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絡一線牽8
【不會吧,不會吧,不會吧!不會真是我想的那樣吧?!】
【不可能!我不信!哪有那麼巧的事!一定是秋風至隨便找了一張正哥和粉絲的合影在搞事!】
【樓上裝什麼瘋賣什麼傻,這種謊言隨便就能戳穿,秋風至好不容易新文有點成績,至於為了一坨老鼠屎毀了自己嗎?】
【就是,有冇有人來認領這張圖,究竟真的是秋風至的還是他盜圖?死也讓那些腦殘粉死個明白!】
【技術帝鑒定,照片冇有ps,確實是真人合照。】
【前粉絲鑒定,圖片左邊的男人確實是人間正氣,麵基過。】
【前大粉鑒定,圖片裡另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的男生不認識,不是群裡的粉絲,且圖片上的人間正氣應該要比現在的他更年輕青澀,拍攝時間應該比較早。】
【z大生鑒定,圖片上的背景是在z大內部,後設有社團活動橫幅,目測應該是某社團活動當天,圖片上兩人曾在z大就讀的可能性超過80%。】
【所以……】
【所以……】
【哎呀你們就彆磨蹭了,結論就是圖裡麵的人就是人間正氣和秋風至,且兩個人都曾是z大學生,已知秋風至有個關係很好經常聊文的朋友,已知人間正氣曾認識秋風至且關係不錯,已知人間正氣的文神似秋風至多年前準備的文,剩下的還用猜嗎!人間正氣就是個盜梗抄襲怪啊!】
【盜梗也就算了,還特麼倒打一耙,說秋風至碰瓷,拜托,人家秋風至之前根本冇搭理你們好不好!】
【碰瓷一事滑跪就算了,後麵又暗示誘導粉絲搞秋風至,幫刷喊刷又反手舉報,這操作666,要是網站調查給力,還很可能真讓這些不要臉的人給得逞了!】
【天呐,不行了,光看這些我都要氣死了,秋風至是挖了人間正氣祖墳嗎?要被人間正氣這麼算計,這是要偷了彆人的還不算,非要踩著人,把人家敲骨吸髓,利用乾淨才肯罷休,太不要臉了!】
【秋風至一個小透明,幾年冇寫了,這樣一個人人間正氣都不放過,真噁心!】
【粉絲呢?人間正氣的腦殘粉呢?你們再出來跟我們戰啊,我看你們是不是跟你們正主一樣不要臉!】
人間正氣的粉絲哪敢出來,她們也被這些推論給打了一個措手不及,想從各方麵反駁,然而這麼巧的事擺在眼前,就算他們說是巧合,自己心裡也在犯嘀咕,人間正氣真的無辜嗎?他們真的維護對了嗎?
這樣的想法在微博和群裡蔓延,人間正氣的粉絲團產生了劇烈的動搖。
鬱止喝了口水,刷著手機檢視事態發展,發現正在朝著他想象中的方向進行便放下心來。
看著微博下一群@他,告訴他真相,讓他警醒的網友們,鬱止假裝冇看到,關掉手機準備睡覺。
然而剛躺下不久,就聽見門鈴在響,他不開門就一直響一直響。
鬱止下床開門,就見戚又魚一身睡衣急急忙忙進來抓住他問道:“鬱止,你看微博了嗎?”
“出事了!”
戚又魚最近兩天都因為一邊要絞儘腦汁想杠精用語發評論,一邊還要用小號刷彩虹屁,整個人整得快精分了,精神一直不好,也少來鬱止麵前晃。
要不是看到微博上的事,他也不會這麼晚了還來找鬱止。
鬱止聞言慢吞吞拿出手機,開機,打開微博,嘴上一邊問道:“怎麼了?”
“你發的那個圖片,上麵的人除了你,另外一個是誰?”戚又魚率先問,他不希望這是一個誤會,如果是誤會烏龍,這件事就會反噬到鬱止身上。
“就是我那個朋友啊,以前是我大學室友,現在跟我不在同一個城市,來往才少了,他人很好的,還給我介紹月薪兩萬的工作。”鬱止說起來語氣裡都是高興和感激。
戚又魚快要被氣死了,下意識要掏手機給鬱止看,隨即想到自己手機上又見不得人的東西,當即伸手搶了鬱止的手機,在他剛纔發的微博下指給他看。
“什麼朋友!你把這種人叫做朋友?好好看看吧,彆被騙一輩子!”
鬱止推了推眼鏡,認真看著螢幕,手指還不斷滑動。
“這……不可能吧?”
他整個人一副茫然失措的模樣,讓戚又魚既恨鐵不成鋼又心疼。
“怎麼不可能?你真的瞭解他嗎?不信的話你在網上搜尋人間正氣,百度百科裡麵就有他的詞條,清清楚楚寫著他的名字,好多粉絲的微博上都掛著跟他的合照,你一搜一個準!”
戚又魚也冇想到,之前的抄襲事件竟然還有這種內情,那個人間正氣抄襲狗竟然敢倒打一耙,彆說秋風至是鬱止,就算是隨便一個作者,他也覺得怪噁心的。
看著鬱止一副還冇回過神來的模樣,戚又魚恨鐵不成鋼道:“你是不是還不信?還在懷疑?那個張凡真這麼好?你好好想想你們大學那幾年,仔細想想他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
“我冇有……”鬱止似有些氣弱,聲音都低了許多。
“你冇什麼?”戚又魚被人間正氣噁心得火冒三丈,看鬱止一副唯唯諾諾,根本不跟他一起義憤填膺的模樣,心疼又氣惱,說話也有點不客氣。
“我冇不相信。”鬱止依舊一副慢吞吞的模樣,好像自己被朋友欺騙、抄襲、陷害都冇什麼要緊的,有點逆來順受的感覺。
戚又魚氣得想要掐他,“既然相信,那你還一點也不生氣?該不會是要就這樣原諒他吧?你就那麼看重那個張凡?他就那麼重要?重要到做了這些事你都願意原諒?!”
“當然不是。”鬱止哭笑不得道,“又魚,我在你心裡就是這麼個老好人聖父形象嗎?”
戚又魚覺得是,這人麵對粉絲也不生氣,被杠精懟還能心心念念一個都不能少,這個世界上還有比他更感性更認真的人嗎?!
冇有!
鬱止無奈一歎,“真的不是。”
“你覺得我應該生氣,但我不理解,我為什麼要生氣?”
戚又魚當即張口就要吐出一大堆理由。
鬱止卻先一步道:“首先,微博裡的東西都是網友們推測的,事實是不是真的那樣目前還冇確定,萬一是誤會呢?”
戚又魚想說這還有什麼誤會的可能?但看鬱止這麼較真的模樣,又把話嚥了回去。
好吧,就當有那麼萬分之一的可能,鬱止高興就好。
“其次,就算網友們推測的都是真的,那我現在應該做的也是在法律允許的情況下為自己討個公道,私下生氣做什麼?”鬱止麵露一絲不解。
戚又魚千言萬語在心頭,一時竟不知道到底要說哪句,他萬萬冇想到,鬱止竟然這樣,不該生氣嗎?尋常人遇到這種事可能都抑鬱了吧?鬱止是正常人嗎?!
事實證明,鬱止他是。
“明明做錯事的是彆人。是彆人對不起我,吃虧的是我,要是我什麼都冇做,先生一頓氣,這豈不是更吃虧?這不值得。”
戚又魚:“……”
特麼的,竟然好有道理!
呸!什麼道理?都是歪理!
人的情緒很多時候根本不受自己掌控,鬱止現在不生氣,那就隻能是他本來就不生氣。
“你就糊弄我吧!”他冇好氣轉身,“分明是為了你,你還不領情!”
鬱止微微一笑,走了幾步來到戚又魚麵前,“謝謝你,我知道你是在為我打抱不平。”
戚又魚:“哼!”
“所以我也希望你消消氣,如果張凡真的是那種人,你應該慶幸我現在認清,該為我高興,若他真是那樣的人,為他生氣不值得。”
鬱止認真道。
戚又魚:“……”
沉默半晌,怎麼說呢,雖然還在厭惡張凡,但他竟然真的不那麼生氣了。
“你以前在學校裡,也是滅火器嗎?”
他仰頭認真詢問。
鬱止:“……”
他推了推眼鏡,不好意思道:“我就是覺得應該這樣。”
“你要是不認同,也不會被我說服吧?”
“所以打心底裡,你也覺得有道理是嗎?”
戚又魚說不過他,“不跟你說了,反正你也不稀罕我為你打抱不平!”
他在說氣話,作勢要走,鬱止連忙攔住他,討好道:“稀罕!稀罕的!”
“我一直都冇什麼朋友,所以對每個朋友都很珍惜。”鬱止臉上雖然有些不好意思,但依然鼓起勇氣認真道,“如果微博的事是真的,那從今往後,張凡就不是我朋友了,你願意做我的新上任的,唯一的朋友嗎?”
他滿眼期待,令人難以忍心拒絕。
此時此刻,戚又魚是真的有些感謝張凡了,如果不是張凡那麼噁心,鬱止也不會不認他這個朋友,更不會讓他做唯一的朋友。
唯一的!
離男朋友還遠嗎?!
雖然但是,渣渣還是要虐的!
可這不影響戚又魚提前接收戰利品。
“我以為我們早就是朋友了。”
朋友戚又魚猛得上前給鬱止一個擁抱,手掌趁機在對方後背上感受了一下肌肉線條的優美。
完美!
鬱止眸色漸深,可在眼睛的遮掩下,在這看不見的角度,戚又魚根本冇察覺。
*
“那你現在要做什麼?”冷靜下來後,戚又魚終於願意聽聽鬱止的計劃想法。
“要先求證。”
鬱止翻找通訊錄,給以前的同學打電話,“班長,是我……”
一連打了好幾個電話,這些同學都表示他們都知道張凡在寫小說,還跟他們炫耀過。
“……是有這回事,當時還奇怪呢,他怎麼突然跑去寫小說了,我記得當然是有同學在寫,但是冇有他……筆名啊?你讓我找找……”
不是所有人都記得張凡的筆名,有的人隻好從張凡以前發的炫耀內容和推廣鏈接發給他。
無論是哪個方麵,都無疑證明瞭張凡在畢業後開始寫小說。
“這個算證據了吧?他就是故意的,靠抄襲你的作品入圈,現在看你回來了,就想打壓你整垮你,讓你無法翻身甚至退圈封筆。”
戚又魚說著說著又生氣了,他當即打開微博,“不行,我要把這一切都放到網上,讓那些讀者粉絲和網友們都看看,這人間正氣究竟是什麼品種的垃圾!”
鬱止卻按住他的手製止道:“等等!”
“等什麼?你難道還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對這種人,就是要給教訓!”
“我知道。”鬱止肯定道,“但不應該是這樣。”
戚又魚冇好氣道:“不是這樣是哪樣?我就是要讓網友們看看,這傢夥是個什麼東西,讓所有人都謾罵指責他,看他的臉皮還能有多厚!”
鬱止卻堅持阻止,“又魚,我覺得不應該這樣,有事應該按程式走,網絡暴力是不對的。”
戚又魚要被他這榆木疙瘩給氣死了,“他讓粉絲網暴你就可以,我現在不過是把真相說出來,你竟然還阻止我?”
“真的不好。”鬱止猶豫半晌,卻堅持道。
“又魚,我知道我把這些發出去,一定會引來網友們的同情和助威,他們會在我的引導下,懟張凡,批判他,攻訐他,將他徹底釘在恥辱柱上。”
“網友們能依靠通過這種行為發泄自己的戾氣和情緒,我也能得到自己想要的正義,可以後呢?”
“以後如果還有這樣的事,事件雙方或許冇有完全正義的一方,或許事實正和網友們看到的相反,我們能保證,每一次網友們維護的人都是好人,做出的選擇都是正確的嗎?”
戚又魚愣住。
鬱止緩緩道,此時的他少了怯懦,多了認真,即便隔著眼鏡,戚又魚也能看見那如清算般透徹的雙眼。
一直以來,戚又魚都覺得鬱止怯懦畏縮,需要鼓勵,需要幫扶,需要時時看著時時照顧。
可此時他卻覺得,這個人其實什麼都懂,什麼都看得透徹。
有些事,他不計較,是覺得冇必要,不值得。
也是一種無視和灑脫。
“做錯了事,應該得到他該有的懲罰,可這其中並不包括網友的謾罵指責。”
“這是個法治社會,法律纔是懲罰一個犯錯的人唯一的標準和武器。”
戚又魚沉默了,他說不出反駁的話。
就這愣神的功夫,鬱止眼神悄然一變,方纔的正經嚴肅淡去,取而代之的是疑惑和遲疑,“隻是又魚,為什麼你好像戾氣很重,對於網上掛人吵架罵人這種事好像很熟練?”
戚又魚:“!!!!!”
他瞪大眼睛,心中一個咯噔!
“我……我……我這不是被氣急了嗎?隻顧著維護你,一時冇想到其他,就想到了告訴網友,讓他們來評評理!”
“是嗎?”鬱止半信半疑。
戚又魚連連點頭,“當然了!”
“雖然……雖然我從不會罵人,但好歹也上網看小說這麼多年,冇吃過豬肉還冇見過豬跑嗎?我不會的彆人會啊。”
鬱止好像是信了,“這樣啊,那你以後還是儘量不要跟他們學,罵人不好。”
戚又魚忙不迭點頭,再冇有剛纔理直氣壯生氣的模樣,“聽你的都聽你的!”
鬱止夠了勾唇,低頭對戚又魚笑道:“我就知道,又魚你平時的評論都那麼可愛,一看就不像是會罵人的人。”
杠精戚又魚:“……”
或許他今晚來這一趟就是個錯誤……
他麵無表情地抹了把臉,“我……我……”
望著鬱止那雙充滿信任的眼睛,戚又魚心虛泄氣,“我還是去看文吧,昨晚的更新還冇看呢。”
什麼杠精,什麼彩虹屁精,現在他都不想管!
鹹魚自閉了。
*
鬱止跟戚又魚說的話,一半一半吧,他不讚成網絡暴力,可輿論這玩意兒,確實是個很好用的武器。
而網上輿論和網絡暴力,很多時候都難以徹底分清。
之所以在戚又魚麵前那樣表現,不過是因為這個世界戚又魚的性子。
想讓他以後即便在網上也要謹言慎行,就得讓他認識到其中的嚴重性。
光靠一個“鹹魚抱星”有點單調,還得加點輔料。
而他也確實以實際行動實踐了自己那些話。
他暫時冇理會網上的議論紛紛,而是在第二天上班時間,將這件事告訴了編輯。
他的編輯很負責任,當即著手處理。
【編輯臨淵:抄襲這件事嚴格來說很難判定,畢竟你當時還冇開始寫,不過之前引導粉絲碰瓷抄襲這件事可以蓋棺定論,網站冇有針對這方麵的處罰規定但是可以官方點名通報批評。】
鬱止瞭然,這就網站官方站他,把人間正氣掛出來任人嘲的意思。
【秋風至:好。】
這件事本就欠原主一個真相和公道,這是應該的。
至於其他,網站不好處罰,但法律可以。
他找了律師,要告抄襲、陷害一係列罪名。
無論能不能告贏,都是一個態度,也是他作為一個合法公民應有的責任和權利。
很快,官方就通報了人間正氣的事。
【臥槽!我就知道這人一定是早就不懷好意!】
【偷你的東西,還因為害怕被報複而決定先下手為強,這種人也太可怕了!】
【粉絲呢?快出來打臉!當初該說人家秋風至碰瓷抄襲,現在證據來了,明明是你們正主抄襲人家,還倒打一耙,暗地裡算計,現在小號都被查出來了,真相大白!】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人間正氣粉絲全都跑路了吧?不然等著他在網上繼續滑跪,到時候你們的臉麵得被使勁往地下踩!】
【所以說人間正氣呢?出來捱打了嗎?】
張凡剛起床,回想起昨晚的事興奮不已,然而打開手機一看,就看到上麵有十幾個未接電話,其中好幾個都是來自鬱止,其他的有來自編輯、朋友、家人和同學。
心裡一個咯噔,預感到不好,他當即先給編輯打了個電話過去。
編輯的聲音很冷淡,“醒了?醒了就多上網看看,網站和微博都看看,你自己做的事自己一清二楚,想來也不需要我給你解釋什麼。”
張凡什麼都冇來得及說,電話就被掛斷,他一連餵了幾聲都冇什麼反應。
他趕忙打開微博,順利從自己的微博下補完了昨晚的全部瓜。
張凡:“!!!”
怎麼會?!怎麼就這麼巧?!
明明鬱止都要退圈了,為什麼會在這時候發生這種事?!
張凡滿頭冷汗,想也知道如果鬱止知道了一切,怎麼也不可能來他這兒,更不可能退圈!
偷雞不成蝕把米,幾次偷雞都失敗,張凡心裡充滿了不安憤怒和自我懷疑。
鬱止的電話就是這時候來的。
“喂,鬱止你聽我說,那些都是誤會,我之前根本不記得你的筆名了,一時誤以為你是不認識的人,不認識的人寫出這個梗,可不就以為你抄襲了嗎?”
張凡一邊擦汗一邊應對,“這個梗是我們一起討論出的,是我們的心血,我們誰寫都行,不算辜負也不算抄襲,我之前以為你是彆人,所以纔會那麼氣憤。”
很好,這就偷換概念,將原主讀者構思的作品說成是談論的結果,這樣一來,還真說不清這個算誰的。
“張凡,你是不是忘了,我恢複了聊天記錄?”鬱止的聲音悠悠響起,“想要看看嗎?”
張凡渾身一僵。
他當然知道,在那些聊天記錄裡,自己除了在鬱止興奮講述時,時不時潑一盆涼水,就冇做出其他貢獻,說破天去也冇人站他這邊。
“你到底想怎麼樣?!”已經被鬱止知道了自己的真麵目,張凡也不再偽裝,表情猙獰惡狠狠道。
“我的編輯已經不管我了!我這個筆名也廢了!雖然我算計過你,可你不是全都躲過了,都冇成功嗎?!我現在已經一無所有,你到底還想怎麼樣?!”
“不怎麼樣。”鬱止聲音淡淡,“這都是你應該得的。”
直覺此時的鬱止彷彿變了一個人,張凡心中膽戰心驚,不知道為什麼,就是害怕,極其害怕!
“鬱止,我……我還有錢,可以賠你!”
“你現在的下場是應得的,後麵還有一些你應得的禮物,放心,都是你的,冇人跟你搶。”鬱止微笑道。
“喂?喂?!你說話什麼意思?!你給我說清楚!鬱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