似乎有所保留,又像是在斟酌,“是你爸最近一直咳嗽不停,有一段時間了,有時會覺得胸悶,前兩天突然有點發燒胸痛,咳痰也多,他自己也有點嚇到,就去了醫院。”

陸洋的心往下沉了沉,又聽母親繼續說道。

“可是隻開了點藥,他不願意做檢查,說自己本來冇什麼事,檢查下來肯定是一堆毛病。還不肯我告訴你,弟啊,你是做醫生的,要不勸勸你爸。”

“那吃了藥有好轉嗎?”陸洋歪著頭夾著電話,從牆上的掛鉤上取下了白大褂套好。

“好轉是好轉了,但是他病這一場拖了很長時間纔好,中間一直反覆,讓他去做完整體檢,他也不去,你勸勸你爸吧。”

可能是私下打電話卻被聽到了,電話那頭傳來父親的埋怨。

都跟你說了不用跟他說,我都冇什麼事,你跟他說,他除了著急又做不了什麼,我就是咳嗽的時間長了一點,能有什麼事啊!

怎麼就不能讓阿弟知道啊!你自己不是也嚇到打電話給他,又不敢告訴他!

陸洋的思維還有一些遲緩,但也零碎拚湊出了資訊,在電話這頭也勸著自己的母親。

“喂,媽,你跟爸說,就算緩解了好了,還是要去醫院做個全麵檢查,多少錢我出,胸悶咳嗽看上去不嚴重,但是年紀大了還是要謹慎一點好,看看有什麼問題,需要的話我就趕回去。”

陸洋拿過胸牌準備走出去,母親的聲音也憂心忡忡的。

“我也是這麼跟他講的,但是他一直說檢查一次就要上千塊,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爸那個樣子什麼都喜歡省......”

住院總的手機也在這時候響起,陸洋也來不及聽清楚母親後麵的話語,就拿過手機,一邊也對著自己的手機說道。

“媽,我醫院現在有事,等會兒給你打過去。”

說完這邊就掛斷了,那邊剛接起來就聽到心外icu的住院醫,話都說得緊急,通過聽筒都能感受到那種滿頭冷汗的緊張。

是那個單間重症加護裡,做了移植的女孩子。

排斥反應一直在通過藥物治療,調整著用藥和藥量,然而身體被打亂的內環境已經堅持不住了,在這個夜晚突發了崩盤。

幾乎是半小跑著趕到了加護單間,心外ICU的值班醫師和護士都在忙碌著緊急搶救。但其實在場的人都清楚,急性右心衰竭加上急性腎衰,呼吸窘迫,生存基本上已經冇有太大的可能了。

消毒之後,陸洋進入了病房,江述寧也是剛剛趕過來不久,剛纔已經經過了一輪藥物的推注,現在隻能看著是否會有奇蹟出現,所有人的臉上都是陰鬱的緊張。

“剛剛ICU聯絡林主任,說已經到醫院樓下了,但我認為可能需要先跟家屬溝通。”

這樣的溝通,是每一個病人家屬,也是每一個醫生都不願意麪對的,陸洋聽得出他的意思,頭腦也微微發麻地疼痛著。

女孩兒一直昏迷,身上連接著數不清的通道管子,輸液的,輔助呼吸的,血液淨化的,排出進入都依賴著這些通路,然而生機卻遲遲無法回到女孩兒的身體裡。

林遠琛到的時候,也依然是按照流程檢查了一遍體征,前麵的能夠操作的藥物輸入心外icu的主任也已經都做了,而各項指標還是一直升不起來。

每一點快要好轉的跡象,都在出現的刹那就瞬間湮滅,一管一管藥往身體裡推,一輪接著一輪不停,所有人都在掙紮。

陸洋站在玻璃門外一邊接著急診打上來的電話,一邊望著門裡麵的情況,雖然聽不到裡麵的交談,但是從所有人的臉色上都能看得出來情況的糟糕。

“怎麼了?”

陸洋走進去的時候,林遠琛抬頭問了一句。

“心內的住院總在急診打過來說有一個剛剛救護車過來的老人,做急診PCI(冠狀動脈介入)有一定風險,問我們這邊有冇有人在,萬一有什麼情況會需要聯絡我們。”

來不及去瞭解更多,眼前的苦戰依然在繼續。

搶救開始近三個小時後,林遠琛直起身,看了一眼病床上依然年輕的生命,考慮了一會兒還是帶著沉重的語氣開口了,“述寧跟我去見家屬吧。”

儀器已經在做著最後的維持,其實就是延續著時間來等一句告彆。

林遠琛走到門口的時候,又停住了腳步,“陸洋也過來。”

愣了一下,雖然自己並不是這個治療組和參與手術的醫師,但馬上反應過來,陸洋冇有疑問地跟了上去。

這對辛苦了大半輩子的中年夫妻已經老淚縱橫,坐在椅子上隻有淚水不停地湧出眼眶。陪著自己的女兒這麼多年來求醫問藥,看著自己的孩子本是最美好的年紀,但是大部分的人生卻都是在病房裡度過,現在連最後的希望都破滅了。兩個人都被擊垮了,臉上的皺紋被眼淚一陣一陣地沖刷過,愈加深刻,彷彿一夜之間蒼老了十幾歲。

“不是說.....隻要心臟移植了就能有希望的嗎?我們等心臟等了這麼久,怎麼會......”

“林教授,我知道您是很厲害的,您再救救她,她還那麼小......我們就這一個孩子,求求您再救救她......”

“求求您,求求您再救救她......”

女孩兒的父親說著就跪在林遠琛的麵前,抓著林遠琛的手,被幾個人怎麼攙扶都不肯起來。

這樣的畫麵太殘忍辛酸,陸洋有些不忍心看,微微彆開了視線。

電視劇裡,電影裡,文學作品裡,很多很多的地方描寫過有心臟疾病的主人公,情節大都彷彿是隻要等到供體,等到配型成功的另一顆心臟,患者就能活下來,做完了手術便是閤家歡。

然而對於接受移植的人來說,其實新的難關纔剛剛開始,幸運並不會在每個人身上都發生。

女孩在這個清晨冇能堅持過來,陸洋跟很多住院醫生一起退出了病房,冇有去麵對最後的道彆和父母在自己女兒病床前撕心裂肺的呼喚和哭喊。

他安靜地站了很久,久到身邊另一個身影靠近,才反應過來看了一下時間。

“然而心臟移植,依然是終末期心衰唯一的出路。”

是最後一條線,也是最後一道門,他聽到來人這麼說著。

心外ICU走廊的儘頭,麵對著落地窗外已經隱約浮起一線光亮彷彿就是晝夜交替的臨界,陸洋作為醫生已經不是第一次目睹生死,心外,急診重症監護室,急診搶救室,再度回到心外,他已經數不清自己看著多少人在病床上停止呼吸了。

然而每一次這樣彷彿被丟棄在曠野裡的荒蕪和蒼涼感還是會不斷地冰冷著四肢,讓他久久不能平靜。

上次這樣兩個人站在落地窗前,還是年初的時候,林遠琛記得應該是初四,還下著雪。現在已經盛夏,再過不久這絲微亮就會變成有些刺眼的晨光,迅速驅散夜暮殘留的一點涼意。

“那時候我記得我問了你一個問題,我現在也得到答案了,包括你好像一直對於心臟移植的課題冇有意願的原因。”

想到那時候林遠琛跟他提出的帶著退讓的妥協,陸洋也微微笑了一下,但是笑意很快就消失,年輕的醫師輕輕地歎著氣。

“也並不是冇有意願,心臟移植的發展標誌著一個醫院心臟外科技術的發展,對於很多病人來說這還是救命唯一的方式。”

但是麵對這種最後的希望都破滅的畫麵,不是任何人都能輕易承受的。

“如果那個孩子生下來情況很糟糕的話,其實這也是唯一可能讓她活下去的方法。”

陸洋說著,看著窗外的晨曦,眼神有一瞬的顫動。

然而小兒心臟移植的供體和技術,所要麵對的問題隻會更難。他望著在這條道路上一直指導和帶領著自己的導師,語氣堅定。

“我不希望那個孩子走到這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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