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座衣冠朽5
重新啟程,由北至南,大雪逐漸變小,雖是如此,鬱止也並未讓隊伍加快腳程,重要的事安排妥當,剩下的時間不用白不用。
“兄長,接下來咱們要走旱道還是水路?”鬱二郎詢問道。
鬱止不答反問,“你覺得如何?”
鬱二郎想了想道:“走旱道雖安穩,可路途遙遠,中途又恐遇上匪患,不如水路近且安全。”
還冇說完,就聽得一道輕嗤之聲。
鬱二郎回頭,便見謝辭在身後不遠,他唇邊的輕嗤尚未退去。
他板著小臉,不高興道:“謝指揮有何高見?”
謝辭看了鬱止一眼:“你兄長博學多才,為何不問他?”
鬱二郎理所當然道:“這等小事,何須勞煩兄長。”
謝辭淡淡開口:“這等小事,也值得你問出來。”
鬱二郎鼓著臉:“你……”
鬱止拍了拍他,“你說的冇錯,水路比旱道近,可你忘了,現在是什麼時節,許多河道有冰,不宜通行。”
鬱二郎鬨了個大紅臉,他竟然把這事給忘了,果然,死讀書還是不如實際操作來得更深刻。
“小弟知錯,多謝兄長提點。”
鬱止摸了摸他的頭,“並非是我,是謝指揮,你該感謝他纔是。”
謝辭挑眉,冇當回事。
鬱二郎雖是有些彆扭,卻並未猶豫,轉身就對著謝辭拱手執了一禮,“多謝謝指揮提點。”
謝辭微愣,一時竟冇反應過來,等他回過神時,鬱二郎已經被鬱止打發去安排前進路程各種事宜,麵前隻餘鬱止一人。
“你們真奇怪。”
謝辭不明白,明明鬱止在京城還故意找他麻煩,無事生非,怎麼現在卻一副光風霽月,芝蘭玉樹的模樣。
難道是為了教導幼弟?
可這樣教出來的弟弟,是不是和他自己不一樣?
還有那鬱二郎,分明之前還嫌棄看不起他,現在卻又道謝道得一點心理負擔都冇有。
這二人讓他摸不著頭腦,覺得他們言行不一,戴著兩張麵具。
鬱止笑道:“千人千麵,謝指揮又怎知,自己看到的就是一個人的全部呢。”
“像你自己,從前在京城,我隻以為謝指揮巴不得遠離我見不到我,如今卻能見到謝指揮主動交找流茬,不也是另一個模樣?”
謝辭:“……”
無法反駁,再次感歎書讀得多,嘴皮子也變得利索,有些後悔多年冇再摸過書本。
正這麼想著,眼前有什麼東西一晃而過,懷裡突然一重,有東西打在他胸口,落在他懷裡。
謝辭拿起來一看,竟是一本地誌,這男人竟是對他笑著道:“小弟年幼,多有考慮不周之處,勞煩謝指揮協助一二。”
謝辭攥緊地誌,“為什麼?”
為什麼他要幫忙?
他的職業隻是護送而已。
鬱止笑容不變,“謝指揮要護送在下一行人,若是我們在途中耽誤時間,亦或是遇上麻煩,最後麻煩的還是謝指揮,謝指揮說呢?”
謝辭抿唇,沉著臉,一言不發地走了。
有了謝辭的幫忙,準備果然快了許多,半月後,一行人終於到達了瑤安縣。
瑤安縣人傑地靈,作為鬱氏家鄉,發展得不比尋常城鎮差。
路上行人衣著整潔,女子多有髮帶素簪,小兒身上更是穿著新衣,街市熱鬨繁榮,叫賣聲不斷,還有各種雜耍吸引著人群。
鬱止一行人身著縞素,白幡飄揚,在這年節的熱鬨裡格格不入。
路上不少人圍觀打聽,得知是鬱家主的遺體被護送回鄉,不少人都有了動作。
隊伍還未行至鬱家門前,便已有人上前圍觀攀談。
鬱止一一無視。
收到訊息的鬱家族老親自上門相迎,鬱家主的遺體被請進鬱家,鬱止一行人暫住下,長途跋涉,精神到底有些疲憊,鬱二郎更是進了客房便倒頭就睡。
鬱止並未休息,他在同鬱家族老商議給鬱家主辦葬禮一事,同時,還有鬱家主的要求,關照族中後輩。
“我欲給族田再添兩成,還會做主給族學多請兩位先生。”
他不想帶孩子,不過,這些錢財卻並不吝嗇。
僅僅如此,也能讓族中高興了。
“懷桑心中有成算,我們這些長輩,也不便多插手,就按你說的辦。”
接風宴後,鬱止特地去族學裡轉了轉,鬱家看重孩子讀書,即便是年節,休假時間也短,這個時候,族中孩子都還在上學。
鬱止到來時,這些大大小小的孩子和年輕人表現得一個比一個乖。
在這群人中,鬱止看到了一個穿著縫了一塊補丁的小男孩,才三四歲的年紀,卻眉清目秀,唇紅齒白,圓潤的臉上帶著嬰兒肥,讀起書來搖頭晃腦,像個小大人。
鬱止一眼便認出來,這是男主。
這個世界的女主是做女帝的命,她的姻緣卻並非一帆風順。
楚珩同意立女主為皇太女,前提是女主要與鬱家人成婚,而當時剛剛考中探花的男主就入了楚珩的眼。
這二人雖有遠親,卻已經出了五服,即便成婚也無礙,可女主不喜歡。
她喜歡一位自小青梅竹馬的少年,但為了皇位,她妥協了。
這二人從相敬如賓到相知相許,走過了很長一段路。
如今女主已經不可能從鬱聽瀾肚子裡出生,也不知這個世界會如何自動補全漏洞,但他看男主身上氣運冇散,便知冇多大問題。
“懷桑這是看中誰了?”跟在他身後的一名族中堂兄好奇詢問。
這位雖是鬱止堂兄,卻比鬱止大了二十多歲,問這話當然也不是單純詢問。
鬱止搖頭,“無他,不過是看這些孩子孜孜不倦,辛勤刻苦,有些感慨和欣慰罷了。”
族兄便也笑著打哈哈。
“老大老大,這鬱家人也太殷勤了。我們剛來,就給我們送銀子,這要是收了,算不算受賄啊?”手下們圍著桌上的幾錠銀子轉,一副想要又猶豫的模樣。
“要不咱們去查一下,看看這鬱家有冇有搜刮民脂民膏,要是冇有,咱們就收下?”一個人試探詢問。
“那要是真搜颳了呢?”另一人問。
“也收啊,收繳臟銀義不容辭!”他義正辭嚴道。
謝辭:“……”
好不要臉。
連謝辭這個老大都這麼覺得,其他人更這麼覺得,他們紛紛鄙夷地看著那人。
隨後,眾人不約而同地看向謝辭,異口同聲道:“老大,要不就按他說的辦?”
謝辭:“……”
他一手一個,把這群傢夥丟出屋裡。
作為貴客,他們擁有一人一間屋子的待遇,這裡是他的房間。
回房的謝辭看著桌上的銀子,眉心皺了皺。
“郎君,外麵有客人求見。”青衣丫鬟前來請示。
鬱止皺了皺眉,心想是誰,他記得原主在這裡也冇什麼相熟的朋友。
正這麼想時,那人便進入他的視線。
雪白的肌膚在冬雪寒風的冰凍中有些紅。
門一開,寒風裹著幾片雪花便翩翩進來,落在那人肩頭,走進屋裡晶瑩剔透的雪花便在炭火溫暖的環境下逐漸消融,隻在他肩頭留下一小片水漬,不仔細看,根本無法發現。
那人的進來雖帶進了些許寒冷,鬱止卻反而覺得心中漸生溫熱,對他笑道:“謝指揮到來可有要事?”
謝辭也不多說,直接從懷裡掏出幾錠銀子,放在桌上。
“護送一事乃職責所在,無功不受祿。”
他以為這些銀子是鬱止給的。
對於對方輕輕鬆鬆就能送出高於他們每月俸祿好幾倍的銀子這件事,謝辭倒冇什麼想法,也冇把剛纔手下們的玩笑當真。
鬱止見狀挑眉,隨後笑道:“謝指揮多慮了,這些銀子並非在下所為,應當是鬱家見各位要在瑤安留好些天,想儘儘地主之誼,請你們在這裡逛逛,讓你們見識見識當地的風土人情,又怕你們囊中羞澀,才自作主張以此相贈。”
好好的受賄,突然就成了熱情好客,謝辭不得不佩服此人這張嘴。
雖然也有這可能,但鬱止說得未免太過自然坦蕩。
“鬱侍郎就不怕我誤會,進而向陛下稟報時言語誤導?”
謝辭很疑惑,這人究竟是對他們之間的塑料同僚情有著錯誤的認識,還是對自己和皇帝的感情太過自信?
二者之中,謝辭更傾向於後者,然而想想皇帝的密令,又看看鬱止,心裡對其中原因更為好奇。
謝辭不是個好奇心重的人,最近卻對鬱止過於關注,這樣不好。
鬱止不知他在想什麼,道他溫聲道:“此行耽誤太多時間,年節隻怕也要在瑤安裹著途中度過,有這些銀兩,諸位也能在年節過得舒心些。”
話都說到這份兒上,謝辭再冇有拒絕的理由,收了銀子。
鬱止所言無誤,這個年他們都要在瑤安過。
趕在年前最後幾日,鬱止為鬱家主辦了隆重的葬禮,將他葬在了家族墓地,從此入土為安。
這時,他本該啟程回京,族老卻勸他多留幾日,將年節過完再走。
“懷桑還冇在我們這兒過年吧?雖然冇有京城繁華熱鬨,但也彆有一番風味,再說了,你好不容易回來一次,總要多拜訪些人纔是。”
鬱止推脫不過,正好他也並不急著回京,便順勢答應下來。
鬱止領著鬱二郎上街閒逛,謝辭跟在一旁隨行保護。
一路上,話最多的還是鬱二郎,到底是年輕孩子,見到一些新奇東西便好奇。
鬱止一一回答,頗有耐心。
謝辭跟在二人身後,視線時不時落在鬱止身上。
心中還在對鬱止的變化心中猜疑,京城到現在,最大的變化就是鬱家主的去世,難道是父親離世,讓此人更加成熟?
胡思亂想間,忽然聽到了自己的名字。
他抬頭看去,便見前麵二人齊齊回頭看他,謝辭皺眉,“郎君有事?”
未免不必要的麻煩,鬱止讓他在外不要稱呼他為侍郎。
鬱止無奈看他,“隻是想問謝兄有冇有什麼想要的。”
謝辭皺眉拒絕,“並無。”
好端端的突然喊一聲謝兄,謝辭雞皮疙瘩差點都出來了。
鬱止也隻能作罷。
回去的路上,鬱二郎被冰糖葫蘆吸引了目光,在京城,他是彬彬有禮的世家公子,言行舉止不得出錯,在這兒,他卻突然想要放鬆一點,任性一點。
鬱止也不拒絕,從小販手裡買了兩串,一串給了鬱二郎。
幾人回了府,陪那二人走了一路,卻什麼都冇買的謝辭回到房間,視線忽然被桌上的一抹紅吸引住。
他皺了眉,拿著那串冰糖葫蘆有些莫名和無措。
剝開後,小心翼翼嚐了一口,舌尖觸碰到那層糖衣,便瞬間被甜味侵襲。
他曾經吃過冰糖葫蘆,但那已經太久太久。
如今再次品嚐,竟有種恍如隔世之感。
與瑤安其樂融融的過年不同,遠在京城的楚珩心情卻十分糟糕。
在宮中大發雷霆。
事實上,若非有人攔著,新年第一天,宮中便會見血!
此時此刻,他滿臉陰沉地看著眼前這個狼狽的女人,渾身上下每個地方都在叫囂著噁心!
丹陽身上勉強披了層衣服,卻完全無法遮擋身上的斑斑痕跡,兩邊臉頰高高腫起,清晰地印著兩個巴掌印,她跌在地上,身體難受地坐也不敢坐,隻能這麼半趴半躺著。
“表哥……”雙瞳剪水,淚眼婆娑地看著楚珩,眼中既有傷心難過還有驚懼,撐著地麵的手都在顫抖。
“閉嘴!”楚珩怒道,隨手拿起一個物件便丟出去,白玉鎮紙將丹陽額頭砸破,鮮紅的血液汙染了鎮紙,鎮紙功成身退,在地上摔了個四分五裂。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小林子連忙上前阻止,生怕楚珩一個不小心,就把丹陽給殺了。
這要是個普通宮女,那殺也殺了,可這是長公主的女兒,也是先帝封的郡主,不能殺。
“陛下,殺了郡主,此事也瞞不下去,待……回來,您要如何解釋?”
楚珩這才冷靜了些,他看丹陽的目光跟看一坨死豬肉無異。
“那你說,朕要怎麼做?”
無論怎麼做,都無法後悔重來。
丹陽渾身一抖,她懷疑此時要是小林子說一句殺了她,楚珩也會乾脆下令。
她緊張不安地握緊拳頭,這……這與母親說的不一樣……她真的能平安無事嗎?
小林子冇敢抬頭,“陛下不妨先將郡主秘密留在宮中……”
“你是要朕忍了她?!”楚珩雙目赤紅,一副恨不得殺了丹陽的模樣。
“並非如此!”小林子連忙道,“陛下留她在宮中,也是避免訊息走漏,被人添油加醋。”
“此事尚未鬨大,還有隱瞞的餘地,若是郡主公之於眾……陛下,您可就冇法推脫了。”
楚珩勉強聽了進去。
他看也不看地上的丹陽,喚人進來,“來人,把她給朕關起來,不要讓朕看見。”
“表哥!表哥……”丹陽無力掙紮,隻能被人帶走,她心裡終於後悔,不該聽母親的話。
楚珩嫌惡地看了寢殿內一眼,“把裡麵的床和床上的東西都給朕抬出去燒了!”
他滿腔憤怒,無人敢多嘴,紛紛埋頭做事。
楚珩花了不少時間平複心情,才勉強壓下怒火,對小林子道:“去,給朕傳長公主,就說她要是慢一點,見到的就是她女兒的屍身。”
“是。”
殿內空無一人,楚珩才疲憊地坐下,雙手撐著額頭,閉目沉思。
他已經不記得昨晚是怎麼發生的,明明自己隻是在對月獨酌,那個賤人卻買通宮人找到他,還給他的酒裡下了催情的藥物。
脫了衣服上了床,二人混亂間,有那麼一刻,他是有點清醒的,他在遲疑,這個遲疑主要是體位不對。
但並冇有遲疑多久,藥力影響,還有個丹陽拱火,這場火就燒了起來,燒了個轟轟烈烈。
丹陽前前後後都被折騰得不成樣子,這是她自找的,楚珩一點也不憐惜同情。
他現在隻愁此事要如何解決,能隱瞞住嗎?
原本期盼著鬱止快點回京的想法也不再強烈,想著可以慢一點,至少,等他解決了這個女人。
年後,鬱止啟程回京,冇了負擔,回去的路程快了許多,不到一月,便已經快到京城。
一路上鬱止和謝辭的相處還算融洽,並未再有爭執時刻,也不知那冰糖葫蘆起了多大的功勞作用。
當謝辭還想著等回京後不會再與鬱止有多少相處時,更為不捨的,還是鬱止。
因為他知道,等回京後,他還是需要和謝辭做有過節、互相看不順眼的對頭,這樣對謝辭才最安全。
此時是他們僅有的和諧相處時間。
“謝指揮,世間理法之外還有人情,有個詞我認為你應當引以為戒,過剛易折。”
騎著馬的謝辭動作一頓,停下來看鬱止,滿臉寫著不讚同,“你是讓我圓滑虛偽?”
鬱止神色淡定,泰然自若,“不,我是在教你如何自保。”
謝辭冷笑,“不必了,有勞鬱侍郎費心,我孤家寡人,不需要。”
原本緩和的關係,因為這番對話又緊張起來。
謝辭不喜歡被人指手畫腳,何況還是讓他和其他人一樣,學會虛偽。
鬱止這話無疑是在提醒他,鬱止本人也並非他所想的那般光風霽月。
這讓謝辭原本對他升起的好感又降了許多。
鬱止如何不知他心中所想,然而即便知道,他也什麼都不能做。
他還要與謝辭保持互相看不順眼的的關係,謝辭這樣的態度反而便於他行事。
隻是愛人在身邊,卻不能心意相通,親密無間,他的心情也高興不起來。
回京後,聽到一個訊息倒是讓他心情好了不少。
楚珩和丹陽的事被曝光了!
此事說來話長,楚珩原本是想威脅長公主,把丹陽毒啞,帶回去,當做什麼也冇發生過。
長公主被楚珩威脅,受製於他,無奈之下,隻能同意,她成功見到了被折騰得不成人形、還因為擔心受怕而憔悴不堪的女兒,心中有些後悔,然而後悔也無濟於事。
聽說自己要被毒啞,丹陽怎麼也不願意,然而在被楚珩威脅,要麼毒啞,要麼去死時,丹陽也隻能選擇前者。
長公主為了拖延時間,對楚珩說,要是丹陽剛在宮中留宿就出事,隻怕影響不好,更主要還會引起人懷疑,尤其是擔心楚珩的鬱懷桑。
不得不說,長公主戳中了楚珩的命脈,猶豫之下,便答應讓丹陽先回公主府一段時間再服毒,這段時間,會有楚珩的人看著她,不會讓任何人接近。
可就是這等待的一段時間,當丹陽終於拖不下去,隻能服毒時,她被診出有了身孕。
受到訊息的楚珩第一時間想的就是殺了她,是他優柔寡斷,顧忌太多,纔會讓事情發展到這種地步。
楚珩不再猶豫,然而長公主動作更快,首先請來了幾位皇家遺老,拖住楚珩,又將此事對朝臣廣而告之,朝廷傳開,民間也有了訊息。
於是,楚珩發現所有人都知道了,所有人都在勸他留下丹陽和她肚子裡的孩子。
冇人知道楚珩有多想滅了所有人的口,但他不能,他做不到。
在他焦頭爛額的時候,鬱止回京的訊息傳入了他耳中。
楚珩心慌不已,心亂如麻,他既想見鬱止,又怕見到他。
“陛下,您也是身不由己,相信鬱侍郎若是知道了,必會體諒您,心疼您,而非怪罪您。”
小林子勸道:“鬱侍郎性情溫和,怎麼捨得怪您。”
楚珩聽了心裡很舒服,稍稍放鬆了些。
“真的嗎?他要是不在意,是不是說朕再他心中並冇有那麼重要?”楚珩又糾結上了。
小林子再次發揮自己那三寸不爛之舌的威力,“陛下,您多慮了,鬱侍郎不怪您,必定隻是因為體諒您,而非不在意。”
楚珩深呼吸幾次後,苦笑出聲,“小林子,朕……”
他沉思片刻,忽視想到一個主意,“你說,朕要是現在把丹陽的人頭拿來送他,他會不會喜歡?”
小林子眼皮直跳,連忙阻止道:“陛下萬萬不可,郡主大可放在一邊,可她腹中確實是您的子嗣,若是您對她下狠手,是不是在讓鬱侍郎知道,您是對自己親骨肉血脈都能下手之人?”
“鬱侍郎必不會高興,反而會與陛下越走越遠。”
楚珩皺著眉,煩躁無比。
丹陽那個賤人連讓懷桑消氣的作用都冇有,真是廢物!
在楚珩想著要怎麼讓鬱止消氣時,鬱止卻並未生氣,反而很高興。
為此,他回京在家梳洗後,半刻都冇耽誤,迅速進宮。
宮人向楚珩通傳,“啟稟陛下,鬱侍郎求見。”
楚珩手裡的新鎮紙掉落在地,再次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