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重視子女教育,尤其注重「文武兼修」。
曹丕在《典論・自敘》中回憶:「餘時年五歲,上以世方擾亂,教餘學射;六歲而知射,又教餘騎馬;八歲而能騎射矣。」
十歲時,他的騎射技藝已較為熟練,同時繼續研習經史典籍,為後來的文學與政治能力打下基礎。
.....
兗州,東武陽。
州牧府。
十歲的曹丕端坐案前,手中竹簡翻動,正專注研讀《孫子兵法》。
窗外微風拂過,燭火搖曳,映照出他沉靜的麵容。
「丕兒。」卞夫人推門而入,身後侍女手捧食盒,「這麼晚了,還在讀書?!」
卞夫人臉上露出欣慰之意,「不愧是曹家好兒郎!」
曹丕起身行禮:「母親。」
卞夫人走近,指尖輕輕拂過案上堆積的竹簡,眉頭微蹙:「你父親出征洛陽,為何這次冇帶你隨軍?」
曹丕淡然一笑:「洛陽不過一座廢城,父親此去,不日便歸。」
「臨行前還說,讓我在家多讀些書,不必隨行。「
卞夫人目光一沉:「可他卻帶了曹昂。」
屋內一時寂靜。
曹丕神色不變:「大哥是嫡長子,隨軍歷練,理所應當。」
「嫡長子?」卞夫人搖搖頭,「丕兒,如今身逢亂世,血脈、身份皆不是最為重要!」
「最重要是自身實力!」
「曹昂是你大哥,但他也不過是丁夫人養子!」
「你未必冇有機會!前提是你自己不要放棄。」
「你母親我原本不過是倡家出身,如今不也嫁給了你父親!」
曹丕抬眸,眼中閃過一絲野望,隨即搖搖頭:「母親所言,兒子自然明白,隻是...」
卞夫人繼續問道:「我聽說,曹昂之前受了重傷?」
「是。」曹丕點頭,「大哥在徐州之戰中押送糧草,被陶謙手下軍隊襲擊,險些喪命。」
「那怎麼現在又活蹦亂跳地隨軍了?」卞夫人十分困惑。
曹丕輕聲道:「聽說有位神醫,妙手回春,將他救了回來。」
「神醫?」卞夫人眼中寒光一閃,「真是多管閒事!」
她猛地攥緊手中錦帕,聲音壓得極低:「若非那人多事,現在隨你父親出征的,就該是你了!」
「西線戰事如何?你父親可有家書傳來?」
曹丕放下竹簡:「前日收到軍報,父親已輕鬆拿下洛陽。不過...」
他眉頭微皺,「聽說在攻打長安時遇到些阻礙,具體情況尚不清楚,不過我已經讓人盯著,有任何訊息立馬來報!」
「嗯,乾得不錯。」卞夫人點點頭。
正說話間,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一名親衛匆忙入內,單膝跪地:「報!前線急報!主公在長安城下遭遇大敗,現正率軍撤回洛陽!」
「什麼?!」曹丕猛地站起,竹簡嘩啦散落一地。
「父親有程昱、戲誌才兩位先生輔佐,即便拿不下長安,也未必會輸!」
卞夫人卻神色微妙,眼中閃過一絲異樣的光彩。
她輕輕拉住兒子的手:「丕兒,這是你的機會。」
「機會?」曹丕不解地望向母親。
「長安失利與你無關,倘若能助你父親攻破長安...」卞夫人壓低聲音,「必能得他另眼相看。」
曹丕眼中先是一亮,隨即黯淡下來:「母親有所不知,這西涼軍中有賈詡坐鎮,連戲誌才、程昱二位先生都束手無策,孩兒又能如何?」
卞夫人嘴角微揚,忽然道:「我知一人,定有良策。」
「何人?」
「河內司馬懿。」卞夫人眼中精光閃爍。
曹丕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精光,立即轉身走向書案:「母親說得是,我這就修書一封,請仲達兄...」
「寫信?」卞夫人突然打斷,快步上前按住曹丕的手,「丕兒,你何時變得如此迂腐?」
她眼中閃爍著銳利的光芒,「司馬懿所在的溫縣距洛陽不過百裡,你親自前去豈不更好?」
曹丕微微一怔:「可父親讓我在兗州...」
「糊塗!」卞夫人壓低聲音,語氣卻格外淩厲,「你父親現在洛陽受挫,正是需要良策之時。」
「你若能親赴溫縣求得破敵之策,再星夜趕往洛陽獻計...」
她意味深長地頓了頓,「這份功勞,豈是曹昂能比的?」
見曹丕仍在猶豫,卞夫人突然抓住他的雙肩,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如雷:「丕兒,你記住,這世上的東西——」
她的指甲幾乎要掐進曹丕的皮肉,「從來不是等來的,而是爭來的!」
燭火忽明忽暗,映照著卞夫人略顯猙獰的麵容。
曹丕從未見過母親如此神情,不由得心頭一震。
要知道母親卞夫人從來是以「不爭不搶」的形象示人。
「母親是說...」
「現在就動身。」
卞夫人鬆開手,又恢復了往日的從容,隻是眼中寒光未減,「府後院已備好快馬和護衛,快去!!」
曹丕深吸一口氣,鄭重地點了點頭,「母親,孩兒這就出發!!」
.....
洛陽·劉記雜貨鋪外。
暮色漸沉,洛陽城的街巷在夕陽下顯得格外蕭索。
曹昂披著一件粗布鬥篷,半張臉隱在陰影中,獨自站在雜貨鋪斜對麵的茶肆二樓。
他手中捧著一碗早已涼透的茶水,目光卻始終未離開那間不起眼的新開鋪子。
自入洛陽以來,曹昂便奉父親密令,暗中守護這間小小的雜貨鋪。
鋪裡麵有自己的親姐和姐夫。
「少將軍。」一名親衛悄聲上樓,遞上一封密信,「長安急報。」
曹昂展開絹帛,眉頭漸漸緊鎖。
——主公兵敗長安,折損近萬,戲軍師染疫昏厥....如今正在回洛陽途中。
信紙在他手中微微顫抖。
他想起徐州之戰時,自己身負重傷,正是這位姐夫救了他一命,還給了他破徐州陶謙之策!
「你們繼續看著。」曹昂突然起身,「我要去一趟雜貨鋪。」
親衛遲疑:「可主公吩咐過......」
「父親若在此,也會這麼做。」曹昂解下鬥篷,露出內裡的常服,「你們繼續守著,不必跟來。」
劉記雜貨鋪外。
曹昂站在門前,深吸一口氣,邁步進入。
店內,劉繡正懶洋洋地躺在藤椅上,手中搖著一把蒲扇,眼睛半眯著,似睡非睡。
聽到門響,他微微抬眼,見是曹昂,嘴角一揚:「喲,這不是曹州牧麾下的小將軍嗎?」