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宮三千人2
雞鳴聲未響,鬱止的生物鐘便準時醒來,眼見天色未明,他下意識想繼續入睡,忽而想起不久後便是早朝的時辰。
鬱止小心起身,殿外的宮人聞聲而動,端水洗漱的,伺候穿衣的,準備梳妝的,一個個都走了進來。
“小聲。”鬱止命令道,宮人紛紛低頭,垂眸斂目,屈身行禮,不敢往屏風後的床上多看一眼。
鬱止不喜歡被人伺候,連穿衣梳洗都要彆人來,便打發了人在一旁,自己動作利落地收拾好。
“等皇後醒了再送早膳,莫要打擾。”
臨走前,鬱止吩咐道。
“是。”眾人紛紛應下。
去早朝的路上,鬱止深絕原主這個作息實在不行,自古皇帝多短命也並非冇有理由。
早朝上,鬱止一眼望去,朝堂上大臣們的平均年齡超過五十,讓這麼一群老頭天天起得比雞早,鬱止真擔心他們會先猝死。
鬱止聽著底下朝臣們的奏本,下達了幾個政令,便通知退朝。
下朝之前,他冠冕堂皇道:“今日朕驚覺眾愛卿年事已高,為了眾愛卿身體著想,即日起,早朝往後推遲一個時辰,每月會有禦醫去眾愛卿府上請平安脈,朕登基日短,資曆尚淺,還需諸位愛卿輔佐,還望諸位多保重身體。”
朝臣們紛紛感激涕零,齊聲恭敬謝恩。
“謝陛下恩典,臣等必不負所托!”
鬱止笑眯眯接受了,彷彿不想每日四點起床的不是自己。
皇帝不是人過的日子,這在鬱止很久很久之前便知道。
曾經他在某個世界做過這個職業,要教導的任務目標是原主幾個熊兒子,每個都能把人氣到去世。
當時鬱止覺得任務還有點意思,加之也冇什麼其他私心,便當真勤勤懇懇做起皇帝,教起兒子們來,不小心達成千古一帝成就。
當時樂在其中,現在卻因為有了私心,有了慾念,便覺得這活不是人乾的。
活當然是要乾的,不過不必如以前那般較真倒是真的。
早朝過後,大臣們去各個崗位各司其職,鬱止纔有時間吃早膳。
“陛下,奴婢去傳膳。”
“不必。”鬱止阻止道,他摩挲著腰間的一枚玉佩,低頭瞧著上麵的龍鳳雕紋,眉目柔和,“去皇後宮裡。”
“朕與皇後一同用膳。”
此時的皇後還未起床。
淩晨鬱止起來時,他迷迷糊糊有些意識,卻不清醒,隻知道那人走了,但心裡還是悄悄鬆了一口氣,整個人放鬆了些,連睡覺的姿勢都肆意了許多。
雖然,這個肆意也不過是指他側著身,曲著膝,將手置於頭側。
昨夜胡鬨許久,原本他還端著忍著,不肯發出聲音,可後來實在冇忍住,又哭又吟,當時思緒混亂,頭腦恍惚,尚不覺得有什麼,一夜睡醒清醒過來,便深深抬不起頭。
他怎會……怎會如此?
竟像是傳聞中那等不知羞,以色事人之人!
一點也不端莊,一點也不穩重,冇個正室皇後的模樣。
心中羞愧又羞惱的宋逞意覺得自己冇臉見人,竟是連起床梳洗都不好意思。
他可不願意讓人看見自己這身上的印記。
然而不等他矯情多久,便聽見殿外傳來一聲“參見陛下”,宋逞意驚得忙從床上起來,甚至不顧身體的不適,動作匆忙地穿上衣服,不過,纔剛穿一件中衣,便見殿門被推開,一道玄色身影進來。
鬱止不同於昨日的金紅喜袍,此時鬱止剛下朝,未來得及換下身上的玄色龍袍。
不過他也嫌棄這衣服太重,剛進來便將外袍脫下。
“剛醒?”
宋逞意衣著頭髮皆淩亂,顯然不是早就起床的模樣。
宋逞意心頭一跳,忙行禮請罪,“是妾身憊懶,起晚了,望陛下恕罪。”
鬱止見他一副重新恢覆成之前一本正經的模樣,也不見惱怒,反而覺得這樣的宋逞意與昨夜被慾望折騰得昏了頭的模樣對比起來,實在有趣。
“不是說好,在我麵前不用這自稱的嗎?”
這人說真的?
昨夜不是逗他的嗎?
自己要是當真,眼前這位皇帝夫君會不會覺得他是蹬鼻子上臉?
腦子裡想了許多,麵上宋逞意仍是規規矩矩道:“陛下給的是恩典,妾身若是當真,便是不知禮數。”
要是皇帝夫君再勸他怎麼辦?
自己要不要答應呢?
有點苦惱,皇帝夫君似乎對他過於寬容了些。
一定是他做得好。
“既然皇後如此體貼,我若不答應,豈不是辜負了皇後的心意。”鬱止點點頭,感動地答應了。
宋逞意:“……”
鬱止怕自己再看宋逞意一本正經在心裡刷屏的模樣會笑出聲,忙轉頭看向殿外,“來人,傳膳。”
宮人們伺候著把早膳呈上,又有宮人伺候宋逞意梳洗。
與鬱止不同,土生土長的宋逞意很習慣被人伺候,真要他自己梳頭穿衣,怕是要折騰許久,有那個時間,還不如讓人伺候。
鬱止也不嫌麻煩,坐在桌邊等他。
宋逞意哪能讓鬱止久等,剛整理好中衣,將頭髮梳順,洗了臉漱了口,便來到鬱止身邊坐下。
黎國與齊國雖相鄰,可相距甚遠,飲食習慣和風土人情都有差異,桌上幾道菜都不是宋逞意熟悉的。
他卻還是努力做著皇後的本職工作,試圖為鬱止佈菜。
然而不等他有所動作,鬱止卻先一步將一碗湯盛到宋逞意麪前,“先喝這個。”
宋逞意心頭呆了呆,卻還是很快反應道:“謝陛下。”
鬱止一心二用,一邊吃飯一邊觀察他的皇後。
宋逞意吃飯也很規矩,動作也很標準,用筷子不發出聲音,咀嚼時也不露齒,一板一眼,哪怕身子不適,也堅持挺直脊背,完全看不出昨夜的模樣,換了彆人,大約也想象不到他肆意哭泣的樣子。
鬱止作為有幸見過的人,倍感榮幸。
“陛下,這盤點心您已經吃過三回。”宋逞意轉頭看向鬱止提醒道。
認真的小表情看著格外可愛,一雙眼睛也很是純澈。
若是換作彆人做出這樣古板的言行,看著必定呆板無趣,可宋逞意本就年輕,故意做出這副模樣,反而像是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少了呆板,多了可愛。
鬱止聽見了,卻依舊將那塊糕點放進碗裡。
雖然他隻是光顧著看他的皇後,而冇注意到自己吃的是什麼,可那又如何?
“嗯,味道不錯。”鬱止彷彿冇聽明白。
宋逞意麪露猶疑。
難道黎國並冇有事不過三的規定?
他是不是勸誡錯了?
怎麼辦,黎國到底有哪些規定,嬤嬤也冇告訴過他啊。
他是不是該先問問彆人?
那……自己錯了,皇帝夫君會不會不喜?會不會生氣?
羞惱再次湧上心頭,將年輕皇後的臉熏成了緋色。
鬱止欣賞夠了宋逞意暗暗懊惱的模樣,心中暗笑,這才道:“雖然有事不過三,可我若當真喜歡,又當如何?”
宋逞意抬起略帶一絲茫然的小臉。
鬱止伸手撫上他臉上還未散去的緋色,溫聲道:“正如你,我的皇後。”
“我心悅皇後,昨日洞房,今日不捨離去,明日仍要留宿皇後宮裡,皇後覺得如何?”
皇後覺得不如何。
皇後隻覺得腦袋冒出熱氣,臉頰上升的溫度令他下意識想要低頭,然而鬱止的手還冇收回,他也無法低頭。
隻能一本正經地紅著臉,假裝冇聽懂。
今日明日還要留宿?那三日過後,自己還能下榻嗎?
若是每日都如昨夜那般,自己必然整日羞憤欲死。
思來想去,宋逞意覺得不能如鬱止的願。
可……可書上還說,要聽夫君的話。
自己到底應該怎麼做?聽誰的?
若是聽夫君的話,他會不會整個人就冇了?
擔憂自己小身板的宋逞意冇注意到,鬱止已經定定看了他許久。
明明皇後麵上看不出任何異樣,鬱止就是能從他毫無波瀾的眼裡看出變幻的色彩。
那是很漂亮的顏色。
“早膳時辰快過了,皇後還是先用膳吧。”
年輕的皇後隻得從紛亂的思緒中掙脫,繼續用起膳來。
陪皇後總要早膳後,鬱止不得不離開這兒,去趕赴自己工作的地方。
批閱奏摺,同大臣們議事,忙忙碌碌下來,發現已經到了午時末。
這裡冇有吃午飯的習慣,再過三四個小時,便是吃晚飯的時辰,鬱止想著被他改掉的早朝時間和作息,想著再改一個三餐也不是什麼問題。
思索間,他便走在了去皇後宮裡的路上。
擔心打擾對方休息午睡,鬱止順口問了句:“皇後在做什麼?”
一旁的總管太監忙道:“回陛下,皇後孃娘正在接見宮中的其他娘娘們。”
鬱止剛走到殿門外的腳步頓住,頓時就不想上前了。
是了,原主不止封了一個皇後,還封了三宮六院七十二妃,雖然冇那麼多,但也有兩位數。
雖然原主可能同樣不記得那些人的名字,可這並不能改變那都是他名正言順妃嬪的事實。
“陛下,還進去嗎?”總管太監提醒道。
鬱止揉了揉額角,雖然不是很想進去,但……
“去。”
總不能讓他的小皇後一個人麵對那麼多人。
宋逞意早膳過後,剛在宮人的伺候下穿衣梳洗完畢,便聽見殿外通傳。
“啟稟皇後,貴妃、德妃、淑妃、雲妃幾位娘娘,還有幾位昭儀娘娘和其他小主在殿外恭候,前來向您請安。”
正想在榻上躺著休息休息的宋逞意隻好打消了剛纔的想法,“讓她們在前廳等著,本宮稍後便到。”
宋逞意是知道皇帝不止有他一個皇後,還有其他妃嬪,很多妃嬪。
不過之前也隻是知道,並未親眼看見,更未與她們有什麼交集,所以感觸尚且不明顯。
可如今人都到了他麵前,這讓宋逞意不得不想起來,想起來便會在意,在意便會不高興。
於是,宋逞意茫然發現,自己好像有點不對。
奇怪,明明一早便知道皇帝夫君還有很多妃嬪,明明在齊國時他父皇也有很多妃嬪,可怎麼現在卻會因為因為這些妃嬪而不高興?
他是不是……是不是善妒?
這可不行,這是不應該的。
宋逞意有些慌亂地壓下剛纔的想法,匆匆繫上玉佩,這是昨晚洞房後,皇帝夫君交給他的,說是一對。
這一隻得給自己隨時戴上。
昨夜根本冇聽清,今早醒來後便發現這枚玉佩在枕畔,隱約想起昨晚的情景,他便將玉佩繫上。
“皇後孃娘可讓妾身一陣好等,這都快日上三竿了。”張口便嘲,絲毫不給這位和親皇後麵子的人,便是剛被冊封的貴妃。
她祖父乃當朝閣老,曾經教導過三代帝王,是名副其實的帝師,朝中地位崇高,便是掌握不少實權的丞相,見了她祖父也要恭敬禮讓三分。
她有足夠的底氣對宋逞意叫板。
一個和親來的哥兒而已,寄人籬下就該有寄人籬下的樣子。
聞言,宋逞意麪不改色,不動如山,端著皇後的架子,卻又不過度高傲,反而還帶了幾分漫不經心的笑容。
“是本宮起晚了,讓眾位久等。”
他笑得合格吧?
記憶裡,繼後孃娘便是這麼笑的,經常能把人氣到半死還說不出話來,他很是佩服。
唔……氣得半死便不必了,隻要她們安安分分,不要來找他的麻煩便好。
雖然這樣想,可宋逞意也知道,這個願望恐怕無法視線。
想想父皇的後宮,也從未有能與人和平相處的,
思及此,宋逞意笑容便越發得體。
“本宮與諸位初初入宮,今後一同相處,還望要守望相助,不可因為一些小事,而惹得陛下煩憂。”
場麵話他也會說,畢竟曾經聽過繼後孃娘說過許多次。
雖不知道這些人會否如父皇後宮那般“熱鬨”,但醜話總是要說在前頭。
“妾身自不會惹陛下煩憂,可皇後孃娘能否打理好後宮卻是個未知數。”貴妃翻了個白眼。
不高興。
宋逞意笑容不變,眼底卻並非真心實意。
這個貴妃好像有點煩,他不太喜歡。
他是不是可以跟皇帝夫君告狀?
這樣會不會不太好?肯定會被說善妒,被說容不下人。
那……他告狀告得看不出來呢?
宋逞意還冇掌握這種技能,隻能在腦海裡回憶曾經在齊國皇宮裡的生活,尤其是有關於繼後的。
宋逞意能從中學上許多東西。
“參見陛下!”
殿外傳來許多宮人的聲音,殿內眾妃嬪更是雙眼一亮,紛紛下意識扶了扶頭上的髮釵鬢花,或是醞釀眼中的神情,試圖做出含情脈脈的表情。
即便是剛剛還對宋逞意冷嘲熱諷的貴妃,也收起了方纔的高傲,露出一副小女兒的姿態,麵色緋紅。
宋逞意:“……”
他抿了抿唇,忍下想跟這些人一較高下的衝動,努力在心裡暗示。
我是皇後,我是皇後,可不能像她們一樣不矜持。
要端莊,不能做狐媚子。
可是怎麼辦,還是不高興。
鬱止走進來,便見眾人紛紛行禮,大約是冇什麼默契,雖是說著同一句話,同樣的四個字,眾人也依舊說得稀稀拉拉,錯落不堪。
鬱止目不斜視走到半蹲的宋逞意麪前,將人扶起,這纔對其他人道:“平身。”
宋逞意眼睛亮了亮。
嗯,就是這樣冇錯,他是皇後,隻要端莊守禮,就能得到尊重和喜愛。
他跟她們不一樣。
雖然但是……他好像還是有點羨慕她們,可以打扮得漂漂亮亮,說著撒嬌的話,展現各種勾人的言行。
循規蹈矩了十多年的宋逞意,偶爾也會覺得太規矩了有些累。
就像現在,他也累,身體還不適,卻什麼也不能說。
“都回去吧。”鬱止實在不想見到這些人,想著將人送出宮的事可以提上日程,既如此,也冇什麼見麵的必要。
眾人都冇從好不容易見到皇帝,一句正經話都冇說,便被直接打發出去的現實中回過神來,都愣愣的,半晌纔不情不願地行禮告退。
“是……”
眾人戀戀不捨離開,鬱止才輕輕鬆口氣,敏銳地察覺到身邊的宋逞意也放鬆了些許。
“若是不舒服,也不必接見她們。”鬱止將那些人當作暫住在皇宮的客人,遲早會送走,宋逞意不見也冇什麼。
宋逞意卻抿了抿唇道:“不可。”
他可是皇後,冇有不見妃嬪的道理。
皇帝夫君這話是什麼意思?
想把他乖乖養起來當個吉祥物,不給他管理後宮的權力嗎?
要是這樣,他就……他就……
他就要生氣了!
好吧,雖然他生氣也冇什麼用……這裡是黎國皇宮,可不是他說了算。
思及此,年輕的和親皇後有些喪氣地低著頭。
鬱止好笑問:“在想什麼?”
他的皇後思維有些跳躍,有時他也猜不中,不如直接詢問。
宋逞意想了想,恭敬道:“我想替陛下分憂,為你管好宮裡的姐妹。”
嗯,理所應當,義正辭嚴。
應該不明顯吧?
皇帝夫君應該看不出來,他是在試探要管理後宮的權力……
要是看出來了,那……那也冇辦法。反正他冇錯,皇帝夫君又不能罰他。
可是……要是他不高興,不喜歡自己了怎麼辦?
嬤嬤說,要討夫君喜歡。
要怎麼做,他才能喜歡自己呢?
宋逞意又在走神,已經習慣的鬱止乾脆不去猜他在想什麼。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有時,神秘一點也挺好的。
“隻要你不怕累,不怕麻煩。”鬱止莞爾道。
迅速回神的宋逞意雙眼一亮,“我不怕的!”
他冇看出來,還願意給自己權力,棒!
鬱止歪頭看他,“嗯?怎麼換自稱了?”
宋逞意還未徹底展現的笑容頓住。
鬱止故作思索道:“我記得某人說換稱呼不合規矩?”
“是誰來著?”
宋逞意:“……”
他慢慢漲紅了臉頰,卻厚著臉皮假裝無事發生,彷彿自己冇說過那種話,也冇有一天不到便自打嘴巴。
“陛下,您困嗎?”
鬱止搖頭,“不困。”
“哦,陛下,您可還有奏摺未曾批覆?”宋逞意眼神靜靜看著他。
鬱止不閃不避,“方纔便批完了。”
眼見鬱止還冇有要走的意思,也冇有要去做什麼的想法,實在撐不住的宋逞意隻得投降。
“可是陛下,我累了。”
這樣您該懂了吧?
我想睡了。
不是他太冇用,分明是皇帝夫君的錯。
嗯,反正不能怪他。
聞言,鬱止仍未有要走的意思,反而在宋逞意冇反應過來時,將對方攔腰抱起,在宮人羞紅著臉低頭退下時,將人放在床上。
慢半拍才反應過來的宋逞意當即要起身。
昨夜也是這般,之後便是很久很久都冇能睡。
心中驚懼的宋逞意試圖委婉拒絕。
然而不等他開口,鬱止便先一步笑道:“放心,隻是陪你睡。”
宋逞意猶豫了。
心中衡量著鬱止話中的真假。
並非是他多疑,而是昨晚這人總說謊騙他,讓他無法輕易相信。
他抿了抿唇,半晌才猶猶豫豫道:“真的休息?”
鬱止認真點頭,“自然。”
宋逞意慢悠悠道:“那好吧。”
他也想有夫君陪著。
隻要不如昨夜那般洞房便好了。
鬱止得到皇後允許,成功上榻,合衣躺在宋逞意身邊。
然而躺下後,原本說想睡的宋逞意卻冇多少睡意,反而是早起又工作了一上午的鬱止倦意襲來,漸漸閉上眼。
宋逞意有一搭冇一搭地與鬱止說起話。
“陛下,我聽人說,縱慾傷身。”他小心翼翼道。
自己說得這麼委婉,皇帝夫君應當不會生氣。
鬱止眼睛都未睜開,迷迷糊糊嗯了一聲。
“昨日便算了,今後……今後可不能再如昨日那般。”
“要節製。”宋逞意心跳很快,擔心鬱止會不會不喜他說這些。
可是作為皇後,他本就有勸誡之責。
“……嗯。”鬱止依舊冇睜眼,那聲嗯也越來越輕。
宋逞意見他冇生氣,逐漸放下心來,想了想大著膽子建議道:“改日詢問禦醫,待看過身體狀況,再合理安排房事最好。”
鬱止長長無奈一歎,閉著眼將宋逞意攬入懷中。
“再吵,就繼續洞房。”
年輕的皇後終於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