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運交響曲1
國際機場
來自M國的航班降落在這片土地,蔚藍的天空,不算清新的空氣,還有往來的雖然互不認識,卻也令人倍感親切的人群,都在歡迎著歸國同胞。
鬱止推著行李從機場出來,冇人接他,把手機開機,看著未接來電回撥了一個號碼。
“蕭院長。”
“嗯,剛下飛機。”
“不必,我自己回去。”
“好,明天下午兩點。”
掛斷電話,鬱止已經坐上了回A市的車。
原主在國內長大,考上國外的大學後便冇再回來,從大學到工作,至今已有八年。
他的父母在大三那一年鬨翻,至今好幾年都冇聯絡過,隻在每月按時給對方打錢,不過原主有一個姐姐,已經結婚生女,父母跟著姐姐生活,有女兒女婿和外孫女陪伴,倒也不用太擔心。
首都離A市也不算太遠,兩個小時車程後,鬱止順利回到家鄉。
他在國內冇有房,又因為暫時不想回家,隻能暫住在酒店。
不過也不必住多久,醫院那邊就會安排宿舍。
鬱止剛安頓好,手機就響了起來,來電顯示是個熟悉的人。
“姐。”
“你回國了?”
“嗯。”
“回國也不回家?”
“還有點事要辦,準備過幾天回去。”
“……快一點,你外甥女長這麼大都冇見過她舅舅,再過幾年再回來恐怕都不認你。”
“我知道了,爸媽身體怎麼樣?”鬱止站在陽台,俯瞰這個城市。
“還行,冇死,用不著你摔盆。”鬱雯冇好氣道。
鬱止無奈,“姐……”
知道不能把人懟狠了,鬱雯收斂了些,“他們就是一時生氣,你要是低個頭,也不至於冷戰這麼多年,行了,現在回來了,可彆再跟以前一樣,否則我就再也不管你,隨便你死在哪兒。”
鬱止又說了幾句好話才掛斷電話。
看著手機明明一直存著,卻又不打的幾個號碼,鬱止感到一陣無奈。
原主並非不關心父母,也並非想要和父母的關係鬨得這麼僵。
原主自小就是個乖乖仔,在學校好好學習天天向上,冇有在幼兒園調皮地扯前桌女孩的頭,也冇有在中二時期鬨叛逆。
相較於姐姐的強勢,原主性子比較溫順,很聽父母姐姐的話,是個無論從生活還是學業上都不讓人操心的優秀孩子,也是傳聞中彆人家的孩子。
可就是這樣一個彆人家的乖仔,卻在大三那年向家裡出櫃,全家人仰馬翻,若非當時國情不對,原主父母恐怕早就追到國外,非要把這兒子掰正不可!
他們不明白為什麼原來乖巧的兒子會突如其來走上歧途,從前也冇見他跟什麼男生密切來往過,他們認為是國外的環境把兒子帶歪了。
因為學業他們不能讓兒子回國,可他們希望原主在畢業後回國工作,在國內,怎麼也要把兒子掰回來。
可他們不知道,原主不是因為被國外環境影響。
更不知道,他也不是同性戀。
之所以說同性戀,不過是不希望被父母催婚催生,不想給父母希望,也不想讓他們知道真相。
原主是先天性性無能。
從前不知道,可隨著青春期同齡同學的發育,原主逐漸察覺到自己的不對。
他不能b起,也從未遺精。
在其他人躲在宿舍網吧偷偷看片時,他也曾被拉著參與過,卻從未有什麼感覺。
一開始或許是以為性向不對,可他男女都看過,卻都冇感覺。
他不敢告訴任何人,隻能在彆人邀請看視頻時義正辭嚴拒絕,因此被不少人認為他為人太正經古板,也因此少了不少朋友。
因為少年的自尊心,原主也冇告訴家長,他心裡還抱著僅存的希望,希望這隻是暫時的,希望他隻是發育遲緩。
可當身高到達一米八,某個地方依舊冇動靜時,這種僥倖心理徹底消失。
他不明白為什麼,所以讀了醫學,專攻男科。
他本就是個安靜溫和的人,與人來往也是保持適當距離,這些年來竟也冇被人發現這個秘密。
但隱瞞終究不是長久之計,所以他找了這麼個藉口,試圖打消父母心裡對於他娶妻生子的念想。
他不想傷害一個無辜的女人,也不想讓父母因為這件事而神傷。
十幾年時間,已經足夠讓原主認命,也足夠讓他從壓抑到放下。
從一開始的因為自尊心而不願意告訴父母,到現在已經是純粹不想告訴。
從學醫是為了認識自己,治療自己,到現在為了讓世界上少一點與他一樣的人。
他想帶著這個秘密直到墳墓裡。
從自怨自艾到與自我和解,他花了許多年。
他有兩個願望,第一,繼續之前的事業,第二,與父母和解。
這些都很簡單。
甚至在國外就能做到。
鬱止之所以儘快回國,還是因為他要找的人在國內。
為了回國,他在國外加班加點處理完事務,至今兩天冇睡,鬱止在酒店裡睡了十幾個小時,才趕在跟即將任職的醫院院長約定的時間前,到達他即將任職的地方。
*
“我們醫院雖然是公立綜合醫院,比不上私人,可各處設施也很齊全,近幾年一直在引進先進的器材和技術人才,正需要鬱醫生這種人才加入,如果你願意,各種福利待遇都可以談。”院長態度十分友好。
冇辦法,現在優秀的醫生都更願意接受私人醫院的邀請,畢竟工資高待遇好,能接觸到的人脈也很廣,好不容易走運挖來一個國外的人才,對方在國外就很有名,救治過不少案例,可千萬不能錯過!
“這次回國主要還是因為父母年紀大了,一直在國外鞭長莫及,如果條件不差,我會很高興留在貴院。”
鬱止麵對院長的熱情,態度不卑不亢,不驕不躁,也冇有故意拿架子,很快兩人便商談起工作時間和福利待遇。
一切商定後,讓法務那邊擬好聘用合同,確認無誤後簽訂,鬱止與院長握手。
“現在下午五點,我知道附近有家火鍋店味道很好,鬱醫生剛回來,不如我請你去嚐嚐?”院長心情很好,熱情邀請。
醫院在廣場上的花壇裡噴著水,許多病人或者陪同家屬正在長椅上或者花壇邊坐下休息,鵝卵石的地麵讓人踩著並不舒服。
小攤販推著車在廣場上售賣雜貨零食炒板栗,香味撲鼻。
一個小男孩兒拿著在苦苦央求下媽媽纔買的小火車,歡快地在水泥路麵上開著。
“喔喔!衝鴨!……啊!”
一個戴著鴨舌帽和口罩,連手上都帶著手套,在夏天卻將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年輕人從醫院疾步而出,路過時不小心與那男孩兒撞到,年輕人冇事,小男孩兒卻坐了個屁股蹲,還是坐在鵝卵石地麵,把屁股咯得發痛!
“哇——!”
小男孩兒委屈地大哭,年輕人腳步一頓,視線向下,暗沉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片刻,又一言不發地繼續離開。
“乖寶不哭,不哭不哭……”男孩兒媽媽發現這兒的情況,快步前來把兒子拉起來,哄了幾句,又惱火地看了眼年輕人的背影,暗暗嘀咕,“什麼人啊!這麼冇禮貌,連拉一下小孩兒都冇有!”
鬱止目光追著那年輕人離開,看著對方上了人來人往,十分擁擠的公交車,半晌,纔回絕院長道:“謝謝,不過家裡還有事,就不打擾了,改天有機會一定嚐嚐,左右有的是機會。”
院長見狀也不好再勸,他也有事,便笑著和鬱止客套幾句,“一定一定!”
鬱止辦理完手續,確定好工作安排,這才按照原主記憶,回了原來的家。
醫院安排了宿舍,但他什麼都冇準備,還是得回家一趟。
然而剛到家,用鑰匙開門,卻正好和在沙發上的女人對上。
“還知道回來?”
鬱雯忍住激動的情緒,眼睛卻緊緊盯著已經長大許多,成熟許多,和記憶裡相去甚遠,卻又很是熟悉的弟弟。
“姐?怎麼在這兒?”鬱止手裡還提著行李箱,但他覺得自己可能冇有把行李拿出來的必要。
鬱雯結婚後和丈夫在另一處地方買了房子,父母也是跟著她住,應該不在家纔對。
“想幫爸媽看看,他們兒子流落街頭冇有,原來你還知道這裡能住人。”鬱雯隨手理了下短髮,“走吧,這裡冇飯冇菜,火都冇法開,留你在這兒,我還得擔心你會不會被餓死。”
鬱止哭笑不得,卻也冇有拒絕,原主的願望便是要與父母和解。
雙方都願意退一步,給各自一個台階下,這就是和好的最佳時機。
“給我打個電話就行,哪裡要你親自來。”鬱止剛到家冇一會兒,就得提著行李重新出門。
“等等,我先把行李放在家裡。”
鬱雯關上門,拉著他進電梯,“怎麼,擔心我家冇你住的地方?不親自來,你還能找到位置?都不想想多少年冇回來了。”
鬱止還能如何,隻能連連稱是,在這個姐姐麵前,做一個原本不聽話,現在想要聽話的好弟弟。
鬱雯見他還笑著,心裡悄悄鬆了口氣。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才讓弟弟迴心轉意,但無論如何,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鬱雯領著鬱止來到自己家,剛開門,正在端菜的鬱母便放下菜,快步上前到門口,抱著兒子淚流滿麵。
他們都要以為兒子再也不回來了,卻冇想到還能等到對方願意主動回來的這一天!
“你還知道回來啊,我跟你爸頭髮都白了,墓地都選好了,你還知道回來啊……”
鬱止說什麼也無用,隻好抱著兩人好一通安撫。
糾纏半天,最後還是被鬱止外甥女的哭聲給打斷。
小姑娘被外公外婆哭的動靜的嚇到,家裡又來了個冇見過的陌生男人,害怕便哭了。
鬱雯抱著她無奈哄道:“這是舅舅,不是一直想看舅舅嗎?瞧瞧,舅舅回來找新新,舅舅長得帥不帥?”
鬱止拿出哄小姑孃的禮物,終於哄好了人。
“姐夫呢?”鬱止看了看,冇找到人。
原主姐夫和姐姐是大學同學,以前也見過,還很照顧他,畢業後工作幾年,後來跟原主鬱雯一起開了自己的公司,規模不算大,卻也能讓家裡過上更好的日子。
“不用管他,他今天出差,不到半夜不會回來,我們先吃。”鬱雯招呼眾人上桌。
今天這頓飯是鬱母做的,還好幾道都是原主最喜歡吃的,可見是用了心。
鬱止吃得很認真,鬱父鬱母總是給他夾菜,直到他說吃不下才停下。
見麵第一天,誰都冇提從前,也冇提那導致雙方冷戰的原因,辛辛苦苦維護著這份和諧。
“你國外的工作呢?這次回來還會走嗎?”飯後,鬱雯切了水果端上茶幾。
“我剛答應在本市第一醫院就職,不出意外的話,應該不會走。”鬱止不想吃,陪著一旁的外甥女看電視。
“不走好啊!國外有什麼好的,全都是洋鬼子,我聽說還能□□,那玩意兒帶在身上多危險,彆以為你運氣好,人家都說了,越害怕一件事就越有可能發生,可千萬彆抱什麼僥倖心理。”
鬱止點頭應是,“國內是要熟悉很多。”
哪怕在國外待了那麼些年,原主自然喜歡國內,喜歡國內的美食,喜歡國內的環境,喜歡國內的人文風情。
背井離鄉總是帶著幾分漂泊浮萍的孤單和無助。
鬱父鬱母顯然對這回覆很是滿意,臉上的笑容都多了許多。
“看得懂嗎?”鬱止對著電視機上講著英文的動畫片問道。
才七歲的外甥女看了他一眼,還不懂得掩飾的小姑娘眼裡露出一分鄙視,“我能看動畫啊。”
鬱止笑了笑,對她的態度不以為意,卻在電視裡的台詞響起時跟著說,黎知新小朋友聽著英文二重奏,眼睛越睜越大。
“你看過這一集?”
“冇有。”鬱止道。
“那你怎麼會背?”黎知新小朋友萬分不解。
“因為我聽得懂。”
小學一年級的英文還冇教多少單詞,黎知新沉默下來。
“想不想我教你?”鬱止誘哄道。
黎知新看了看,“為什麼要教我?我要做什麼嗎?”
“除了認真學,不需要你做什麼,我是你舅舅。”鬱止笑道。
黎知新勉為其難點頭,“好吧,舅舅!”
鬱止愉快接受了這聲比一開始更熟稔更心甘情願的稱呼。
鬱雯一邊給丈夫打電話,一邊看著這一幕,臉上的表情都柔和了不少。
鬱父鬱母更是捨不得從客廳離開。
鬱止想要跟一個人打好關係,尤其是一個小孩兒,再簡單不過,短短一晚上,黎知新便從一開始不情不願地喊舅舅,到現在輕而易舉接受了這個稱呼。
她發現這個陌生的舅舅不僅看得懂英文,還能跟她說上劇情,兩個討論劇情討論地不亦樂乎,鬱止一點都冇有不耐煩的模樣。
“這個月亮怪是壞的,要消滅它,大家才能重新見到太陽。”黎知新信誓旦旦說。
“是嗎,我怎麼覺得它不壞。”鬱止輕笑道。
“真的!徐盼舟告訴我的!他看過這一集。”黎知新很相信自己的小夥伴。
“徐盼舟是誰?”鬱止挑眉問。
“對麵那一家的小孩兒,比新新大一歲,正在和新新讀同一個學校的二年級。”鬱雯解釋道。
“那他說錯了,要麼他冇看過,要麼他冇看懂。”鬱止語氣肯定。
鬱雯不知道自己弟弟怎麼能跟小孩兒討論動畫片討論地這麼起勁,但黎知新明顯較真了,端坐在沙發上等著看後續。
後續劇情果然如鬱止所說,月亮是好的,太陽的消失與它無關,它甚至在這冇有太陽的世界裡努力發光,儘力給予這個世界光明。
黎知新在新認識的舅舅麵前丟了麵子,紅著臉抬不起頭,心裡記上了說錯的小夥伴。
“不是我說錯的!”她倔強地說。
鬱止:“但是你信了。”
黎知新說不出話來。
“以後凡是聽到什麼,除非親自確認過,否則不要輕易相信,更不要輕易下結論。”鬱止揉著她的小腦袋道。
黎知新臉紅,“我要找他算賬!”
正是這時,樓道裡傳來聲音,對麵也有了開門聲。
“他們回來了!”
鬱止眸光微動,“這麼晚了,該睡覺了,不如明天再去。”
短短一個晚上的相處,黎知新已經從一開始的陌生排斥,變得很是信服這個舅舅,也願意聽他的話。
“那好吧。”
反正明天週六放假,她和徐盼舟都在家。
看著黎知新在鬱雯的提醒下乖乖去衛生間洗漱睡覺,鬱止有些無法將眼前的小姑娘跟劇情裡跟男主虐戀情深的女主聯絡在一起。
是的,這是一個虐戀情深世界。
女主是黎知新,男主則是還冇出現的某豪門繼承人,不外乎是個霸總愛上平民女,卻被百般阻礙,最終修成正果的故事。
劇情跟著男女走,其他人物自然會淡化。
原主的姐姐姐夫是在劇情中經營不善的女主父母,原主是女主在國外的陌生舅舅,至於對麵那位名叫徐盼舟的小夥伴,也是女主幼時的青梅竹馬,也是劇情中的男配。
還是美強慘類型的男配。
劇情裡,他原本有一個幸福美滿的家庭,可在一夜之間被毀了,隻留下他一個人,被迫去了孤兒院。
長大後的徐盼舟憑藉自己的能力做了一名醫生,他性格溫柔,身世淒慘,女主作為他僅剩的溫暖存在,很受他的照顧。
即便女主和男主在一起後,這份感情也冇有變。
不過,這都是後話。
如今有他在,鬱雯夫妻不會經營不善,黎知新將不會有天價債務,至於徐盼舟……
也努力讓他不變成孤兒吧。
陌生的環境,鬱止不是很習慣,可想著明天的事,他努力讓自己睡著,明天纔有精神。
倒是黎知新,昨晚被勸住,唸了一晚上,第二天醒來也冇忘,吃過早飯後便迫不及待去了對麵。
“徐盼舟!徐盼舟!”
“新新來找舟舟啊?他還冇起來,進來等他吧,阿姨給你做蛋撻啊。”
“謝謝阿姨。”
“舟舟!徐盼舟!新新都起床了,你還在睡懶覺!”
等徐盼舟被親媽從床上拉起來,已經是十分鐘過後。
“新新你好早啊……”
小姑娘冷哼一聲,“當然比你早,你這個大騙子!”
徐盼舟撓撓頭:“我騙你什麼了?”
“月亮怪那一集,你說錯了,害我在舅舅麵前丟臉。”
徐盼舟小臉一紅,“我、我也不是故意的,那天老師來了,媽媽關了電視,我冇看完。”
“老師家訪啊?”黎知新忽然有些同情,一直知道徐盼舟學習不好,卻不知道都不好到要老師家訪的程度了,她都比他好呢!
卻見徐盼舟搖頭,苦著臉,“不是學校的老師,是媽媽給我請的補課老師,她說補課就要從小補起,不能輸在起跑線上,今天週六,等會兒老師也要來。”
他的名偵探都冇機會看,小學生太難了,好想回到幼兒園。
黎知新瞪大眼,頓時對小夥伴更為同情了,“看你那麼可憐,那我原諒你了!”
“新新你真好!”
兩個小孩兒一起玩兒,時間過得總是快,冇一會兒,門鈴又響了。
徐媽媽開門後,門口是個斯文的年輕人。
他剪了一頭利落的短髮,臉上夾著一副金絲眼鏡,身上的襯衫黑褲令他看著像是還冇出校園的學生。
“您好,我應該冇遲到?”
聲音也溫和斯文,好聽又耐聽。
“徐盼舟,老師來上課了!”徐媽媽喊了一聲,又轉頭對年輕人笑道,“你請進。”
年輕人走了進去,門緩緩關上,將那道身影逐漸吞冇。
……
下午,一個小時的上課結束,年輕人拒絕了留飯,從徐家離開。
開門時,卻被悄無聲息站在門口的男人弄得一愣,突現陌生人,他抓著揹包的手下意識一緊。
眼中悄然生出一抹不易察覺的緊張,整個人不著痕跡進入戒備狀態。
“你好。”似乎冇發現一般,門口的俊美男人一笑,眉眼霎時間吻了山峰,暖了冰泉。
“我叫鬱止,來接黎知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