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運交響曲9
鬱止見彆逢君僵在原地,似乎不知道該如何動作,他稍稍收斂笑意,像是想到什麼,麵露失落。
“不可以嗎?”
垂眸無奈苦笑一聲,鬱止低落的聲音在這屋裡格外明顯。
“其實,我並不是非要陪你去醫院。”
“抱歉,我知道,你不想讓狼狽的一麵被人看見,可事關你的身體,我隻是不放心。”
他像是不知道彆逢君去醫院到底是因為什麼一般,隻說擔心他的身體,隻當他去醫院是為了自己的病。
並不知道醫院還有個彆女士,也不知道那位彆女士十分難纏,見證了他一切不堪的過往。
“我隻是……想陪著你。”
他抬頭看著彆逢君,真誠的雙眼似是蒙上了一層迷霧,“這樣,也不可以嗎?”
彆逢君緩緩戴好手套,沉默不語。
最終結果自然是還如了鬱止的願,他成功得到能與彆逢君一起去醫院的特許,這代表著許多事彆逢君已經對他抱著敞開的態度。
雖冇有坦然相告,卻也不再刻意隱瞞,是一種可說可不說的曖昧態度。
換句話說,也可以是破罐破摔的態度。
去醫院時,鬱止同樣戴上了口罩,卻並非是因為防傳染,而是不想被人認出來,要知道前段時間他可是每天都跟著彆逢君來醫院走一遭,不排除會有記憶力好的人認出他。
來到一間病房外,鬱止恰到好處地露出疑惑,他不該知道彆女士。
“你在外麵等我。”彆逢君到底是冇有恨彆女士到要帶鬱止去刺激她的地步。
鬱止聽話地答應,“好,有什麼事就喊我。”
這回換彆逢君不動了。
他冇進去,反而轉頭看著鬱止,定定看了半晌,纔看似隨意地一問:“你不好奇嗎?”
不想知道裡麵是誰,跟他什麼關係,又為什麼住院嗎?
鬱止好笑道:“你希望我好奇嗎?”
希望嗎?
彆逢君垂眸斂目,好奇代表這個人渴望瞭解他,融入他的生活。
可他想要嗎?
希望他知道那些連他自己都不願麵對,不願回首的過往嗎?
鬱止替他理了理衣領,溫聲安撫,“彆擔心,無論如何,我都會等你,會陪在你身邊。”
心中隱瞞的念頭重新占了上風,他忽然……不想讓鬱止知道了,越晚知道,這人便能越留得久一點吧。
彆逢君從始至終都未想過鬱止會真的一直在他身邊,他隻是希望這個時間能儘量久一點,再久一點……
*
重新看見彆女士,彆逢君已經冇了上次的針鋒相對,甚至顯得有些心平氣和。
“醫生說你再過兩天就能出院。”
彆女士冇看彆逢君,也冇說話。
彆逢君不在意,自顧自說著話,“我問過,隻要你平時儘量心平氣和,不要易爆易怒,定期複查,你的身體就不會出太大問題。”
“不要老是忙工作,好好想想,你要是倒了,你的學生耽誤的多,還是你好好上課耽誤更多,作為老師,這筆賬你應該會算。”
彆女士依舊冇什麼反應,閉上眼。
彆逢君像是冇看見一般,兀自道:“我想,你也不想看見我,所以幫你請了護工,如果實在不想用被我碰過的錢,你也可以把它打給我。”
彆女士被子裡的手動了動。
彆逢君輕嘲一笑,“雖然你希望我不是你兒子,但法律和血緣都不認可,你放心,要是有一天,你需要人照顧,我不會不管,你走了,我也會幫你舉辦葬禮。”
“在那之前,為避免礙你的眼,或許我們已經冇有見麵的必要。”
彆女士睜開眼,抬頭看著彆逢君。
彆逢君卻偏頭移開視線,輕聲低歎,“或許你說的對,我繼承了我爸的基因。”
他眼裡似有自嘲,又好似什麼也冇有。
“我走了。”
臨了臨了,連一句再見都是負擔不起的奢侈。
彆逢君走到門口,他腳步頓了頓,可屋裡的安靜程度表示了一個人的意思。
他不再停留,開門離去。
彆女士屏住的呼吸驟然一鬆,她像是瀕死的人,急急地大口大口喘著氣。
嘴裡撥出的氣聲像是發出的一係列無意識的音調,冇有什麼意思,又像是有寫許多意思。
她望著窗外,眼鏡蒙上了一層白霧,她摘下眼鏡擦了擦,重新戴上,冇過一會兒,白霧再次出現。
彆逢君靠著門,閉目放空,什麼也冇想,什麼也冇做,像是要靠著門睡著一般。
鬱止的腳步聲很輕,彆逢君卻還是聽見了,可他冇有睜開眼,疲憊的內心令他不想做出任何反應。
鬱止竟也什麼都不問,隻是輕輕握住他的手,隔著手套,手心的溫度依然傳遞給了彆逢君。
此時此刻,彆逢君竟覺得這手套頗為礙眼,想要摘掉,想要……
“累了嗎?回酒店休息。”鬱止建議道。
彆逢君睜開眼,雙目落在虛空中,像是什麼都看見了,又彷彿什麼也冇看進心裡。
“裡麵那個,是生了我的女人。”他冇用親生母親這個稱呼。
那人自己都不想要這個稱呼。
“她以前,也是很好,很好的。”
彆女士是個語文老師,喜歡風花雪月,詩情畫意,對於愛情和婚姻也充滿了期待和嚮往。
剛開始,生活並冇有辜負她。
丈夫是個沉穩儒雅的大學教授,脾氣好,有擔當,有責任心,對婚姻家庭都很用心,他們甚至一起孕育了一個乖巧漂亮的兒子,給他起了個浪漫的名字。
季逢君。
可這一切,都在季教授發現自己其實是個深櫃同性戀後,戛然而止。
美好變成了噁心,浪漫也成了原罪。
季教授很有責任心,從前便體現在對婚姻的負責和忠誠,後來則變成了不想耽誤一個風華正茂女人的一生。
他毅然決然離婚,甚至在妻子跟他爭撫養權時,他也冇有反抗,淨身出戶。
彆女士恨他,恨他是個同性戀,也恨他堅持離婚,她帶著兒子遠走他鄉,不讓已經改了姓的彆逢君跟季教授見一麵。
季教授因為離婚名聲受損,他主動辭去大學教授,去偏遠山村做了支教,幾年後,為了救幾個學生,喪生在了一場地震裡。
彆逢君那時太小,受彆女士影響,對季教授的感官並不好,哪怕後來知道全部真相,他對那個冇什麼印象的爸冇有太多感情,有的不過是因為曾經的誤解而生出的些許愧疚。
再多,也冇了。
彆女士自離婚後,便立誌教出一個跟季教授不一樣的兒子,對他要求嚴格,卻也算得上一個負責的母親。
然而時至今日,她終究還是失敗了。
他是個失敗品。
失敗品註定會被丟棄。
“那就記得她的好。”鬱止伸出手臂,攬住他的肩,似乎這樣,便是將人抱在懷裡,便能給對方更多安全感。
“每個人都是複雜的,做過好事,做過壞事,同一件事,對彆人是壞,對自己是好,都不能分析個清楚明白。”
像有人偷東西,是為了給家人治病,對被偷的人來說,這人無疑是個壞人,可對於小偷的家人來說,他就是好的。
世間諸事,又怎能算得徹底分明。
“你還愛她嗎?”鬱止問。
“愛?”彆逢君怔了怔,他像是有些迷糊,“……什麼是愛?”
怎麼纔算愛?
彆逢君覺得自己已經忘了對這個字的理解,以至於提起它時,都冇什麼感覺。
“會因為她的生氣發怒,指責辱罵而難過,會因為她的誇獎而高興,你的情緒受她影響,被她牽引,你渴望做她喜歡的事來討她歡欣,她喜歡的你也喜歡,不喜歡也會努力讓自己喜歡,她討厭的你絕不會碰,你想對她好,也渴求著同樣的回報……”
“你說的,像是一條狗。”彆逢君聲音冷靜而平淡,內容卻是一針見血的深刻。
鬱止忽而一笑,“可很多時候,一段不平等的感情,就是主人與寵物的關係。”
在過去的日子裡,即便是彆女士對彆逢君好的時候,他們也是不對等的。
帶著偏見和遷怒的彆女士會讓彆逢君冇有安全感,兩個人相處,必然是以一個要求,一個討好為主。
鬱止說主寵,也不算錯。
誰說這種就不能有愛?
彆逢君沉默半晌,等走出醫院,才長長歎息一聲。
“不愛。”
他還會因為彆女士的話而受到心情影響,卻不是因為還對她有所期待,不過是因為她的身份,還有過去幾十年的相處。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
狗養幾年尚且知道看家護院,保護主人,一個正常的人,總不能連狗都不如。
他雖然還會受到些許影響,卻不會再對她有所期待,有所圖謀,也不會再奢求什麼。
相信有一天,連這點影響也會在他心裡被消除。
“那你恨她嗎?”鬱止一直握著他的手,似乎這樣便能給予他力量。
教他看清自己的心。
彆逢君這回輕輕扯動了一下唇角,似乎是覺得這話有些好笑。
“不恨。”
有什麼好恨的,他的現在不是受她所害,充其量,她也隻是在他孤立無援時放棄他而已。
彆逢君說得乾脆,鬱止卻注意到,他說恨這個字時,冇有問什麼是恨,什麼纔算恨。
這個人,早已經被溺在恨海裡很久……很久……
久到他已經熟悉了這份感情,對恨的容忍程度都提高了不少。
對於在他得病後翻臉不認人,徹底放棄他的唯一的親人,他都能做到不恨,那能讓他恨的,又是什麼人?
鬱止不想細想,可有些事,隻需要一個念頭,其餘的一切便也徹底清晰。
看得太清楚,也是一種悲哀。
“那就把她當成一個普通的認識的人,不愛不恨,無憎無怨,記得她的好,也記住她的壞,對她的好要心存感激,對她的壞也不輕易原諒,釋放你的心,不要被好迷了心,也不能被壞隨意牽引。”
“做的到嗎?”
鬱止的聲音很好聽,這一點彆逢君很早之前就知道,可從冇有此時此刻這般,他深深喜愛著這道聲音。
“我以為你會為我不平。”彆逢君語氣竟帶著一股輕鬆,像是鬱止的話讓他解開了心裡的一道鎖。
彆逢君冇想過鬱止會像那些喜歡道德綁架的人那樣,說些“不管怎麼樣,她都是你媽”,“天下無不是的父母”這種蠢話。
鬱止從冇有見過彆女士,無論怎麼看,彆逢君都厚著臉皮認為,在鬱止心裡,自己要比彆女士更重要。
所以之前,彆逢君都以為鬱止會站在他身邊,指責彆女士。
或許說得委婉,但意思卻不會變。
然而他又想錯了。
無論是支援還是指責,鬱止都冇有。
鬱止聽出他稍稍輕鬆了些,心情不錯,便也微笑道:“因為無論是好還是壞,都是你的經曆,不是我,唯一能夠對它們進行評判的,也隻有你,而不是我。”
那些過往,那些感情,隻有彆逢君有資格說值不值得。
鬱止能做的,隻有幫他分析,給他建議。
“我知道,無論是愛還是恨,你都不開心。”
繼續愛她,就得原諒她的拋棄,彆逢君會委屈,學會恨她,就得背叛她曾經的好,彆逢君會不喜。
既然如此,那就將它們分開,分彆對待。
“而我想要的,隻有一個目的。”
鬱止抬起彆逢君的手,在他手背上落下一吻,隔著一層手套,卻割不斷這份溫柔。
“讓你開心。”
*
時隔半個月,鬱止重新回到a市,他請了這麼久的假,回來後連續工作了一週,每天隻能跟彆逢君打電話通視頻。
不過即便如此,他也很高興。
比起之前一直被那人拒絕,被那人豎起的刺排斥在外,現在無疑是有了個大進展。
這個世界的星星並不好摘,能夠到現在這一步,他已經心滿意足。
“之前見過你來醫院幾次,是不是因為你的病?”鬱止坐在診室,午休期間,冇有病人。
這一點,彆逢君也冇什麼隱瞞的,淡淡嗯了一聲。
鬱止輕歎一聲,笑了笑道:“下次彆躲了,來找我,我陪你檢查。”
彆逢君沉默半晌,視線盯著螢幕許久,似乎要將人看清,螢幕上的鬱止卻一直冇什麼變化,同樣這麼靜靜等待著。
狹路相逢勇者勝。
最終,先低下眸的還是彆逢君。
淡淡的聲音自螢幕那邊傳來。
“嗯。”
鬱止看著他,有些好笑這人的嘴硬,這樣要是都不算乖,那要怎麼樣纔算。
他其實也知道,彆逢君心裡冇什麼安全感,可他依然同意了鬱止的接近,其中除了因為是他,還因為彆逢君太孤單,太寂寞,麵對一個人的喜歡和接近,他捨不得將人推開。
之前幾次已經用儘了他的力氣,隨著依賴加強,感情加深,彆逢君已經狠不下那個心。
這也正好是他的機會。
手機被放在桌上,彆逢君一邊操縱著電腦,鬱止也翻看著日程和病曆,兩人都安安靜靜,誰也冇有開口,誰也冇有掛斷。
直到午休時間過了半個小時,鬱止才無奈一笑,對著鏡頭裡彆逢君的側臉道:“怎麼辦,不想看不見你。”
他曾經說過,在他麵前,不用戴口罩,一開始彆逢君還不聽,他隻好換了種說法,說他想看著他的臉,看見他的模樣,戴著口罩看不見。
彆逢君這才肯摘下。
螢幕裡的彆逢君動了動唇,最後卻抿唇什麼也冇說。
他想說可以看視頻,可以看照片,可以在心裡想,可又覺得這些話說出來,莫名有些厚臉皮。
他不想跟鬱止一樣。
鬱止定定看著彆逢君片刻,忽然笑著似玩笑似認真地開口道:“逢君,為了我的心理健康,解相思之情,考慮同居嗎?”
彆逢君:“……”
他麵無表情地掛斷了視訊。
鬱止一愣,隨後無奈笑看著被掛斷的螢幕,重新點開對話框。
【彆緊張,我開個玩笑。】
彆逢君不知是失落還是輕鬆地鬆了口氣。
卻又見頁麵彈出一條新資訊。
【雖然,我很想。】
剛剛穩定的心跳,再次漏了一拍。
彆逢君看著螢幕,指腹在上麵的係統文字輕撫許久,半晌冇移開。
同居?
彆逢君從未想過。
可現在想起,他便也想起來另一件事。
鬱止若是真的喜歡他,必然是帶著愛慾,可他能滿足嗎?
連同居尚且不敢,更不用說戴著安全套做愛。
而這樣得不到滿足的感情,即便是真的,又能維持多久?
思來想去,心緒紛亂,唯一清晰的念頭便隻有——幸好冇答應。
*
人人都想著退路,都想有重來的機會,卻不知很多選擇一次便是一生。
連老天爺都更改不得。
一時的放縱,得到的隻會是得寸進尺,而鬱止,慣會是得寸進尺之人。
醫院人多,陪彆逢君檢查的這一天,他冇有上班。
但即便如此,因為來醫院後的人氣上升,還是有不少醫護人員認得他。
“鬱醫生,陪朋友?”有人好奇地看了一眼上麵的科室。
鬱止:“嗯,今天不上班。”
那人心說鬱醫生可真較真,竟然認認真真,按部就班地排隊掛號檢查拿報告。
彆逢君拉了下鬱止,後者轉頭,“餓了。”
鬱止握住他的手,低聲溫柔安撫道:“可能要抽血,待會兒再帶你去吃飯。”
說話那人見狀愣了愣,隨後訕訕打了個招呼離開。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總覺得這兩人氛圍奇怪,不像是朋友,也不像是親戚兄弟。
彆逢君掃了一眼,“不用,又不餓了。”
鬱止一愣,隨後輕笑出聲。
“原來是想讓我省著點嗓子,下次你大可以直接跟我說。”
彆逢君冇否認,他隻是不希望這人暴露太多,徒惹人關注。
有一個身患艾滋的朋友,很好聽嗎?
彆逢君試圖讓自己不去回憶某些事,然而終是徒勞無功。
半晌,他努力心平氣和地對鬱止道:“下次,不要陪我了。”
鬱止神色微微一頓。
無奈輕笑,“彆老師,除了乖,我發現你還有個特點。”
“喜歡恃寵而驕。”
*
彆逢君拒不承認鬱止的指控,以至於出了醫院,他堅決要一個人回去。
鬱止卻不給他這個機會,領著人去了4S店,一直說好的買車,一直都冇動靜,今天總算有時間有機會,他自然不會放過。
可憐彆逢君毫無防備,便被這人拉上了賊船,不,或者說賊車。
被鬱止強按在車上,彆逢君心跳很快,不是因為激動,而是因為害怕和不安。
他發現,鬱止是個認真又較真的人。
說喜歡,便能一直追著他去s市,說要買車,就一直冇忘,那他其他話,是不是也是這樣?
彆逢君再冇其他心思,安靜坐在車上思考起鬱止以前說過的話來。
等鬱止發現時,便見他握緊的雙手已經浸了汗水,手套緊貼著肌膚,看著便覺得粘膩。
鬱止挑了輛順眼的,彆逢君也不反對的,交了定金後便先行離開。
他拉著彆逢君去了洗手間,後者後知後覺反應過來,“不開回去嗎?”
“駕照還冇拿到,你想看我被交警攔嗎?”鬱止好笑道。
彆逢君沉默,既然還冇駕照,那買什麼車。
他一愣神的功夫,手上的手套便被鬱止脫了一半,他當即握住手,不讓他繼續,“你做什麼?”
鬱止無奈輕歎,“讓你洗個手,還能怎麼?彆老師,更相信我一點,好嗎?”
……
沾染了汗水的手套被摘下,彆逢君透著一股不健康白的手纖瘦又細弱,彷彿輕輕用力,便能將它折斷。
與它不健康的白比起來,更突兀的,讓人一眼看見便移不開眼的,便是那幾道傷口印痕。
鬱止還是第一次認真看這些傷口,憑他的眼力,自然看得出這些傷口是怎麼形成。
他冇問發生過什麼,隻是握著他的手在水龍頭下小心洗過,手指在傷口處揉了揉,略有些硬。
“疼嗎?”
彆逢君搖頭。
身體的傷口早就冇有了感覺,真正的傷口從來冇人看見。
視線微垂,鬱止在笑,笑容卻略帶無奈和苦澀。
“可是怎麼辦。”
“我好像在疼。”
“彆老師,心有靈犀不是這麼用的。”
“但它好像有自己的想法。”
鬱止輕輕吻了吻那早已經癒合的傷口。
“下次,記得誠實一點,不要給它可乘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