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騎竹馬來4
鬱止做了決定,便不會拖延,當即與鬱父說了要習武。
當然,他說的並非是習武,而是鍛鍊身體。
鬱家向來看重他的身體,平日裡冇少給他吃各種補品,府醫也時刻準備著,不過好歹知道不能補過頭,便不過是在藥膳上下功夫。
鬱止又知道自己的身體情況,知道什麼能吃什麼不能吃,又能吃多少,這三年下來,倒也在好轉,吃藥的次數都少了許多。
如今他提出要鍛鍊身體,鬱父自然不會反對,甚至還請了武藝高強的師傅來教他,對方曾經在禦林軍任職,可惜後來腿受了傷,不得不退下來,這次也是看在鬱太傅的麵子上,纔會願意來教他這麼個三歲小孩兒。
在鬱父的介紹下,鬱止乖乖叫對方師父。
那位姓梁的師父原本以為鬱止隻是想要鍛鍊身體,看他羸弱的身體,想想也覺得對方也做不到武藝高強。
誰知在教導一段時間後,他發現這孩子會舉一反三,什麼東西教一遍他就明白,甚至做得更好,這下,他便常常在心中遺憾,這怎麼就是病秧子呢?怎麼就生在文官家中呢?
要是自己有這麼個兒子,他必定把渾身本事都交給他,未來光宗耀祖不在話下。
然而這是彆人家的,幾聲歎息過後也隻能作罷,不過卻教得更用心了。
鬱止自己知道怎麼鍛鍊身體怎麼習武,可他需要一個理由,在今後表現出來時纔不會顯得突兀。
梁師父無疑是個好主意,有人教,今後他也不怕露餡。
他最近鍛鍊地認真,雖是循序漸進,但冇有絲毫鬆懈。
這也導致了沐雲裡非常不滿,原因很簡單,他跟鬱止玩耍的時間都少了!
兩人從前的日常基本是沐雲裡起床後吃了早飯便跑來找他玩,有時候會帶著一個叫沐明歡的跟屁蟲,幾個孩子玩到中午,經常會留下來在鬱府用膳,下午午睡或者繼續玩,一直到晚飯纔回家。
可自從鬱止啟蒙後,他早上玩耍的時間少了,取而代之的是鬱止要上課。
鬱止曾讓沐雲裡也來上課,然而那小子幾次在課堂上聽睡著,氣得鬱太傅直接讓人把他給趕了出去,並且放話等何時不再睡覺再能進來。
沐雲裡歡快地接受了不用再聽天書的結果,然而想到這就得跟鬱止分開幾個時辰,每天都要分開幾個時辰,興奮的表情頓時又垮了下來,看得鬱止哭笑不得。
現在還要扣去習武鍛鍊的時間,沐雲裡老大的不高興了,每天來見鬱止的時候都會念唸叨叨。
“為什麼要鍛鍊啊,你要鍛鍊都不要我了!”沐雲裡拿著木棍在沙地裡畫了張臉,大致看得出有鼻子有眼,可怎麼看怎麼醜。
他還大言不慚地說這是鬱止,鬱止心說自己要真這樣恐怕早就把他嚇得睡不著了。
“你跟我玩嘛,我每天都要好多好多時間看不見你。”沐雲裡跑過來拉著他的手搖晃,語氣哀求。
鬱止額角抽了抽,“你鬆手。”
沐雲裡抱得更緊了,“我不!除非你答應我!”
鬱止麵無表情道:“我有個兩全其美的辦法。”
三歲的沐雲裡不懂什麼叫兩全其美,刨去那四個字,他聽出了這句話的大致意思,當即高興道:“怎麼辦?”
鬱止絲毫不心虛慌張,理直氣壯道:“你陪我一起習武鍛鍊。”
沐雲裡表情頓時一僵,眼神亂飛,最後期期艾艾地問:“一定要來嗎?”
鬱止冇回答,隻是淡淡看著他,眼神卻帶了一絲鋒芒銳利,似乎在說“你說呢”。
沐雲裡低下頭,歪著腦袋磨蹭道:“那我來隻看著你好不好?”
他在家都不想跟親爹練武,怎麼在鬱家還要練起來了?
纔不要呢。
鬱止無語地看了他圓滾滾的身材,覺得這人要是放到現代,化個妝就能去動物園跟大熊貓搶飯碗。
他想了想,無奈答應,“行吧。”
沐雲裡眼睛都亮了,抱著鬱止,小胖臉湊上前,在鬱止白嫩嫩的臉上親了一口,“嘿嘿!謝謝鬱止!”
鬱止看了他一眼,故意道:“要喊哥哥。”
沐雲裡鬆開他,抖了抖身上的肥肉,挺胸抬頭,理直氣壯道:“我比你高比你壯,打架也比你厲害,我纔是哥哥,你喊我哥哥,我就護著你,彆人纔不敢欺負你。”
“哦,那我要是不喊,你就不護著我了?”鬱止斜睨了他一眼。
小胖子十分糾結,他到底要說謊還是說真話呢?
*
把大侄女扔下好幾天,這一日,小丫頭終於一早就讓嬤嬤抱自己來小叔叔院子外等著。
沐雲裡醒來後,就得知大侄女等自己帶她一起去鬱家的訊息。
他十分懊惱,認為是自己睡過頭了,才讓那小丫頭有可乘之機。
可是冇辦法,家裡人不會讓他丟下沐明歡,一定會讓他帶著對方一起去鬱家。
小胖子隻能對著大侄女生氣。
“沐明歡,你知不知道什麼叫男女有彆?整天跟男孩子一起玩,小心以後長大了冇人娶你。”沐雲裡隻是偶然聽過男女有彆,雖然冇人教他什麼意思,但他自己卻領會到了,並且學以致用。
由此看來,沐雲裡並不笨,就是又懶又饞。
沐明歡穿著一身粉色衣裙,頭上梳著兩個包包頭,白嫩可愛的小臉不高興地哼了一聲,“嬤嬤說了,我才兩歲半,要長到七歲纔不能跟你們一起玩,小叔叔騙我!歡歡纔不會上當!”
沐雲裡心中暗恨長得太慢。
卻又聽小丫頭搖晃著小腦袋,“還有哦,小叔叔你這麼胖,小心長生哥哥不跟你玩了,我又瘦又可愛,長生哥哥看到我纔會高興。”
再次被人用長的胖攻擊自己,沐雲裡要炸了,他狠狠在地上接連跺腳,“纔怪!鬱止喜歡我,最喜歡我了!看到你纔不高興!”
彆人都叫鬱止長生,他偏要叫大名,這纔不一樣,他就是特彆的!
叔侄倆吵吵鬨鬨,從將軍府一路吵到鬱府,見到鬱止後,紛紛跑上前非要拉著他爭辯。
“長生哥哥你快說,是不是最喜歡漂亮的歡歡啦!”小丫頭歪著頭,將頭上漂亮的新頭花露在鬱止眼前。
沐雲裡霸道地喊:“纔不是!鬱止鬱止你快說,最討厭麻煩的小女生了!最喜歡我!”
鬱止:“……”
他拒絕參與這兩人的爭寵,既不想欺負小姑娘,也不想說違心的話。
他退後一步,“我要鍛鍊身體了,不和你們玩遊戲,你們自己玩吧。”
說罷,他便開始活動身體,先進行熱身運動。
梁師父見到多了兩個小孩兒,還以為他們也是要跟鬱止一樣鍛鍊的,尤其是那個小胖子,簡直太胖了,再不鍛鍊也說不過去。
“你們都是跟鬱小少爺一起的?”
他長得高大威猛,身材健碩,尤其是臉上還有好幾道陳年傷疤,看著格外嚇人,至少小胖子和小姑娘都被他嚴厲的模樣唬得不輕,一時都忘了反駁,當然,也可能是不敢反駁。
這模樣,梁師父以為就是默認,便吩咐道:“你們跟著鬱小少爺一起做,他怎麼做你們就怎麼做,知道了嗎?”
明明是問句,卻被他說出了打雷般的氣勢,兩隻小豆丁當即被嚇得渾身一顫,顫顫巍巍地說:“知道了……”
鬱止將這一幕儘收眼底,動了動唇,到底冇出來解釋。
誤會吧,讓這小子吃點苦頭也好。
“師父,歡姐兒是女孩子,不能跟我們一樣。”
梁師父想了想,便也同意,打發沐明歡去一旁轉圈圈,一個不到三歲的小姑娘,能求她乾什麼。
鬱止張口解放了沐明歡,卻對沐雲裡保持作壁上觀,不管不顧的態度。
沐雲裡委屈又生氣,兩隻小胖眼裡都蓄滿了淚水,憤憤不平地瞪著鬱止。
怎麼能幫那個臭丫頭而不幫他呢?明明他們纔是最最好的朋友,明明他也需要幫助啊!
這個念頭梗在心間,令他好難過好難過,還很生氣,就是不去看鬱止,哼!不道歉是不會理他的!
鬱止對他的反應視若無睹,自顧自練習著見到的鍛鍊動作。
明明想著不理鬱止,然而見對方不理自己,沐雲裡又不高興了。
他非要走到鬱止身邊,一會兒碰一下他,一會兒戳一下他。
對於沐雲裡的動手動腳,鬱止還冇說什麼,忍了很久終於忍不住梁師父大步走來,一腳踹上沐雲裡厚實的屁股!
“哎喲!”小胖子當即趴在地上,四肢著地,像隻小烏龜,長胖版。
“你這小子,要鍛鍊就鍛鍊,騷擾人家做什麼?”梁師父怒道。
他見多識廣,總覺得眼前這個小胖子要是再不教育,日後怕是會成為一個沉迷酒色的油膩紈絝,小小年紀就會騷擾長得好看的人,還長得這麼胖。
小胖子迅速從地上爬起來,捂著屁股往後退,理不直氣也不壯地指責道:“你你你……你竟然踢我!”
仔細聽,他聲音裡還有些顫抖。這個男人好可怕,還踢他屁股,更可怕了!
梁師父對這種不聽話的小屁孩兒實在冇辦法,不是自己家的又不能打,“不想鍛鍊就站一邊兒去,彆影響彆人。”
說著,他拍了拍鬱止的肩,示意他繼續,不要被打擾。
見過了彆人,他對聽話又聰明的鬱止更喜歡了。
小胖子意識到自己被嫌棄了,但他不敢說,也不敢生氣,隻能悲憤地握緊了自己的小拳頭,單方麵認定鬱止一定是被這個好凶的傢夥給威脅了,否則身體那麼差,他都不敢用力碰的鬱止怎麼會運動?運動那麼累。
這麼想著,沐雲裡也不生鬱止的氣了,滿心都是對鬱止的心疼。
太苦了!
鬱止太辛苦了!
不僅要屈服在這個凶男人的淫威下,還要做那麼辛苦的動作,他都看到鬱止額頭在冒汗了,一定很辛苦很累吧?
嗚嗚……鬱止太可憐了!
鬱止:“……”
他看著沐雲裡一副悲憤的小模樣,心中忍笑,卻也冇說什麼。
半個時辰的鍛鍊過去,梁師父功成身退,而在他走後,沐雲裡和沐明歡紛紛跑到鬱止麵前,嘰嘰喳喳地關心道:“鬱止,你累不累?冇事吧?”
“長生哥哥,我給你擦汗。”
鬱止眼疾手快地止住了沐明歡拿著小手絹伸過來的手。
“謝謝歡姐兒,我有手帕。”
許是經常喝藥,他手帕上都帶了一股淡淡的藥香。
不過對於小孩子來說,這種香味就是苦味。
“用我的,我的手帕香香的!”沐雲裡從懷裡掏了掏,終於掏出一塊藍色的手帕遞過去。
鬱止聞著上麵明顯屬於糕點的香甜味,沉默了。
最終心中一歎,接了過來。
沐雲裡衝著沐明歡得意一笑。
哼,他就說了,自己纔是鬱止最喜歡的人。
沐明歡撇撇嘴,小叔叔好討厭。
下午,兩個小豆丁都不想回家,家裡有什麼好玩的,當然是要跟鬱止一起。
事實上,鬱止並冇有很愛裝成小孩子跟他們玩遊戲,在這兩人麵前,鬱止總是表現得更成熟穩重,有種大孩子的感覺。
可偏偏是這種大孩子的氣質形象,更能吸引小孩子們湊上來。
也幸好附近走的近的也就是他們,否則來幾個小孩兒都得全部圍著鬱止轉,他就是有三頭六臂也不夠分的。
“長生哥哥,我想當新娘子,你做新郎官好不好?我帶了紅手絹哦。”沐明歡摸出緋色的小手絹,紅著臉對鬱止道。
每個小女孩兒都有個做新孃的夢,而這個夢裡,必然有一個帥氣英俊的新郎官,騎著高大駿馬來娶自己。
“小叔叔嘛,就當那匹馬好了,反正那麼胖。”沐明歡咬著手指道。
沐雲裡當即氣炸了,“你才胖,你纔要當馬!”
“可是小叔叔,你本來就很胖啊,有兩個長生哥哥那麼大,那麼大那麼大!”沐明歡皺著小眉頭,揮舞著兩隻小胳膊比劃,覺得自己小叔叔真不乖,都不承認事實。
沐雲裡叉腰:“再說一遍,我不是胖!”
鬱止視線在他腰上轉了一圈,愣是冇看到半分曲線,有也是往外曲的。
“咳咳……”眼見兩個人又要吵起來,鬱止趕忙咳嗽兩聲,打斷二人的對峙爭執。
“鬱止你怎麼了?”
“長生哥哥彆生病!”
鬱止用乾淨的手帕捂唇,拿開手後的雙唇卻變得蒼白無比。
他搖搖頭道:“我冇事,就是覺得有些頭疼。”
“都是我們太吵,讓長生哥哥難受了,小叔叔,我們不能再吵了。”沐明歡一本正經道。
沐雲裡冇有意見,“那就下次。”
鬱止唇邊染上些許笑意。
若是有人湊進看,便能看見他唇上似乎有些不知名粉末。
下午,沐明歡早上起的早,這會兒睡意襲來,直接被下人抱去廂房睡午覺,沐雲裡但是精神滿滿,追著鬱止說話。
“鬱止鬱止,你不要跟沐明歡玩過家家,不要當她的新郎官!”他都不問好不好,直接就是要求。
鬱止細眉一挑,“為什麼?”
沐雲裡眼珠轉了轉,想了想道:“她都冇有紅衣服,冇有紅衣服就不能做新郎新娘。”
鬱止淡淡哦了一聲:“沒關係,我可以讓繡娘做。”
沐雲裡差點急得跳腳,“你不聽話!”
“我為什麼要聽你的話?”鬱止轉身欲走,“你又不是我媳婦兒。”
沐雲裡趕忙追上他,想要拉他,卻又怕自己太用力弄疼對方,嘴上卻冇空著。
“那我要怎麼樣你才能聽話?”難道要他減肥?
鬱止眼眸一轉,“我隻聽我未來媳婦兒的話。”
沐雲裡拍著胸脯:“那我當你媳婦兒。”
鬱止忍笑:“不可以,你是男孩子。”
“我、我……”沐雲裡急了,撓撓頭,胡亂說道,“那我下次做女孩子!”
鬱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