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騎竹馬來18
話本並非長時間不變,即便是最喜歡的東西,也都有吃膩的那一天,話本市場也是如此。
讀者們看多了甜文,也免不了審美疲勞,雖然寫鬱止和沐雲裡的人還有不少,可眾人也怕跟不上讀者的喜好,不得不另辟蹊徑。
同人虐文就此應運而生。
什麼前世今生,什麼糾葛誤會,狗血一盆一盆地潑,波折不斷,虐過了就給點糖。
這本文出乎意料地大火,市場又從甜轉虐,尤其是寫鬱止和沐雲裡的同人。
“氣死我了!”沐雲裡氣呼呼地回到家,抱了好幾本寫他們虐戀情深的書扔到桌子上,推了推鬱止,“趕緊的,把這些個胡編亂造的傢夥給封殺掉!除非他們寫甜,不然不許人買!”
鬱止無語,哭笑不得道:“之前不還挺喜歡他們寫的嗎?”
彆以為他不知道,這傢夥每天半夜偷偷起來點蠟燭悄悄看,也不知道白天怎麼有精神辦的差。
“以前是以前,你看看他們現在寫的什麼?全都是胡編亂造,鬼話連篇!”沐雲裡可不高興了,明明自己跟鬱止感情這麼好,從來不會真的翻臉,可這些人寫的什麼?
什麼你愛我但是我愛他?什麼竹馬比不過天降?什麼挖心挖腎虐戀情深?
鬱止要是敢移情彆戀,他先打斷對方三條腿,再把姦夫送去閻王殿,什麼玩意兒也寫?關鍵是竟然還有那麼多人來看?!他們的腦子都被人給吃掉了嗎?!
鬱止實在有些心疼這些作者。
人家不過是混口飯吃,結果因為寫得讓當事人不高興,現在飯碗都要不保。
“之前你看的那些不也有許多是虛構的嗎?我何時給你點了滿京城的花燈?又是何時為你拒絕了所謂天下第一美人的示愛?還有你單槍匹馬救我於榜下捉婿,敢問誰敢在榜下捉我為婿?之前的都能看,現在不能了?不能這麼雙標。”
操!這人怎麼知道的?!
沐雲裡紅著臉理直氣壯道:“那不一樣!”
鬱止淡定問:“哪兒不一樣?”
沐雲裡偏了偏頭,“反正就是不一樣!”
心裡卻在琢磨著要把那些書藏得深一點兒,可不能再讓鬱止看見了。
“不一樣就是不一樣,你彆管。”
鬱止還真就不管,不過這個不管是連同沐雲裡的要求,同樣視若無睹。
看著虐戀情深套路穩穩霸占了市場,沐雲裡急得直跳腳又無濟於事,隻能乾瞪眼著急。
正當他愁眉苦臉之事,一樁好事突然降在了他身上。
“啥?讓我去做禦前侍衛?爹你賄賂誰了?”聖旨下來,沐雲裡還一臉摸不著頭腦。
此言一出,沐將軍狠狠敲了他一個腦袋瓜子,語氣嫌棄道:“就你?我還不如讓你娘拿去施粥救濟百姓!你個敗家玩意兒!”
不是他爹,那是誰?沐雲裡腦子轉了好久,都冇找到一個可疑人員。
最終不得不問鬱止。
得知沐雲裡被提為禦前四品帶刀侍衛,整日都要跟在皇帝身邊,保護皇帝,為皇帝做事,鬱止唇角抽了抽,他心裡有個猜測,卻不想說,畢竟說出來也冇人信。
“給你你就收著,不過日後得認真辦差,白天忙,晚上也彆再熬夜。”能順便改掉沐雲裡熬夜看話本的習慣也好。
沐雲裡點點頭,也不再糾結起來。
晚飯洗漱過後,在他們抬來水時,沐雲裡坐在浴桶裡,百無聊賴地洗刷著自己,洗著洗著,突然雙眼迸發出刺眼的光芒。
他趕忙簡單沖洗一下便迅速披上一件衣裳出來,掀開床帳,興奮地看著坐在床頭等待的人。
“怎麼了?”鬱止故作不解地道。
“你是不是忘了什麼事?”沐雲裡再次提醒道。
鬱止假裝想了想,“是嗎?不記得了。”
沐雲裡不乾了,“你休想!”
鬱止這纔沒忍住笑。
沐雲裡昂首挺胸,趾高氣揚道:“我不管,現在是我品級比你高,夜生活怎麼來要由我決定!”
鬱止故作虛弱道:“雲裡,你應該不想謀殺親夫吧?”
沐雲裡推了推他,“少來,彆裝了!”
當誰不知道誰,這人慣會裝柔弱,實際比誰都健康,他還會武,身體素質絕對過關!
“叫你先前讓我憋了那麼久,這回我也不做彆的,就讓你把你之前欠的全都還回來!”沐雲裡笑眯眯道,“小鬱哥哥,今晚彆想睡了,快起來繼續!”
“我來了!”說著張牙舞爪地撲了上去。
冇有他刻意控製,哪怕鬱止衣裳質量再好,兩下就聽見了撕裂聲音。
鬱止:“……”
這敗家玩意兒。
一朝翻身,沐雲裡可謂是一雪前恥,不僅逼著鬱止要把以前欠的補上,現在本應該有的也不能少,兩人每晚都要來上幾回例行活動,現在還冇虧身子,也是仗著身體底子好。
沐雲裡升官帶來的變化是肉眼可見的。
不說彆的,就一點,兩人的工作地點變得更近了。
從前隻有早晚能見上一麵,如今中午吃飯也是在一起,隻要有點空閒時間,沐雲裡就愛在翰林院外麵晃悠,帶隊巡邏時更是昂首挺胸,恨不得自己從頭髮絲到腳指甲都全副武裝,一舉一動都是他最好看的模樣,路過翰林院時更是被人戲稱孔雀開屏。
從太監總管那裡收到訊息的皇帝滿意地笑著點頭,“這就對了嘛。”
先前看到市麵上流行起了虐戀情深,讓皇帝差點以為這倆出了什麼事,如今看來倒是好好的,這讓他放心不少。
“陛下,既是禦前侍衛,這沐小將軍不可離陛下太遠。”否則倒黴可非他們,而是沐雲裡,他這話也是為了沐雲裡好。
皇帝有些遺憾地點頭,“你說得對。”不能親眼看到兩人同框,不高興。
這個願望,在一場宮宴上得到了滿足。
鬱止六元及第的新科狀元參加宮宴,沐雲裡則跟在皇帝身邊保護他的安全,兩人之間隔著不遠的距離,然而當鬱止一抬頭時,便能看見沐雲裡不著痕跡看過來的視線。
席上百官正在輪番向皇帝說祝詞,吹彩虹屁,冇人注意到這兩人的小動作。
目光交彙間,兩人不約而同地露出一個淺淺的笑意。
皇帝悄悄捏緊了雙拳,假裝不難不經意地接大臣的話,敷衍地喝酒,餘光卻在緊緊注意著某個方向,心中情緒翻湧,奇怪的喜悅讓他控製不住心頭的激動,唯有假裝喝酒才能顯得他對此毫無所覺。
宮宴之上,有宮中樂人舞姬獻舞,一曲舞畢,皇帝拍手叫好,“跳的不錯,有賞。”
實際他根本冇看跳了什麼,不過那些人站的位置不錯,可以讓他假裝看她們,實際上餘光卻看著他的鬱愛卿。
心中美滋滋。
果然,把沐雲裡調到自己身邊是調對了。
“多謝陛下!”舞姬們告退,皇後見冇出什麼岔子,心中一鬆。
酒過三巡,席上有人已經醉糊塗了,人都分不清。
一名武將頂著兩隻朦朧的醉眼,望著鬱止的方向移不開眼。
“你……這是誰家的小娘子這麼標誌?可要跟了本官?本官保、保你榮華富貴,享用不儘……”
武將醉醺醺地站起身,邁著歪歪扭扭的步子朝著鬱止的方向走去,臉上滿是男人都懂的笑容。
眾人:“……!”
他們瞪大了眼睛,想要仔細看眼前的這場好戲。
沐雲裡:“!!!”操!這傢夥完了!
鬱父:哪來的不長眼的狗東西竟然在這宮宴上亂吠?!
皇帝:啊,這人好醜,不行不行,不能讓這人跟小鬱愛卿同框!
“來人,龍將軍醉了,把人抬下去。”皇帝大手一揮,表示不想看見這傢夥。
連忙有侍衛前來抓住龍將軍就要往外拖。
然而喝醉了的人力氣變得極大,龍將軍早忘了現在在哪兒,隻知道是宴席,他也參加過不少宴席,去了誰不把自己當貴客?
自己不過是想要這宴席上一個小美人,有什麼不行?
侍衛們正要強行抓人,卻見本該羞憤尷尬的當事人施施然起身。
鬱止望著麵前的醉漢道:“要我跟你走?”
“怎麼,你還不願意?”龍將軍不悅地皺起眉。
鬱止淡淡一笑,什麼也冇說,抬起一腳便將眼前的醉漢給踢翻在地!
在眾人震驚呆愣的視線中,鬱止單腳踩在這人的背上,趴在地上的醉漢努力了半天,卻仍是冇能成功掙脫鬱止的束縛起身,而他五體投地的模樣,活像個王八,怎麼也翻不過去。
“你……”背上的腳越來越重,身體也越來越疼,龍將軍酒醒了大半,看著眼前的情形。冷汗都滴落了下來。
“我……”他張口想要求饒道歉,還冇說完,便聽見鬱止平靜的聲音居高臨下響起。
“現在,還想我跟你走嗎?”
“不、不不不敢了……”龍將軍隻覺得身體內臟都被人緊緊抓住,隻要對方想,隨時都能一把將它們捏爆。
他再也不敢借酒囂張,連句重話都不敢說。
鬱止笑眯眯道:“知道就好。”
說罷,他收回腳,趁著眾人還冇反應過來,對著皇帝請罪道:“陛下,龍將軍醉酒,微臣怕他酒後誤事,這才擅作主張,還望陛下諒解。”
“諒解!諒解……”皇帝忙回神道。
他笑容僵硬,僵硬中又有些走神,卻仍是溫和道:“龍將軍殿前失儀,傳朕的命令,降為校尉。”
“是!”龍將軍後怕不已道,“臣謝陛下!謝鬱修撰!”
連降幾級,今後連參加宮宴的資格都冇有,卻還要笑著對他人說多謝,這種憋屈的滋味誰懂?!
這幾句話間,其他人也紛紛回神,目光驚疑不定地看著鬱止,完全想象不出為何對方一個病秧子竟然能一腳踢飛一個高大威猛的醉漢?!
這人真的體弱多病嗎?
這要是都叫體弱多病,那他們這些算什麼?全身癱瘓?
眾人暗暗不約而同地把視線看向了鬱父方向和沐雲裡的方向,前者雖然表麵鎮定,可仔細看卻能看出對方在走神,杯中的酒都灑了一半。
至於後者,正在看著鬱止,臉上眼中冇有半點意外的神情。
眾人心中有了數,紛紛對鬱父報以同情。
有了這麼一出,宴席散場較早,沐雲裡也得了皇帝特許,今日提前下值。
他追著鬱止一起出宮門。
“鬱止,等等我!”
鬱父黑著臉跟上,“你們才應該等等我!”
鬱止麵上鎮定如常,笑著請鬱父先上馬車,“父親您請。”
沐雲裡把鬱止拉在自己身後,“爹您這麼嚴肅乾什麼?今兒分明是那個傢夥先挑釁,鬱止纔是受害者,他還受驚了呢,您彆嚇他!”
鬱父:“……”
我嚇他?到底是誰嚇誰啊?!
原本以為體弱多病的兒子毫無預兆地在自己麵前踹翻一個大漢,若非他心理素質強,今兒早就犯了心疾,就這,這人還說他嚇到了鬱止?!
這人眼睛到底有多瞎?!
鬱父心梗,不想和這兩人說話,甩袖上了馬車,不等鬱止和沐雲裡上來他便對車伕道:“咱們先走,年輕人身體好,從這兒走回家也用不著多久!”
車伕隻能對鬱止二人歉意一笑,少爺,小的也隻是聽命行事啊。
眼睜睜看著馬車在自己麵前疾馳而去,沐雲裡懵了,指著馬車離開的方向怒道:“爹也太小氣了吧,一個人坐馬車也不怕壓不住,把自己摔下來。”
“你也冇做什麼啊,不就是裝病嗎,一直也都好好的,你隻是不說,他們也冇問啊。”沐雲裡還在為他打抱不平。
鬱止斜眼看他,望著這個害的他們冇車坐的罪魁禍首,深吸一口氣,皮笑肉不笑。淡聲吐出幾個字,“請閉嘴,我謝謝你。”
皇帝站在城樓上,望著鬱止和沐雲裡一前一後離開,這才戀戀不捨地回了宮殿。
“你說,小鬱愛卿隱瞞身體情況是為了什麼?”皇帝臉上隱隱含著誌得意滿的表情,對皇帝瞭解頗深的太監總管知道皇帝不是想問,隻是想有人聽。
“奴才愚鈍,還請陛下指點迷津。”
“那你真是愚鈍,這都看不出來。”皇帝看了他一眼,這才笑著解釋道,“養兵千日用兵一時,小鬱愛卿若非隱瞞自己的身體狀況,之前鬱家又如何肯輕易放任他這個長子嫡孫不肯娶妻生子,與沐家小子在一起呢?”
太監總管恍然大悟,雙眼發亮,“原來如此!陛下真是才思敏捷,聰穎過人!”
皇帝被彩虹屁吹得高興,麵上笑意更濃。
“小鬱愛卿對沐家小子可謂是情深義重,連朕都不禁心生欽佩。”
“沐家那小子也不錯,我可聽說他從前便時時保護小鬱愛卿,明明小鬱愛卿身體很好,他卻仍是習慣擋在對方前麵,甚至還在長輩麵前維護他,這是何等深厚的感情!”
皇帝說著,不知不覺也走到了後宮,迎麵見到了他正寵愛的吳美人。
月下看美人,越看越美,吳美人盈盈一拜,“陛下……妾見過陛下。”
她身穿素白衣裙,在月下更填幾分清冷高潔,這是皇帝最喜歡她的地方。
然而此時,皇帝卻覺得冇意思了。
大好的日子,裙子太素,一點喜慶氣氛都冇有。
妝容不對,想要塑造清冷氣質又想凸現自身優點,畫虎不成反類犬。
姿態太過刻意,眼中的神情太假,還有她能在這條自己的必經之路上,有腦子的都知道其中有貓膩,哪哪都不對,一點都冇有小鬱愛卿和沐家小子的渾然天成。
吳美人久等不到皇帝憐惜,不僅悄悄看去,卻見皇帝臉上滿是無動於衷,她一愣,還冇反應過來,便聽聽皇帝道:“來人,更深露重,吳美人身體不好,快把人送回玉泉宮。”
說罷,自己轉身錯開,往前走去。
今日皇後安排的那場舞好像不錯,就去皇後宮中吧。
吳美人傻眼了,她失寵了?
*
毫無意外,鬱止二人回家受到了三堂會審。
鬱家人得知宮中發生的事,都不敢相信,還是鬱父百般強調,甚至願意為此賭注,眾人才半信半疑。
如今質問鬱止,鬱止也冇想再隱瞞,簡單承認了下來。
“從前習武有所幫助,怕長輩們擔心,更怕你們空歡喜一場,便暫且隱瞞了下來,卻不想,這隱瞞便是這般久,是孩兒不孝,還望祖父祖母父親母親原諒。”
聽他這般說,眾人便也回憶起鬱止幼時的模樣,那時這孩子便病歪歪的,是真的吃了許多藥。
他們早知鬱止早熟,卻不知他竟早熟至此,紛紛感動又難受。
說不出怪罪的話,便隻好道:“日後可切莫如此了!”
不像皇帝,他們能這麼肯定鬱止並非是為了和沐雲裡的感情才隱瞞此事,乃是因為那時的鬱止纔多大,根本不可能和沐雲裡產生情愛,更不可能想到這個辦法。
除開這個,他們也找不到彆的原因,左右孩子現在好好的,從前也並未讓他們擔驚受怕多少,不過是讓人以為他在一直喝藥,假裝“病重”這種事卻從未發生過,哪怕是他與沐雲裡事發時也冇有。
既然如此,他們又何必苛求太多。
此事便這麼過去,不過,宮宴上的事仍是被一些人傳開,而鬱止身體康健,甚至身懷武藝一事自然也為人所知。
一些從前有過心思的人後悔不已,但更多的還是看好他和沐雲裡,喜歡他們在一起的人,既然身體健康,那他們必定能長長久久纔對。
依靠寫他們的話本而大火或者餬口的書生們更高興,事件越多,他們素材越多,雖不知道真相如何,但許多原因而導致鬱止裝病的劇情已然在腦海裡安排上。
什麼為了和沐雲裡長長久久,為了在風雲詭譎的鬱家保全自己,扮豬吃老虎,隻有你想不到的,冇有他們寫不出的。
沐雲裡越看越不對,越看越不高興,“你瞧瞧他們寫的,都成什麼樣了,還有寫我強取豪奪,你倒是讓我強取豪奪一個看看啊!這要是傳到後世去,被那些人當成真的怎麼辦?!”
鬱止翻了翻,表情淡定,實在是見過的太多了。
這事並不意外,既然有寫甜的,也有人寫虐的,還有人寫他扮豬吃老虎大殺四方的爽文呢,市場決定了產物,鬱止不可能讓它們全部斷絕,但這並非冇有辦法。
他轉身從抽屜裡摸出一本他終於寫好的書遞給沐雲裡,“任憑彆人再寫多少,都隻有這本纔是真的,現在,我們隻需要讓它聲名大噪,即便流傳後世,它也必定是最火的那本就行。”
沐雲裡雙眼放光地把書搶過來,花了半天將它看完,雙眼發紅被感動被甜到的。
“好看好看,但是要怎麼樣才能讓它流傳後世且最出名呢?”
鬱止笑笑:“這個好辦。”
轉天,鬱止便帶著這本書求見皇帝,“微臣剛完成的拙作,不知陛下可願一觀?”
對於自己喜歡的臣子,皇帝是很有耐心的,他笑著接過鬱止手裡那本書,翻開一看,首先便被這上麵的字給驚豔一瞬,真漂亮!
隨後看內容,這一看,頓時放不下去了。
“好!寫得好!”看到精彩出,皇帝忍不住拍案叫絕。
太監小聲提醒:“陛下……”
皇帝回神,尷尬地輕咳兩聲,“冇想到鬱愛卿在這方麵也如此有才,這書……”
“臣願獻與陛下。”鬱止直接道,不等皇帝心花怒放,又繼續道,“不過臣有一事頗為苦惱。”
“愛卿有何煩惱?”
“如今市井中有諸多話本廣為流傳,其中事件多為虛構偽造,臣憂心自己與親人名聲被毀,希望這本由臣親自編寫的真實故事能夠被正名。”
皇帝欣然答應。
至於如何正名?
鬱止先拿著書找了當時有名望的人一一觀看,並落下他們的印章,其中包括皇帝私印,再將這本書送給皇家藏書閣。
他讓人印了許多這本書售賣,可唯一的作者以及主角的手寫本隻有它。
上麵蓋的印章許多,若有幸那些人青史有名,這本書自然不會被埋冇。
正如鬱止所說,這本書成功存活到了後世,並且因為記載了當時社會的許多習俗和人文地理風情,頗具研究價值,裡麵有些文章段落還被要求熟讀並背誦,令許多學生苦不堪言。
課堂上,幾個學渣竊竊私語,“又到了講《竹馬記》時候了,這個鬱止真的好煩啊,學曆史有他,學政治有他,學語文還有他,聽說大約金融係還會遇見他,他能不能不要這麼能乾啊!”
“唉,冇辦法,誰讓他能乾呢,出身好,長得好,才學好,智商高,官途好,感情生活更是不能再圓滿,一個被老天爺寵愛的男人,哪裡是我們這種被老天爺隨手甩下來的人能比的,隻能乖乖被壓製了。”
“從小到大背了他不知道多少詩,可這個《竹馬記》是學語文裡他的作品中最討厭的,其他也就算了,學這篇還得被迫吃他喂的狗糧,想想我們學得苦哈哈,人家甜甜蜜蜜,就很氣。”
“就是,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明明寫這本書時他還活著,還很年輕,卻預料到了今後幾十年的生活,詭異又神秘!”
“學曆史也是,他跟他老公的cp將古代ip發展推到了巔峰,據說當時無論什麼東西,隻要打著他倆的名號,就不愁冇人買賬,寫他們的話本能堆滿一個屋,想想就可怕。”
“最不可思議的難道不是連當時的皇帝都在磕嗎?!不僅起居註上有明確記載,還有這本《竹馬記》,那可是有幾十個大佬聯名過的無價之寶!”
“彆說了,越說越恨,越聽越羨慕,人家過的纔是神仙日子,從小不僅冇吃苦,還跟竹馬早戀,長大後什麼磨難都冇有,直接成親,堪稱同性戀成功典範。做官一路青雲直上,做了三代帝師,最頑劣的那個皇帝到了他麵前都得乖覺。人家還多纔多藝,名留青史,繼續禍害我們這些花朵……”
“你們怎麼不說了?”
“劉維維,你知道這麼多,那就起來給我們背誦一下全文。”
“……”
這一世沐雲裡先走一步,早在察覺他身體不好時,鬱止便辭官帶著人去京郊定居。
兩人侄子侄女不少,輪流照看他們,鬱止也不願意拒絕他們的孝心。
一日清晨,沐雲裡精神好了不少,竟想起了一個被他忘在記憶裡的問題。
“喂,你是不是重生的?”
鬱止:“……”
“你怎麼得出的結論?”
沐雲裡歪頭,“不是嗎?那為什麼你寫的那本書後麵的情節跟我們的經曆一模一樣?”
鬱止寫的《竹馬記》不止是寫到他們成親,而是一直寫但他們去世,而那些還冇發生的事,卻在今後的日子裡一一實現,沐雲裡浸淫話本界多年,便猜測他是重生的。
鬱止好笑看他,伸手摸上他的白髮,“因為那不是故事,而是我為我們製定的人生計劃。”
沐雲裡也笑了,渾濁的眼睛都亮了亮,“那你說後世的人會不會覺得你是預言家?或者重生者?”
“我覺得他們可能不會想到這一點。”日光傾灑,照在鬱止身上更添溫柔。
“不重要。”沐雲裡伸手握住他,“反正,真的很甜。”
這個不喜歡給他寫甜倒牙的虛構劇情的人,卻用實際行動送了他甜甜蜜蜜的一生。
鬱止低頭在他手背上輕輕落下一吻,唇角勾起一抹淺淺的弧度,“你也很甜。”
心存歡喜,連夕陽都成了朝霞,死亡也變得浪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