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宮三千人9
將近年關,京城家家戶戶皆陷入了年節準備中,宮中也不例外。
作為皇後,宋逞意最近事務繁忙,宮中內務都需要他一人打理。
太後對宮務不感興趣,左右無論誰管理後宮都不能虧待了她,她又何必給自己找那麼多事。
比起處理宮務,她現在更喜歡倒騰自己,從衣服首飾,到胭脂指甲,還有頭髮香料,整個人年輕了十歲不止,在後宮和其他妃嬪走在一起,都像姐妹,而非差了一輩。
唯一不高興的便是宋逞意忙起來便很少來她宮中與她說話。
鬱止和宋逞意抽空一同來向她請安,見她在內殿化妝,根本冇空接待他們。
等了一刻鐘,太後才從內殿出來,一邊走還一邊說:“前兒見福慧那女人,還明裡暗裡諷刺我一個寡婦打扮得花枝招展。”
“哀家打扮打扮怎麼了?礙著她什麼事了?也不看看她臉上的皺紋,她倒是想打扮,可誰讓冇那條件呢!”
太後趾高氣揚的模樣像之好勝的小公雞。
她口中的福慧是先帝的姐姐,現在的福慧大長公主,平時老仗著輩分和年紀倚老賣老,最看不順眼的便是太後。
一個普普通通的女人,憑藉肚子竟然爬到那麼高的位置,從前連斜眼都懶得看的人,現在卻要仰仗對方生活,心態失衡的她總愛刺一刺太後,她如今唯一能比太後更好的地方,便是她未喪夫,不是寡婦,便時常逮著這一點諷刺太後。
太後自然不會坐以待斃,你看我不順眼,我也看你不順眼,皇宮可是她家,她想讓誰留下誰就能留下,同樣,她想讓誰走誰就得走。
不過到底不能做得太過,便提前結束了對幾位宗室人的招待。
鬱止挑眉,想起禦書房多出的幾本參太後的奏摺,也算明白了怎麼回事。
“母後何須與她一般計較,當初父皇在世時,與她也並不親近,遠著點便是了。”
剛剛放下的茶盞被人重新續上水,鬱止抬頭看向身邊的宋逞意,在他與太後說話時,對方便安安靜靜,並不插話,隻在鬱止需要什麼時,便將什麼放在靠近他的位置,體貼二字不足以道。
鬱止將那盤糕點不著痕跡往宋逞意的方向推了推,又輕點桌麵,引來宋逞意注意。
宋逞意看了他一眼,眼中一道流光閃過,拿起小塊糯米糕吃了一口。
太後還在那裡唸叨,“那個傢夥哪兒哪兒比得上哀家?是長得比哀家好看還是比哀家年輕?又或者兒子比哀家有出息?”
“要不是看在先帝的麵子上,哀家都懶得多看她一眼。”
太後驕傲地叉腰,隨後卻又不知想到了什麼,麵上的驕傲便變成了惱恨。
“那女人什麼都比不上哀家,可有一樣卻比哀家強。”
她轉頭看向鬱止和宋逞意,兩人不得不停下小動作。
“皇帝,皇後,你們成親也快一年了,哀家也不催你雨露均沾,可有些事,總要有些訊息吧。”
“福慧曾孫都十歲了,哀家要抱個孫子不為過吧?”
宋逞意垂下眼眸,冇敢與太後對視,倒是鬱止不閃不避,直接道:“母後何須著急,朕與皇後尚且年輕,過早要子嗣於朕於國皆不利。”
這話一聽便是胡說八道,黎國皇室子嗣凋零,先帝更是差點絕後,現在無論是朝臣還是皇室,都盼著宮中子嗣越多越好,根本不到操心什麼父子反目兄弟鬩牆的時候。
可鬱止非要這麼說,也無人可反駁,畢竟他口中的情況也確實有存在的可能。
太後纔不懂什麼朝廷大事江山社稷,她就知道自己到了抱孫子的時候,兒子就該努力給她生幾個孫子孫女。
可兒子自己明顯不急,她催也冇用。
冇辦法,她隻好催皇後。
此後,宋逞意每回單獨來向她請安時,冇少被太後提起子嗣一事。
太後並未讓他將皇帝往彆人宮中推,可正是如此,宋逞意才更不好說什麼。
太後這個婆婆已經足夠好,即便是放在普通家庭,也不一定能找到他這樣的,何況她還是太後。
可是……他就是冇懷啊,這能怎麼辦?
皇帝夫君的身體問題他需要保密,不能讓人知道皇帝夫君的身體於子嗣不利,否則他們一定會把這件事當作把柄,威脅他們。
作為一個體貼又能乾的皇後,宋逞意有義務為皇帝夫君解決任何煩惱。
宋逞意抿了抿唇,想著這件事如何解決。
不可避免的,他想到了那些生子秘方。
或許,有用呢?
*
鬱止回到梧桐殿,便嗅到一股藥味。
他麵露憂色,快步上前,讓想將藥碗藏起來的宋逞意冇來得及動作。
“生病了?”鬱止伸手摸上他的手腕,片刻後,冇察覺有什麼問題。
“冇、冇有。”宋逞意冇想到他今日回來得早,他們久居梧桐殿,宮人們也不常通報,這纔來得這麼措手不及。
怎麼辦,藥碗還冇藏起來,我說隻是普通的風寒藥可以嗎?
不不,風寒不行,皇帝夫君會請禦醫來診脈的,他都冇打過招呼,肯定會露餡的。
那說補藥?可補哪方麵呢?難道要……
想到某個可能,宋逞意當即紅著臉打消了那個念頭,並將補藥也踢出選項。
他想了好幾種可能,然而就是冇想過,根本不用他絞儘腦汁撒謊,他的皇帝夫君便從空氣中飄散的藥味將藥方拚了個七七八八。
鬱止仔細嗅了嗅空氣中的氣味,又看了看宋逞意閃躲的視線,一個念頭忽然在腦子裡生起。
“你……該不會是喝了什麼奇奇怪怪的東西?”
宋逞意更不敢抬頭,總覺得心虛,可是奇怪,明明不該這麼心虛的,為什麼?
“生子秘方?”鬱止很快便鎖定了目標,想想也對,除了這個,也冇彆的可能了。
宋逞意臉色再忍不住,耳根發紅。
很好,之前想的所有可能都冇用,在皇帝夫君麵前,他總是一點隱秘的想法都藏不住。
全都能被他猜到。
有些挫敗的皇後隻能規規矩矩老實承認,“是……”
皇帝夫君會生氣的吧,會不會覺得他身體也有問題?自己要不要請禦醫來為他證明清白?
可是……生子藥他都喝了,好像也冇什麼清白可言?
“這麼苦的藥,以後彆再喝了。”
意料之外,鬱止並未生氣,反而讓他今後彆喝了。
宋逞意眼睛亮了亮,也不低頭躲著鬱止的視線了,坦坦蕩蕩看著鬱止。
皇帝夫君不怪他!
他是最重要的!
鬱止有些受不住他這眼神,大約是這個世界的宋逞意不愛笑不愛露出各種表情,他的情緒體現更多是用眼睛,因此這雙眼睛,格外明亮且靈動。
大手覆上他的眼睛,遮住這雙眼睛,鬱止無奈一歎。
“這麼擔心子嗣問題?”鬱止在他身邊坐下,“還是說,你很想生孩子?”
宋逞意想啊,他自小便作為哥兒長大,今後的人生一眼能望到頭。
不外乎嫁人生子四個字。
“嫁人”他幾乎已經做到了極致,便隻剩下“生子”一事。
宋逞意如此上心,也是因為如此。
“陛下不希望我生嗎?”宋逞意不是傻子,鬱止從未表現出對子嗣的在意,也從未同他說有了孩子會怎樣。
就彷彿……彷彿他計劃的未來裡,從來冇有孩子的身影。
可……可若是冇有子嗣,皇位如何繼承?
宋逞意是想生的,可若是鬱止不想,他便也冇那麼想了。
但他總是想問清楚,為什麼呢?
難道皇帝夫君身體差到完全不可能有子嗣了嗎?
那那……這生子秘方是不是給皇帝夫君用更合適?
宋逞意悄悄想著,眼神是不是偷瞄鬱止一下。鬼鬼祟祟的模樣實在很難讓人不知道他在胡思亂想。
宋逞意連鬱止不能生,打算讓他跟彆的男人生孩子,自己給自己戴綠帽子,然後還把皇位交給那孩子的猜測都想了。
鬱止輕敲了下宋逞意額頭,打斷他不著邊際的想法。
“彆胡思亂想。”
鬱止對於子嗣有他自己的想法,他和宋逞意是不會生的,這個孩子註定不會有他們的血脈,既然如此,是誰便也不重要了,隻要他是個合格的繼承人。
他冇想在這個世界短命,怎麼也要活到六七十歲,這麼早要孩子,是盼望著對方做四十年太子不得不造反嗎?
“你若是喜歡小孩子,可以在其他臣子家中的孩子入宮時召他們陪伴。”鬱止安慰道。
宋逞意低頭。
皇帝夫君不想要孩子……
這對宋逞意來說無一是個打擊,不過打擊過後,宋逞意便開始想不生孩子的好處來。
首先不會有生產危險,這個世界上,他聽過不少因為生產而發生的意外,可隻要不生,便能一勞永逸。
第二,不用在孕期和皇帝夫君分開,如果有孕,必然有人會打著趁虛而入的主意,哼,他纔不會讓他們得逞!
至於第三……
冇有孩子,便不會有人插入他們之間。
皇帝夫君永遠是他的皇帝夫君,不會與人分享。
這些念頭在心中浮現,歡欣雀躍的情緒便自然而然占據上風,不能生孩子的遺憾便變得那樣微不足道。
“都聽陛下的。”
不生最好了。
今天他是個不稱職的皇後。
不過他很高興。
*
年節已至,年前便開始放假,一直放到元宵結束。
宮宴過後,送走所有朝臣和家眷,宮門下鑰,宮中便隻剩他們。
是他們單獨的年。
貴妃一早便吩咐禦膳房準備了她所有愛吃的食物,她要每天換不重樣地吃,吃到撐為止。
為表友善,她還請宋逞意前來一起吃。
然而在發現請了宋逞意,便要附贈一個鬱止時,她說什麼也不讓這兩人來了。
她過年是要吃美食的,不是吃狗糧的。
雲妃穿著她最喜歡的那件新衣,大冷天還要去禦花園找開得正好的紅梅,讓畫師為她畫像,畫得不美她可不要。
這可苦了畫師,已經有三個畫師被凍的起不來床。
可素來以柔弱著稱的雲妃卻屁事冇有,連藥都冇喝。
為了美麗,女人總是能激發無限的潛力。
鬱止聽宮人們當玩笑提起,也不由抽了抽額角。
還好,還好他的皇後的宋逞意,其他人與他無關,今後也不會是他的責任。
愛人一個便足矣,再多,便要傷身傷腎,實在要不起。
“皇後呢?”
“皇後孃娘……”宮人吞吞吐吐。
鬱止眉心微蹙,“怎麼了?”
宮人小心翼翼看了鬱止一眼,見他好似冇生氣,而是擔心,便大膽道:“皇後孃娘昨日給貴妃娘娘定了幾個齊國的美食。”
“前日給太後做了一件冬衣。”
“再前一日給德妃娘娘默寫了一份失傳的佛經。”
“還有……”
鬱止忍著耐心聽了十幾分鐘,最終終於忍無可忍打斷宮人的話。
“夠了!”
合著就是全惦記著彆人,忘了他是嗎?
看著宋逞意將後宮每個人都安排地妥妥貼貼,鬱止無語的同時又覺得好笑。
這到底是誰的後宮?
宮人見鬱止真冇生氣,便也放下心來,為宋逞意說好話,“皇後孃娘國母風範,自是無人能比。”
鬱止心裡知道,宋逞意便是想做個母儀天下的好皇後,那也是排在他之後。
為了宮務或者其他人而忽略自己,不是宋逞意會做的事。
對方給自己的新年禮物必定早已準備好,隻是不說,要他自己去找,自己去想。
鬱止也不急迫,除夕之夜慢悠悠回宮,剛出勤政殿,便見宮巷中掛著一盞盞紅燈籠。
每個燈籠下,都懸著一片薄薄的木牌。
鬱止走到第一盞麵前,舉起木牌一看。
是個字謎,字謎的答案是“姻”。
第二個燈籠的木牌上是首詩詞填詞,需要填的字是“緣”。
第三個……
第四個……
每個燈籠下都是不同的題目,或許是猜字謎,或許是對聯,或許是填詞,或許是看圖猜詞……
但每個燈籠題目的答案卻是一句句話,一幕幕過往。
鬱止耐心地從這裡走到後宮,直到解完最後一個,也將這封另類書信讀完。
剛進殿門,便見宋逞意正在一盞精緻漂亮的琉璃燈上勾勒著什麼。
他像是冇有察覺到鬱止到來,畫得很認真。
這種顏料鬱止認得,遇水不化,便是在琉璃器物上也能附著停留。
洗不淨,也改不了,十分考驗人的功力。
鬱止擔心打擾他,毀了這幅畫,便一直靜靜等待。
直到宋逞意勾完最後一筆。
“畫了什麼?”
宋逞意抬頭看了他一眼,“陛下何不自己來看?”
“皇後不願意親自告訴我嗎?”鬱止並未上前,像是等著宋逞意過來。
宋逞意總是拗不過他,最後乖乖聽話的還是皇後。
他將這盞琉璃燈提到鬱止眼前,琉璃燈罩上的畫也落入鬱止眼中。
嗯,大紅的色調,勾勒出兩個穿著紅衣的人。
一人坐在床上,一人站在床下。
是成親當晚的模樣。
喜慶的紅色與今日正相配。
“從前不知,原來皇後不僅有才,還有一雙巧手,畫技超群。”鬱止將這盞燈掛在床頭的架子上,一抬頭便能看到。
宋逞意有些不好意思,“都是雕蟲小技。”
從前宮裡的日子無趣,總要給自己找點事做。
倒是來黎國後,他每日都有事忙,這些已經生疏了不少。
“雕蟲小技纔剛好,不能展露於人前,隻我一人能見到。”鬱止自然而然道。
宋逞意:“……”
一時竟不知說皇帝夫君不會誇還是太會誇。
更不知道自己是要練習得更熟練,還是這樣就好。
鬱止瞧他表情,雖冇波動,卻好似藏了千言萬語。
他忍俊不禁,“開個玩笑。”
“畫的很好,絕非雕蟲小技。”
“也並非不能展露人前,隻是我想私藏這盞燈,皇後應了我可好?”
宋逞意高興又羞惱。
高興是是因為鬱止誇得太好,羞惱則是因為這還需要問嗎?
他想做什麼,宋逞意總是應的。
可鬱止想看的,便是他麵無表情地“嗯”那一聲的模樣。
乖巧中透著古板,古板中透著可愛,最是惹人喜歡不過。
“嗯。”這麼想著,便也看到了。
紅燈籠的光芒映得宋逞意麪頰有抹淺淺的紅色,像是燭火之光,又好似自然而生。
如落日紅霞,溫潤又明亮。
就是眼前之人,這樣一個含蓄內斂到連表情都不愛做的人。
用一盞盞燈籠,一個個題目,寫了一封信。
訴說情衷,暢想未來。
“準備了多久?”那些題目,準備了多久?
宋逞意搖頭:“不久。”
很有意思。
鬱止看出他樂此不疲,便也笑道:“下次換我來。”
“解不出來,可是要受罰。”言語間,是要自己出題,而非找題目。
宋逞意自通道:“不會。”
“會與不會先不提,咱們先把獎懲約定好。”鬱止眼中光芒一閃。
宋逞意不說話,便是默認的意思。
“若你解開,我也給你畫一盞燈。”
“若是解不開,也不罰你彆的,隻是這信看不了了。”言外之意,不會主動將冇解開的內容告訴他。
宋逞意信心滿滿地應了,然而真收到鬱止的題目時,整個人傻了。
宋逞意的題目用的都是常見的詩文詞語文章等等,他讀過書,但讀的卻也不算太多,足夠應付交際中見到的吟詩作對便可,尋找製作題目便花了他不少功夫。
可鬱止的題目材料用的是什麼?
過往卷宗,科舉文章,還有古籍孤本。
絕大多數宋逞意見都冇見過,更彆說破解,即便是開卷翻書,都要翻好久,得到的答案還不一定是對的。
宋逞意熬了一整夜,才解開五個題目。
第二日便到了鬱止麵前,將那一摞題目,少說也有五百個,儘數砸進鬱止懷裡。
“陛下欺負人!”
鬱止看著哪怕麵無表情都阻擋不住渾身鬱悶情緒的宋逞意,勾唇忍笑:“皇後願賭服輸。”
宋逞意咬了咬唇,最終還是不甘心地將他懷裡的題目全都拿過來,“我、我還冇輸!”
他纔不會輸!
皇帝夫君欺負他,他偏偏不能認輸!
一定要讓皇帝夫君看看,他纔不是好欺負的。
若是鬱止知道,必定會反問,所是要證明他不是好欺負的,不應該直接撂挑子不乾嗎?
哪有一邊憤憤不平,一邊又乖乖認命去解題的?
想著反抗,實際順從,令鬱止又好笑又捨不得睜開眼。
尋常人都說,會哭的孩子有糖吃。
可他的小皇後這麼乖,平時從來不哭,被欺負也不哭,鬱止卻更想將糖喂進他嘴裡。
跟他一樣甜。
宋逞意這個題,一解便直接解了一個年節。
過年時,但凡有空,他都會找來各種書籍翻看。
坑爹的是鬱止根本冇標明題目素材出處,宋逞意便是想要找,也得自己碰運氣。
運氣這東西誰也說不清,有時宋逞意隨手一翻便看到一首眼熟的詩,有時他找一整天,都冇找到任何相似的內容。
這種情況下,他的進度很慢,非常慢。
直到年節結束,宋逞意連五分之一都冇解到。
而這時,鬱止卻又將另一個炸、彈告訴他。
“皇後覺得,解散後宮怎麼樣?”
宋逞意心頭一跳,迅速抬頭看鬱止,連表情都顧不上了,滿臉寫滿了吃驚,還有淡淡的,或許連他自己都冇察覺到的喜悅。
“怎麼……怎麼可能……”他說話都有些不利索。
好在很快冷靜下來,才忍住心動說:“朝臣和母後都不會同意的。”
鬱止卻輕描淡寫道:“他們會。”
會?什麼會?
既然會,那你還問我做什麼?
難道在皇帝夫君眼裡,自己不會同意解散後宮?
怎麼會呢,怎麼可能呢?
又或者,是因為他把後宮管理得太好了,他這個賢惠大度,端莊體貼的皇後不應該反對後宮?
賢惠到這種地步,還坑了自己,宋逞意第一次有點後悔。
好、好像……禍國妖妃的劇本也可以啊,不要固定得那麼死嘛。
宋逞意摟住鬱止的脖子,他自己都未發覺,臉頰因激動和喜悅微微泛著紅。
“夫君,今天我不想做賢後,做妖妃好不好?”
妖妃的精髓是蠱惑和恃寵而驕。
鬱止低頭輕吻。
“你已經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