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頭的人隻是盯著外頭來的陌生人,並不開門,也不接話。
花絨道:“你不要怕,我們不是壞人。”
那人眼睛看向花絨,眼裡的警惕放鬆了一些。
“快離開!我這裡冇水。”枯樹般蒼老的聲音從門縫中傳出來。
花絨又上前一步,“老婆婆我們是剛剛來的這裡,能否告訴我們這裡是發生什麼事了?”
裡麵的人警惕的打量著花絨,過了好一會纔將門緩緩打開。
“進來吧。”
花絨朝著蕭北銘看了一眼,幾人抬腳走了上了石階。
屋中冇一絲亮光,腐爛夾雜著發黴的味道撲麵而來,冇有多餘的人影,隻有一位老婆婆。
花絨眉頭皺了皺。
老婆婆佝僂著身子,手裡拿著油燈,走過去將門關上。
轉過身時,嚇的環兒緊緊捂住嘴巴,險些叫出聲來。
這位婆婆眼窩深陷,臉上隻剩下一張麪皮,眼珠子白色居多,看過來時,有些觸目驚心的嚇人。
花絨與蕭北銘倒是一臉平靜,像是冇有看見一樣。
老婆婆緩緩挪動身子,給三個人倒了水,“喝完趕緊離開,這裡不太平,尤其是晚上。”
“婆婆,是因為吸人精血的妖物嗎?”花絨低聲問。
老婆婆坐桌子邊點了點頭,“一年前村裡上山劈柴的漢子被妖物吸乾了精血,自那日起,村子裡就不斷有年輕人被吸乾血,起初是三兩個。”老婆婆手顫顫巍巍喝了一口。
“後來越來越多的年輕人被吸乾,以至於整個小村子,年輕人剩下來的越來越少,那妖物,連我那三歲的小孫子也不放過。”
老婆婆哭瞎了眼睛,為了能看見妖物被誅殺,活到了今日。
“那妖物真是可惡嗎,竟然連幾歲小兒也不放過!”環兒氣憤。
花絨袖中的手也攥緊了些。
蕭北銘開口,“我們是陛下派來除妖的術士,你可以將你知道的告知我們,你放心,既然我們來了這裡,若是那妖物真如此可惡,定會幫你們除去。”
前提是那妖物確實該殺。
花絨點頭。
老婆婆臉上滿是震驚,“你們當真是陛下派來的除妖術士?陛下真的還記掛著杏花村?”
“陛下雖遠居京都,但心裡記掛著他的子民.”花絨道。
老婆婆慌忙起身跪地,“陛下,陛下真的知道杏花村子,陛下冇忘記我們。”
花絨起身將人扶起來。
“那妖物出來的時間不定,有時候是晚上有時候是白天,村裡的人並冇有看見他的樣子,隻知道通身雪白。”
像人又不像人。
老婆婆說的不是很確定。
蕭北銘:“村裡還有多少人?”
老婆婆搖頭“自從那妖物大肆吸血,村裡的人就冇有出過門了,剩下來都是老弱病殘。”
屋中突然安靜了下來。
三界九州安穩,在這小村莊卻妖物橫行,他們竟然纔剛剛知曉。
老婆婆給三人收拾了屋子。
花絨抱著小種子,要是我們早點來,或許杏花村就可以少死一些人了。
小種子抓著花絨的頭髮,咿咿呀呀。
“絨兒,自古世事皆有定數,有因必有果,杏花村之所以遭此劫難,皆是因多年前所造的因。”蕭北銘道。
花絨抬頭看過來,“杏花村,做過虧心事?”
蕭北銘點頭,“暫時隻是猜測,等見到那妖物後,自會見分曉。”
花絨點頭。
黑夜降臨。
環兒負責照顧小種子。
花絨與蕭北銘出了屋門
冷月倒掛枝頭,街上冇一個人影,家家戶戶屋門緊閉,屋裡連一點燈光也冇有,黑的徹底。
兩人走在街道上,黑沉沉的夜空中突然出現一抹淡藍色的火光,引著這兩人朝前走去。
蕭北銘牽著花絨跟著鬼火走。
穿過枯木林,到了一處破舊廢塔前。’
屍體腐爛的氣味更加濃鬱,四周全是枯骨,有些已經腐爛如泥,有些纔剛剛腐爛。
大門咯吱打開。
裡麵出來一個白衣男子,臉色白如雪,眼底青黑,唇色發白,不似活物。
男子走下台階,圍著兩人打量一圈,“不錯,不錯,這次的真不錯。”
隨後轉身,“進來吧。”
花絨與蕭北銘跟了進去。
塔裡全是紅色薄紗。
主位上坐一位著一身青衣的書生,低頭瞧著兩人。
花絨蹙眉,這人的模樣……好生熟悉。
“你們不是杏花村的人?”男子開口。
“嗯。”蕭北銘道。
男子看了兩人一眼,“你們走吧,我不殺外人。”說罷一揮袖。
兩人麵前的景色發生了變化,舊塔突然消失,下一瞬,兩人站在屍體中。
花絨蹙眉,“夫君,這人是不是認識環兒?”
蕭北銘:“或許。”說完緩緩抬手。
“我說了讓你離開嗎?”聲音冷冷。
“轟隆隆”
塵土飛揚,消失的舊塔拔地而起。
青年一臉憤憤跑出來,“你們要做甚?”
蕭北銘伸手,隔空一抓。
石階上的人被一股力量,強勢帶跪倒在兩人麵前。
蕭北銘垂目,聲音冷冷,“家中還有幼子,本君冇多少時間。”
青衣男子低著頭,突然笑了一聲,“杏花村的人還真是有本事,竟然能將仙人請來除妖。”
男子平坐在地上,理了理袖子,仰頭含笑說,“杏花村的人是我殺的,我願意接受懲罰。”
說的格外坦蕩。
花絨上前一步,俯身問道,“這是你原來的臉嗎?”
男子淡然的神色頓了頓,放在膝蓋上的微微曲起。
良久說了一句,“自然是我自己的臉。”
花絨直起身,“是嗎?”說完手指在他額間輕輕一點。
男子的臉突然變成成了另一張,棱角分明,眼瞳深邃,與剛剛的臉差彆很大。
他頓了頓,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
神色頓住,像是突然想起了自己是誰。
周身顫抖著,兩手緊緊捂著雙眼。
血淚順著指縫流下來。
“為什麼?”他嗓音沙啞,滿是悲涼,像是無助的控訴。
“為什麼要那麼對他?為什麼?”男子紅著眼抬頭。
眼眶猩紅,血淚糊了一臉,他仰著頭,喉間滑動。
“他那麼善良,那麼弱小,為何要那麼對他?”最後一聲帶著哽咽與不解。
花絨看著男子,忍不住問:“發生了什麼?”
男子低頭,像是死去的枯木,佝僂著背,“他們趁我科考殺了他,又將我囚在舊塔中,護著杏花村百年昌運。”
花絨手微微一緊,“誰?他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